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疏宁叹了口气,眉眼温和淡然的看向他,“怎么就是学不乖呢?而且,我知道我名字很好听,但是我不想听你念。”
梳完拽着他的头发,猛的往地上一磕,鲜红的血液淌出,一阵剧烈的痛感让林少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就这么晕了过去。
众人已经石化了,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林少,生怕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不过,程疏宁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大晚上的被请到局子里喝茶来了。
早在她动手打人的时候,就有人偷偷报了警。
所以当程疏宁动手打完人,打算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匆匆赶到的警察破门而入。
程疏宁不甚在意的跟着上了警车,总归“她”留了一手。
——
“为什么动手打人?”
坐在程疏宁对面的中年警察板着一张脸,严厉的出声审问道。
程疏宁一改刚才在包厢的态度,呜咽了两声,眼眶蓦的流下了几滴眼泪,眼角微微泛红,好不可怜的样子。
她抽噎的小声说道,“警察叔叔……,对不起,是因为他欺负我,我才反抗的……”
“我真的没有打人……呜呜呜……”
如果刚才包厢那群人在这里,肯定会惊愕的来一句,什么鬼?不是你把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吗?那谁顶多话脏了点,人可是一点都没碰到她。
到底谁欺负谁啊。
那个警察看程疏宁这样子,有些许恍惚,他有一个女儿,和程疏宁差不多大,也在娱乐圈混,只不过两年前……罢了,不提也罢。
他没到过林少的惨样,所以不知道程疏宁的凶残,下意识的就把她归类为身世普通的小姑娘,遇上豪门子弟被强娶豪夺不成后反抗出手伤人这一类。
他不由得放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一点,“那你有证据吗?”
“有……,他们欺负我的时候,我录了音。”
说着,程疏宁“惊喜”的掏出手机,毫不犹豫的点开了录音。
不堪入耳的话一段一段的被放出来。
“怎么陪?噗嗤~”
”当然是用身体陪啊。”
“成年人当然该做成年人的事儿了,你说是吧,程小姐?”
……
后面那一段污言秽语 ,龃龉的令人难以启齿。
听到最后,这位正义的人民警察已经面色铁青了,当即明白了前前后后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儿子出事的林母匆匆赶到,也听到了这一番话,当即听出了这是自己正躺在医院的那个好大儿的声音,面上一阵青一阵红的。
来之前她还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打他们林家人的小姑娘,此时听到这一番话,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是他们不占理,她儿子几个德行她是知道的。
只不过一事归一事,如果这事就这么算了,那她林家的面往哪搁?
她呕气的敛下神色,从容的走进审讯室,出声打断了里面的人讲话。
“程小姐。”
程疏宁懒散的掀起眼皮子,怏怏不乐的应了声。
林母对程疏宁这般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态度很不满,她似有些难堪的攥紧手里的包,忍了忍,“这件事,是林卓与的不对。”
她先是道了歉,紧接着,话锋一转,将话题拐到程疏宁打人这方面去。
“可是程小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是不是也该有点交代?”
林母拐弯抹角的威胁程疏宁。
程疏宁耐心的支起耳朵听她讲话,漫不经心的撑着下巴,看着站在她斜前方的林母,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程小姐是混娱乐圈的吧。”
林母下意识把程疏宁当做了那些不入流的小明星,想拿娱乐圈那道潜规则压她。
这话一出,程疏宁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德行都一样。
程疏宁倏的一笑,也不驳她,安静的等待她的下文。
在林母眼里,这就是程疏宁示弱的表现,见她这副模样,林母变本加厉,说话变得毫无顾忌,本意只是打算私了,她现在想要更过分一点。
林母倨傲的扬起下巴,趾高气扬,说话猖獗,“如果你不想被雪藏的话,那就乖乖到医院和我儿子道歉。”
“你不想承担这些后果,你就乖乖照做。”
一旁的人民警察忍不了了,猛的拍了下桌子,砰的一声让林母下意识抖了抖。
“林女士,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家,说话放尊重点。”
他眼神含着警告的意味,声音严厉。
程疏宁饶有兴致的看着大放豪言的林母,声音软糯胆怯,“你要雪藏我?”
语气里若有似无的害怕。
见她这般害怕的样子,林母更加得意了,完全顾不上警察叔叔的警告,居高临下的看着程疏宁,“怎么着,凭我林家的实力,想要雪藏个小明星倒还不是问题。”
程疏宁“黯然失色”,似乎被林母的话吓到了,她一副颓然的样子,抬头看向警察叔叔,啜泣的恳求道,“警察叔叔,我能打个电话吗?”
听到她的声音,人民警察愣了愣,眼神带着点怜悯,“好。”
唉,可怜这姑娘了,没什么背景,只能受这些官二代欺负了。
林母好整无暇的看着程疏宁,也不怕她整出什么花样来。
不过是一个电话的时间,她还是等得起的。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过了一会儿,林母突然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程疏宁打通电话后,恸哭出声,从善如流的开始告状,“喂……哥,我被人欺负了。”
“嗯……她说要雪藏我。”
“呜呜呜呜……她还说要把我的腿打断……”
最后一句,属实是程疏宁自己添加的戏份,她怕程季浔来的不够快,还暗戳戳的添油加了几句。
虽然她不是真的明星,但是不妨碍她原话传达。
“她还说要把我送局子里吃牢饭,你快来救我,呜呜呜……”
程疏宁挂断电话后,刚才为了真实点的泪腔已然不见。
“林女士,打算怎样雪藏我啊——”程疏宁拖着长长的尾音,从容不迫,慵懒又戏谑的开口笑道。
演了这么久,她也累了。
眼见着程疏宁一改先前的可怜样,林母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瞠目结舌,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把程疏宁送局子吃牢饭,还要打断她的腿了。
这姑娘胡说八道,也要拿出点证据吧。
好似她真干过这事似的。
她定了定慌乱的神色,坐卧不宁。
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
暮色离这里不远,车程也就10多分钟。
程季浔赶到的时候,正巧听到了林母的那一句,“不到黄河不死心,把你哥叫来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还指望你哥能与我林家分庭抗礼不成?”
程季浔搭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属实有点疑惑,林家?哪个林家能与他分庭抗礼?
刚听程疏宁和他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和他言明对方是谁,只是听起来声音委屈都不行,他面下一沉,摞下酒桌上的众人匆匆赶来了。
现在看来,这欺负他妹妹的林家挺嚣张的啊。
来的不仅仅是程季浔,还有一票豪门世家的公子哥,其中不乏有一些衙内贵公子。
一听说程季浔的妹妹受欺负了,个个起了心思过来看戏,纷纷来掺上一脚。
程季浔因为担心程疏宁,也顾不上与这帮人纠缠,急急忙忙的就赶了过来,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一大票人 ,壮观极了。
警局外面停了一众豪车。
一个个都不着调说要帮他,嘴里口口声声的说“你妹就是我妹。”
谁不知道这群人就是闲着没事干,吃饱了撑,过来凑凑热闹而已。
程季浔推门而入。
林母寻声抬头,声音倏地停顿,她神色惊恐,这这不是venture的首席执行官Micen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他身后这一群人,京城傅家大少,傅东野,临城季家二少,季云枫,还有一众举手投足皆带着位高权重气息的公子哥。
最后一位……京城三高五禁一隐的三高之首陈家太子爷,陈三少陈靳衍??!
林母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颤抖着,嘴唇一张一合,却只能吐出一个字,“你……你……”
警察叔叔噤若寒蝉。
是他想多了,这姑娘来头大着呢。
程疏宁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把玩着刚才做笔录的笔。
听到声音,悠闲的抬起头,然后闲暇的表情定格住。
这……她哥到底是多怕她出事啊?
这场面,多少有点渗人。
程疏宁抬眸与程季浔对上视线,满脸写着“你在干什么”“让你过来救场,没让你带那么多人过来打仗啊”“你莫不是有那个大病。”
荒谬。
真的荒谬。
这怕不是场子里的人都跟来了吧。
程季浔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不容置喙的淡声开口。
“程疏宁,过来。”
他的话言简意赅。
话是对程疏宁说的,眼神却落在了林母身上。
维护的意思可谓明显。
程疏宁听话的乖乖起身,慢吞吞的挪开凳子,走到了程季浔身后。
刚好站在了傅东野旁边。
这傅东野属于那种玩世不恭的世家公子,才第二次和程疏宁见面,便一口一个“妹妹”的,熟稔的好像他们两个真的很熟一样,很会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