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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忐忑

已经有十几天,华蓝没再见到金泽,她有一天问菁儿,菁儿说她也没再见叔叔来过,一切好像又恢复到以前的安宁,但华蓝却无法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本来安宁的生活平起波澜,现在要它顷刻间恢复如初,谈何容易。

除了工作的时候能思想集中,其他时侯她常常魂不守舍,金泽的影子很容易绕进她的脑海里,她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愿意见到他,害怕见到他,还是担心他再次闯入她们的生活,想起煽他的那记耳光,她认为那是罪有应得,可心里却并没有因此感到有多痛快。

为什么在金泽离去时,她看到他的眼神里也是受伤?是自己的错觉吗?

就这样过了十多天,华蓝恍恍惚惚。

这天放学,她照例把学生们送出校门口,看着家长一个个把孩子接走,她想着金泽如果只是默默关心一下菁儿也未尝不可,但很快又强行把这种念头消除了。

正叹着气,“华老师——”她听见有人喊她。

华蓝抬头一看,是李贤燃,“李先生?是来接李海锋的?怎么他没出来吗?”她见李海峰并不在他身边,不禁惊慌起来,刚才清点学生的数目是正确的,难道是她疏忽了,少清点一个吗?“请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找找。”她赶紧朝教室方向奔去。

“不用,”李贤燃急忙拦住华蓝:“海峰我接了,他现在坐在车里。”

李海峰是和班级一起出来的,华蓝竟然没注意,李贤燃有些疑惑地注视着华蓝,她失魂落魄好像有几天了,以前送学生们放学,她总是带着满面春风的笑容。

“在车里?”华蓝放了心。

“华老师,你……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李贤燃小心翼翼地问,刚才校门口还成群结队的学生都回家了,留下华蓝独自站在门口好半天,她自己都不曾觉察。

“什么事?”华蓝一愣,“没有,没有什么事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华老师,您如果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我说。”他坦诚地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华蓝,“给我打电话。”

“不用了,我这里存了你们的电话。”家长的电话华蓝都做了记录,通常她不会轻易给家长打电话。

李贤燃将名片塞进她的手里,“上面不是只有我的手机号,还有公司和家庭地址,无论你什么时候需要帮助,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华篮只好将名片收下了。

“你看起来心事重重,是不舒服吗?我送你回家吧。”李贤燃说。

“不必,我家离学校很近,而且我还有工作未完成,还得在学校呆一会儿,”被李贤燃这么一问,华蓝有点难堪,谢绝了他的好意。

李贤燃不好再坚持,“那您多保重身体。”便告辞了。

华蓝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连学生家长都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她却是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耗费心神。

过了两天,华蓝又收到一个包裹,包装和上次的差不多,里面装的是一件非常可爱的粉红色外套,这次是邮寄过来的,落款有姓名,是金泽,一看到他的名字,华蓝的心也又不由自主“咯噔咯噔”直跳,她赶紧将包裹收拾好,撕掉面上的邮寄单,不想让同事们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机会,显然,上次收到的公主裙和鞋子也是金泽送的。

回到家,华蓝再一次看着这些衣服爱不释手,她将裙子,鞋子和外套给菁儿试穿,菁儿可爱得犹如身处在凡间的精灵,她像一只翩翩蝴蝶那样在床上又蹦又跳,“妈妈,”她以为新衣服是华蓝送给她的:“明天我们班要在全园小朋友面前表演节目,我可以穿上这套漂亮衣服吗?”

“可以。”华蓝爱怜地抚摸她的脸,看见菁儿的笑容,她的心也莫名开朗起来。

第二天,华蓝接菁儿放学,走在回家的的小路上,老早就看见金泽站在路边,斜靠着车门,两手插在外衣口袋里,金秋绚丽的晚霞倾泻在他身上,让他周身映衬出明目的光芒。

看见华蓝过来,金泽不自觉站直了身子,想打一声招呼,却又迟迟未动,华蓝牵着菁儿停下了脚步,夕阳将金泽的影子延伸到华蓝面前,两人看了一眼彼此,谁也没说话,上次离别后的隔阂好似一堵无形的墙立在两人中间,这许久未见,短短的距离变得更遥远。

金泽的目光转向了菁儿,她穿着金泽送的那套衣服,在夕阳的照耀下宛若美丽的小天使,“菁儿,你真漂亮啊!”他赞叹。

华菁儿俨然已习惯了称赞,她扬起红扑扑的小脸,落落大方地道了声:“谢谢!”

听见菁儿这么煞有其事的回答,华蓝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一笑,隔在两人之间那堵无形的墙也被吹得消之无形。

金泽见华蓝没有再生气,走上前来,“我来看看菁儿。”他想解释这次突兀的造访。

华蓝收起笑容,低着头,将眼光扫向一边,没理他。

金泽转而看向菁儿,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叔叔特意来看看你,你想去哪里玩?”

菁儿想也没想,“肯德基。”华蓝还是在很久以前带着菁儿去过一次,自此她就一直念念不忘。

“菁儿——”华蓝叫了一声,想阻止她。

金泽笑道:“没问题。”

菁儿听见妈妈叫唤自己,知道一定又犯错了,有几分畏惧地望着华蓝。

华蓝看到菁儿的眼神,于心不忍,自从打过菁儿之后,她不停反省自己,明白大人的过错不能施于孩子身上。她必须学会冷静和克制。

“你真的想去吗?”她温柔地问菁儿。

菁儿听见母亲松了口,眼里又充满期盼的目光。

华蓝缓缓点了点头,松开菁儿的手,“好吧,晚上7点之前回家。”她虽是面对着菁儿,实质是说给金泽听。

金泽抱起菁儿,“你不去吗?”他问华蓝。

华蓝摇摇头。

听说妈妈不去,菁儿张开双手直向华蓝怀里扑去,“不,我要妈妈。”除了幼儿园,她还从来没离开过华蓝和华母。

“一起去吧。”金泽不由分说地抓起华蓝的手臂将她带到车前拉上了车。

华蓝思潮起伏,她没想到有一天会这样平声静气的坐在他的车上,轿车行驶了好半天,她才发现是去城中心的路,“我们这是去哪儿?不是去肯德基吗?”

“县城里的肯德基早就人满为患了。”金泽说。

也是,城郊的县城地处较偏,肯德基的营业点不多,每逢休息日或晚上,父母都会带着孩子来这儿一边吃或一边玩,人身鼎沸,十分嘈杂。

“但是,城里太远了。”华蓝觉得没必要。

“有什么关系,我会送你们回来。”他从镜子里看着坐在后座的华蓝,他习惯了跑这条路,发现也不算太远。

一进肯德基,华菁儿就和别的小朋友一起投入了滑滑梯,转桥洞的乐趣中,剩下华蓝和金泽面对面坐着,又陷入沉默,“你想吃什么?”金泽问。

华蓝淡淡摇头,“我不喜欢吃这些。”要不是菁儿总念着玩,她恐怕是不会赞成孩子吃这些食品。

金泽往窗外眺望了一会儿,点了一份儿童套餐打包,抱起已经玩得满头大汗的华菁儿,然后依旧抓住华蓝的手臂:“走吧。”

华蓝身不由已地被他带到了附近一家格调高雅的中餐厅,还没等她说个“不”字,他已经将菜单点好催服务员赶快上菜。

餐厅氛围很温馨,放松,无论桌前的情侣,朋友或家庭偶偶私语谈着各自的的话语。

从头到尾,华蓝都没有说一句话,倒是金泽和菁儿有说有笑,在别人眼里他们与普通的三口之家没什么不同。

华蓝看着绽放开心笑脸的菁儿,心里平添一分温暖,其实多一个人关心菁儿也挺是好的。

他们回去时,已是晚上八点钟了,时间过得太快,华蓝疑似做梦,她不但和金泽出来了,还和金泽一起吃了晚餐,一想起晚餐,华蓝就后悔,她怎么会同意和他一起用晚餐的?她气自己,恨得想咬自己的舌头,本不该轻易答应。

她们到家时,天色更晚了,菁儿已在车上睡意连连,不住的打着呵欠。

金泽从车里将她抱起交到华蓝怀里。

这时,他们听见一声带有疑惑的声音:“华老师?”

华蓝回头一看是李贤燃,“李海锋的爸爸?”她没想到这么晚了,还会在家门口遇见李贤燃。

李贤燃意识到自己出现的时间地点不合时宜,“我刚好路过,所以就停留了一下……”他解释,目光却来回不停打量着她和金泽,话也只说到一半。

华蓝正接过金泽手中的菁儿,见李贤燃好奇地望向他们,抱着孩子不觉向一旁挪了挪,拉开了与金泽的距离,——她不想别人猜疑她和金泽的关系。

这样一个小动作,在金泽认为,她和李贤燃的关系非比寻常,否则怎么会惧怕李贤燃误会而刻意躲开他;而在李显然看来,华蓝疏远金泽那种刻意的举动,反而说明她和金泽之间非同一般,更像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