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冠不认人。”
冷着脸的赵云皓,冷冰冰送出这句话。披头散发、穿着囚衣的宇文律,眼神写满轻蔑。
“只有没家底、没实力的底层人,才会说出这种话。王室富豪,谁不是衣冠楚楚?本郡主只认衣冠不认人,又如何?”
谁听到这语气都会判定,说话者必是出自名门的骄纵大小姐。不能怪宇文律还这么硬气,毕竟沦为阶下囚还不到三小时,脑子还没跳脱“郡主”模式。
“这等胸襟,没点实力确实追不上。难怪妳和左佐这个衣冠禽兽,在同一个屋檐下还笑得出来。”
好会喔!赵云皓一句话戳中宇文律的死穴,差点让穿着囚服的她气急攻心,癫痫发作。
“那禽兽只是我妈咪的幕僚,有什么资格跟我相提并论?难道他以为把我妈咪伺候得好,就能取代我,过上好日子?做梦!我可是安金国的郡主,是唯一保有宇文姓氏的郡主。”
后面几句话,喊的声嘶力竭,脸颊涨红,有种脑血管即将爆裂的既视感;这画面,赵云皓并不乐见,他在心里仔细斟酌。
“脑血管真要爆也是等她交代完再爆,她可是高含金量情报的携带者,此刻得让她好好活着。”
该夸他人间清醒还是狡猾算计?(蒜鸟蒜鸟,他连配角都构不上,不用认真)换上客气面具,他看向再也不风光的宇文律。
“先喝杯水,有话慢慢说。”
小兵端来一杯水,约五百毫升,宇文律一口干;她心中的熊熊烈火,需要这杯水浇熄。没想到这杯水的后劲挺大,宇文律不仅恢复理智,还意识到赵云皓刚刚的调侃,话中有话。
“你说左佐是衣冠禽兽,难不成你晓得什么内幕?”
这回,宇文律的口气不再那么欠揍,起码有两分客气;虽然距离社交礼貌还有五十米远,赵云皓决定忽略不计。
“能有什么内幕?不过是一点破事。”赵云皓吊足胃口,刻意停顿三十秒,直到察觉宇文律的怒火即将暴走“左佐成功让妳妈怀上二胎,图的不是多个继承人,而是成为唯一继承人。”
宇文律的脸色瞬间塌成一坨烂泥。
“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妈咪不会答应的,我是她亲生女儿,姓宇文,还是安金的郡主,她绝不会丢下我。”
濒临崩溃的宇文律,放声大吼,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消除她内心的恐惧:变成弃子,不再是宇文其的掌上明珠。
“郡主!不对,妳的封号已被女王收回,妳的姓氏也被收回。如今的妳,身分证登记的名字是张律。”
赵云皓这一击,直接粉碎宇文律内心那道高不可攀的防火墙,剩下微不足道的脆弱彷徨。
“我不再是郡主,不再是宇文律,我只是张律,随父姓...不公平!就因为妈咪采纳佐佐的建议,派我狙击宇文熙,我却成为替死鬼,扛下所有责任。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她喃喃自语,眼色溃散又六神无主,夹杂突发的失心疯,赵云皓心生感慨。
“从小骄纵跋扈,目中无人的天之骄女,忽然发现自己的世界天塌了,从此只是一介平民。这遭遇谁碰到都受不了,何况是安金王国的前任郡主。”
即使肚里的蛔虫都听得出,他这段心声是在阴阳宇文律;看来,两人结的梁子不小。
“赵云...赵队长,”宇文律的声音里满是祈求,赵云皓免强以冷眼相对“我犯的错,甘愿受罚;但是,请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让我减轻罪孽。”
虽然不晓得沦为阶下囚的前郡主,是不是很后悔当初在各国富豪齐聚的酒会上,嚣张霸凌赵云皓的未婚妻;不过她此刻低声下气求生路,即使铁石心肠也会心花朵朵开。
“办法是有,只怕妳的灵魂被责任感捆绑,不愿出手。”
不愧是安金王国护卫等级最高的金色小队队长,心理战术玩得很溜;即使常常尔虞我诈的宇文律,也甘愿跳坑。
“责任感?哈哈哈,就是因为责任感,我才沦为阶下囚。到了这地步,除了我的死活,没有其他事能困住我的灵魂。”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赵云皓不动声色盯着失心疯的宇文律。
“即使这么做,会让妳妈咪被安金驱逐,褫夺所有权利?”
“哈哈哈~即使我什么都不做,她一样会被驱除被褫夺权利;但我做了,起码灵魂有处安放。”
笑中带泪的控诉,宇文律心已死,她无需顾忌无须考虑,毫无保留豁出去。赵云皓满意的点头,小兵送来的咖啡和甜点,又香又好吃,快乐的多巴鞍也放肆升起。
瞧她吃得心花怒放,赵云皓昂首挺胸,摆出金色队长的架势。
“宇文其和谁合作?目的是什么?为什么选今天?”
低音炮的嗓音搭配爆棚的男性荷尔蒙,等于撩女神器,赵云皓帅气逼人的模样,让一口咖啡一口甜点的宇文律,冒出沉浸式的爽感“要不是正跟他对峙,真该互相撩一撩。”
看来,宇文律也继承部分来自她亲妈的随心所欲。在内心爽一把的宇文律,很快回归现实。
“我有什么好处?”
不愧是宇文家血脉,即使沦为阶下囚,也不忘维护自身利益。这一点,让赵云皓挺为佩服。
“一辈子享用不尽的财富,附加南洋一栋楼,条件是从此不和宇文家族沾亲带故,也不提安金。”
这条件并不苛刻,给的好处又肥的很,宇文律很心动,她那颗精于盘算(却常算不好)的脑,快速运转CPU。
“虽然贵为安金郡主又是妈咪的独生女,但是我的日常额度有限制,家里和房里都不能按我的意愿布置,还得参加各种无聊的王室传统活动...以张律的身份活着,财富自由还有自己的房子,而且南洋终年温暖。”
嘴角上扬的弧度,一盎司的黄金都压不住,宇文律仿佛看到阳光、沙滩、海浪在向她招手。赵云皓认定这是条件谈成、完成任务的节奏,他的嘴角也扬起,示意小兵打开录像机,准备提取供词。
看到录像机,宇文律立即把失控的嘴角收好,摆出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
“不能这样出镜,即使我已不是郡主,体面还是要维持。”
好好好,好个沦为阶下囚也不耽误出镜要美丽的原则;赵云皓的直男式白眼翻了一圈,召唤一名女兵,让她捎上基本的妆造设备。
“彩妆师更懂怎么衬出我的脸部特色。”
被彩妆造型师伺候惯了,宇文律对专业打仗的女兵将在她脸上抹粉描眉,表示不敢动。
“只有她,要不要用随妳。”
女兵的内心有不小的阴影面积,疯狂蛐蛐宇文律。
“要不是因为妳,这会儿我还在为地震灾民煮面条、下水饺,做些有意义的事。被拉来帮妳这个囚犯做造型,我也不乐意啊!”
谁不知道宇文律的公主病很严重,即使沦为阶下囚,端架子这毛病还是改不掉。只不过,赵云皓不惯着她,只是一昧的冷脸。
“怎么可能找彩妆师上场?一来妳不配,二来彩妆师或许是佣兵假扮。”
想不到吧!有仇必报的赵云皓,早把宇文其的尿性摸熟,尔虞我诈这种事,于她是家常便饭。有其母必有其女,宇文律的诈术也玩得很溜。他的处处提防,让宇文律没法再作妖。
“好吧!就让她画。”
女兵一上来,立即将她的双手铐在桌脚上,甩出公事公办的嘴脸。
“规定如此,请谅解。”
不甩宇文律震惊加愤怒的眼神,女兵火速完成差强人意的妆容;她随即收好装备退出不属于她的战场,直奔几十米外的地震灾区。
就在宇文律无法拖延的情况下,她对着镜头开始交代:宇文其和谁合作?目的是什么?为什么选今天?
“选在今天,是因为合作方测出今天又七点五级以上的大地震,足以把皇宫和其他建筑物震垮。这时女王肯定忙着就灾,我们只需埋伏突袭,趁其不备,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这点,新女王宇文熙早已料到;之所以让赵云皓求证,并非想彰显自己的洞察力,更多是揣着对人性的期待“或许宇文其没那么坏,今天的事,只是碰巧遇上大地震。”
新女王的期待,被掐灭。赵云皓并不讶异,他掌握的宇文其和宇文律干的龌龊事,每一条都足以证明这对母女没人性。他横眉冷对眼前的阶下囚。
“渔翁之利,指的是什么?”
“当然是王位和金库。”
宇文律回的很自然,看来她已放弃挣扎,选择投靠保她财富自由的宇文熙。乐见其成的赵云皓,接着让她详述计划内容和合作方,每一条都很炸裂。
同时间,埋伏在牢狱外头的半打杀手,急得不了。
他们都是左佐找来的职业佣兵,专门干些惊天动地钱又多的怪事;专业的素养告诉他们,宇文律那颗利益导向的脑袋,随时可能把计划内容,一五一十交代。
找彩妆师为阶下囚打点,是左佐布好的局,为的就是潜入牢房,救出宇文律;没想到赵云皓早有防备,硬是派底下身强体壮的女兵上场为阶下囚化妆。
眼看时间一点一滴消逝,他们晓得宇文律坚持不了多久;为了更多的佣金,几人胆大心狠,决定杀进牢房劫人。
他们的身手了得,瞬间摸进牢房,一路畅通无阻。这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因为绝大部分的兵力不是在救灾,就是在广场上和宇文其的人马对打;职业佣兵不疑有他,照计划潜入牢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他们全部进入牢房的中心位置后,外围的三道厚重铸铁门,一一阖上,他们如同金丝雀被困在牢里。
“糟糕,中计!”
为首的佣兵耳力过人,听见铸铁门的转轴声响起,立马往外冲;其他人见状,也跟着闪退。只可惜,他们的反应慢了一秒,不是被铸铁门夹杀,就是困在两道铸铁门之间。
成功逃出牢房的为首佣兵,成功为他自己迎来架在脖子上的三把刀。
“劝你别乱动,我刀子拿不稳,很容易误伤你的颈部大动脉。”
就这样,左佐高薪聘请的半打杀手,被赵云皓的诡计拿下;他在心里得意的表扬自己。
“扑空是应该的!你们想劫持的那位囚犯,早被我从地下通道转移到另一处审问。”
这时的宇文其,已得知败象,急着潜逃出境。
“左佐,接下来怎么安排?”
面容依旧波澜不惊的左佐,深情凝视宇文其。
“总得有个人留下来扛着,妳才能安全脱身。我安排好了,车停在外头,细软我已收拾好,赶紧上车走吧!”
言下之意,左佐打算牺牲自己。
“不,你不能这么做,你是我孩子的父亲,是我的爱人,断不可能牺牲你。”
“宝贝,保全妳和孩子,才是我此生的使命。快走吧!再迟会来不及。”
处在爱人和保命之间的宇文其,牙一咬,只好含泪忍痛说拜拜。
“左佐,我的爱。想办法脱身,我在爱琴海等你。”
语毕,她抄起一袋金银珠宝和细软,往外奔。看到她离去,左佐脸上的深情立刻被阴鸷取代。
“傻女人!我这样的人才,怎么可能守着妳?”
左佐成功甩掉宇文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