“爱是让你获得力量和快乐,变得强大勇敢,而不是陷入卑微和纠结。”
神偷屋大维不同意。
“担心妻小被有心人挟持,逼我交出王冠权杖,这才伏低扮小,把王冠权杖送到安金女王的别墅。真正的爱,不是无所畏惧,而是甘愿自我牺牲。想想,我挺伟大,没愧对大维这个名字。”
进入自我感觉良好**的屋大维,值得这一波,不存在的掌声给予极大肯定。有多少人为了妻小安全,甘愿放弃赏金“二十公斤黄金”,事后还对着苍天求表扬?只有屋大维。
按2026年的黄金价格计算,二十公斤的金条代表“两千五百万”的财富。这笔横财放在五十年前的南洋,一个半数人口皆在贫穷线的区域,足以让两代人躺平过日子,还欢天喜地过上富豪生活。
但凡有张小学文凭,都不至于干出放弃钜额赏金的蠢事。
“我小学没毕业,就跟着义父四处流浪,磨练偷技...义父天上有知,肯定夸我干得好,他教的好。”
把自己夸成这样,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屋大维不痛。
“没良心干什么都方便,义父死前嘱咐我的这句话,内涵比山高比海深。”
人可以自信成这样,还要什么自行车!
忽然,自行车的铃铛在屋大维家门前响了三声,那是道上人送信的暗号。屋大维再怎么谜之自信,也不敢担误接信。
他打开门上缝,以偷感很强的眼神望向门外。一个稍微鼓起又皱巴巴的牛皮纸袋,正好躺在门前。他飞速拾起纸袋,以超强的防范意识敏捷关上门。这举动,没有媲美奥运选手的运动神经,办不成。得夸!
“大费周章,装什么?”
穿着南洋男子爱用的白背心,屋大维的外型举止不像十九岁,更像二十九岁。当他嘴角咬着烟,从纸袋拿出一卷黑色录像带,他的眉头瞬间被一股不祥笼罩。
“这种东西,要嘛是任务,要嘛是狠话。不管是哪个,首先得找台录影机。”
在那个年代,家里有录像机的,日子都算滋润;屋大维贵为偷界顶流,累积的财富很不得了,但行事低调,十里八乡没人看得出他是个小富豪,录像机是跟村里修家店的发小借的。
三分吊儿啷当,七分不动声色,屋大维眼里的震惊与杀气,同时迸出。
“天杀的!”屋大维咬牙切齿,眼底飙出猩红的血色“既然你们不仁,别怪我不义。”他随即翻墙来到邻居家,将自己乔装成老者后,跨上老旧摩托车,朝着北边疾驰。
在他家旁边巷弄蹲点的卡拉米,并没察觉屋大维已乔装遁逃;因为屋内的录像带声音,仍隐隐约约听得见(连接录像机的小电视,短暂一片黑后再次重播)。
“大维,他们绑了我和弟弟,要你明天日落前把王冠权杖交出来,否则,否则就要把我俩丢到海里。”
他的妻子,满脸恐惧,声音颤抖,几乎是拼尽全力把对方的交代说完。下一秒,一个蒙面的家伙举着真理,在镜头前嚣张示威。
“交货地点老地方,乖乖照做。”
摩托老归老,性能一极棒,多亏屋大维的狐群狗党,身怀绝技,把这辆看似不起眼的摩托,改装成媲美越野赛车的强力机动车。这才让他一路闪电雷鸣,风驰电掣,直奔宇文熙的别墅。
“那伙人,背后是黑白两道的大佬,我惹不起;霍震霄,黑白两道的大佬惹不起,安金女王的财力,是个人都惹不起。”
人在江湖走哪有不挨刀?八岁就混迹江湖的屋大维,很懂这道理;为了不挨刀,他早早悟出借力使力不费力的精髓。
“他们不讲武德,又想白嫖,还动我的家人;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投靠安金女王,把他们真正的企图全部交代。鱼死网破,先把他们丢进海里喂鱼。”
妻小是他的逆鳞,杀心四起的他,已做好豁出去的准备。不过,他把王冠权杖送回安金女王手中这事,怎么泄漏的?难不成有内贼?
纵使烦恼很多,也不能耽误装帅。跨在摩托车上的屋大维,正以“速度与激情”的姿势,飙向安金女王的别墅;虽然,他的造型和风驰电掣有很大差距。
别墅的保安一看到他立刻放行,连访客登记这种基本交代都省略不计。
“保安问都没问就放行,好像他们已料准我会来...”
做贼的都机灵,何况是贼中之贼?屋大维抱着不空手来、不空手回的决心,再度恢复摩托车上的装帅面目。
假如大门保安放行让他一度忘了装帅,那么站在别墅主楼前的木易博和木广之父子,恭敬迎接他的到来,则让他彻底没了帅的伪装。
“屋先生,您好!敝姓木,女王的事务官,您的遭遇女王已知晓,她正期待您的到来。”
接待这一块,公关体质的木易博一向周全,他的谦逊温暖走入屋大维的眼底,追问的决心立刻化成行动。
“女王怎么知道我被威胁?”
语气刻意加重的屋大维,放出来的问句充满魔幻张力,瞬间让木易博宽大的身躯被定住,立在他面前像一堵防火墙。
在旁边看戏的木广之,眉目之间就这句话“不怕你问,就怕你不问。”气氛拱到这份上,木易博再不说两句,屋大维发誓再也不和他说话。
自带公关体质的木易博,已看穿屋大维藏在眼底的焦急和质疑,他那张敦厚可靠的脸,随即进入谜底揭晓模式。
“那群人带着山寨版的王冠权杖,来到别墅,女王预判他们的下一步便是威胁你。”
公关说话效果就是好,屋大维的脑子嗡嗡作响,迅速输出致敬级别的反馈。
”这事,我想不到,编剧更想不到;但几个不配有名字的次级小弟,带着山寨王冠讹安金女王,何止是胆大包天,简直是精彩绝伦,不要停,继续说下去。”
得到神偷的表扬,木易博的语气不再藏着掖着;这两天他和儿子木广之狩猎的讯息,已有大致轮廓,正好在苦主面前发挥。
“那伙人囊括半个南洋的黑白两道,这事屋先生比我们清楚。”
木易博稍稍停顿,被表扬的屋大维积极表态。
“情报正确!我这神偷之名,也是那伙人的首脑亲自封的。”
咿!新鲜。木广之的眼底,闪烁吃瓜群众的光彩,他忽然萌生某种强力觉醒。
“在外头闯荡,比待在安金的舒适圈更有意思,吃得瓜更香。”
虽然不确定他的觉醒和木氏血脉有没有关系,不过老天爷对于许愿的人,总是青睐有加。这是后话。
听到屋大维的反馈,木易博加码输出。
“根据非正式统计,偷拐抢骗专业占了那伙人的二分之一,其中几位更是诈骗老手,专门以假乱真。”
话已说到点上,屋大维的脑子迅速翻出几张脸孔,眼神也迸出杀人的怒气。
“你讲的这几个家伙,我清楚;不过,他们没见过王冠权杖,怎么山寨?”
跟知情人聊天就是愉快,立刻讲到关键。木易博微微一笑,打开手中的周刊。
“我们推测,这本报导安金王冠权杖遗失的小周刊,成为本次诈骗的启蒙。”木易博将手掌按在印有安金圣物的照片上“加上方形粉钻的文字描述,打铁师傅打造出神似王冠权杖的组合,不是难事。”
屋大维被逗笑了。
“这群二货,凭一张三十年前的翻拍照片订做仿品,想什么!王冠权杖不是铜包铁,拿着虽不中亦不远矣的劣质货领赏,肯定踢铁板。”
呦~屋大维对这伙人的操作模式,挺熟的,看来平常没少吐槽。这么直接生猛,很对木易博的胃口,毕竟他的职责是“事无大小,通通都猎”。屋大维上来就是一顿又一对的八卦放送,太巴适。
“屋先生火眼金睛。昨天下午,当他们非常冒昧,拿着山寨版的王冠权杖在我面前招摇,我着实不愿浪费彼此的时间,直接宣布:王冠权杖已取回。”
瞬间,屋大维的眼神一片清澈,他终于看清这团迷雾背后的模样,很快捋顺来龙去脉。
“折腾半天,二货发现自己白瞎了,气不过,一状告上那伙人的首脑。绑走我妻儿的主意,肯定来自左佐;那睚眦必报的尿性,特别欺善怕恶。无论我有没有把王冠交给他们,追缉令都会发出,我必死无疑。按照他们的路数,今晚肯定对我的妻子动手。”
再次抬眼,屋大维的眼底浮现腥红,那是拼死一战的决心。木易博不再出声,示意他进入女王的会客室。
端坐在会客室的宇文熙,气场两米八,冲击如此强烈,屋大维自小打磨的CPU,自动进入扫描运算模式。
“看这神情,女王不仅清清楚楚,更有备而来。无论如何,先听她怎么说。”
在心底细细琢磨的屋大维,拿出神偷的志气,凝神坐在宇文熙的对面,不动声色。
“屋先生,您送回王冠那刻,安金已视你为贵人,你的事等于安金的事。救回你的妻儿,吾等央请霍先生协助。”
这话绝对是暗号,霍震霄以威武的姿态坐在屋大维侧边;那坐姿霸气侧露,屋大维觉得幸好自己没惹他。
“放在古代,这家伙绝对是战神,让敌人闻风丧胆、秒速逃生的级别。”
对于屋大维,霍震霄不能说很熟,只能说非常熟;南洋的江湖说大不大,叫得出名号的也没几个,屋大维是少数受到黑白两道追捧的贼,他那身出神入化的偷技,霍震霄早想会一会。
“偷拐抢骗,偷排首位,因为偷是脑力与体力结合的技术,难度更高。不过屋大维的体格精瘦矮小,体力能有多好?”
在心里琢磨的霍震霄,正用眼睛丈量初次见面的同类;对海盗来说,没什么比武力值更重要,精瘦矮小一向被视为不扛造。
两个男人之间默默较劲,宇文熙凉凉的送上一句话。
“安保窝囊,大地震确实让安保系统失能;但放置王冠权杖的空间是密室,大门采用特殊金锁,必须有钥匙才能打开。屋先生,你是怎么进去的?”
屋大维那张严肃死板的脸瞬间有了精气神,他立刻戏精上身。
“从排风口爬进去,再从五米高的吊顶荡下来。”
话说得轻松,但宇文熙懂得这里头的技术含量有多高,因为安金存放王冠的空间,除了几根非常丝滑的金属梁柱,没有多余的摆设;除非自带奥运体操的技能,握力和脚力都过人,才可能握住金属梁柱,荡过来荡过去。
身为海盗头子以及一级体能运动员,霍震霄认为自己也没把握,从密室中顺走王冠。瞬间,他对屋大维的敬佩,上升到英雄惜英雄的级别。
“屋大维,你的妻小,我打算这么救....”
就这样,精瘦的屋大维收获威武的霍震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