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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重逢

华蓝收到的包裹里面,有一条小女孩的公主裙和一双皮鞋,裙子极为漂亮,白色缎面外罩透色纱质裙,领口皱褶着花边,中间穿插密密的小白珍珠,腰中央还有条同样镶着珍珠的白色缎带;皮鞋是银色的,鞋面镶有含着珍珠蕊的白色花朵。

华蓝一打开就被漂亮裙子吸引住了,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欣赏,爱不释手,最后还是包裹好还成原样,再看包装,没有署名,也没有邮寄的信息,华蓝问门房师傅,师傅说是一个年轻男人送的,只留了一句话:“送给五年纪三班的华老师。”然后放下东西就走了。

裙子和鞋子俨然是送给女儿华菁儿的,华蓝想起菁儿不到一个月就要满四岁了。

菁儿长得十分可爱,粉桃色的腮帮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又密又长的睫毛,樱桃红的小嘴巴常抱着奶奶和妈妈说个不停,华蓝总觉得亏欠她,每天忙于工作,想陪伴女儿时,她已经入睡了,华蓝总是三更半夜不停亲吻睡梦中的菁儿来弥补遗憾,菁儿常常被弄醒,迷迷糊糊瞅着华蓝,用小手摸摸她的脸庞或用小手勾勾她的脖子,糯糯叫了一声“妈妈”就又睡去了。

每次听到这声“妈妈”,华蓝孤寂的内心深处就充满了灿烂的阳光,所有苦难和委屈都被驱散得烟消云散,她很庆幸有孩子的陪伴,端详女儿天使般的面容时,她也好奇她长得像谁?但是一想到金泽,她心里又会感觉针扎般疼痛,她好像总摆脱不了这个人的阴影。

菁儿这几个月表现有点奇怪,嘴里经常提到一位“叔叔”,开始时说有一位叔叔总是站在幼儿园的栅栏外看着他们做游戏,后来又说叔叔知道她的名字,不久又说叔叔喊她还跟她讲话了,华蓝很奇怪,问“叔叔”是什么人,华菁儿歪着小脑袋想半天:“就是一位叔叔呀,很好很好的叔叔。”华蓝啼笑皆非,想必是路人看着小孩们好玩,逗逗他们也是有的,毕竟菁儿这么可爱。

接下来,“叔叔”这两个字在菁儿嘴里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叔叔”不仅跟她聊天,还给她买她了小礼物。

华蓝开始担心了,她接孩子时问了问菁儿的老师,老师说确实有这么一位“叔叔”,站在栅栏外看着孩子们做游戏,他特别喜欢菁儿,孩子们坐着休息时,他总会喊一下菁儿,并逗她说话,开始老师也挺疑惑,但经过观察,发现他挺随和,并无恶意,有一次老师也问过他,他说是菁儿母亲的朋友,每次来的时间多半在下午三四点钟,孩子们这个时候多半在室外活动。

华蓝更添好奇,她想不出自己在这里有什么朋友,问那人长的什么样子,老师说那人应该是见过面后不容易忘记的人,“因为他很帅很有风度。”老师评价说。

听说那人没什么危险,华蓝的心总算安了一半,但还是嘱咐老师,一定只能自己和母亲才能接走孩子。

又过了些天,菁儿提到“叔叔”的时候少了,华蓝有一回问了问菁儿,菁儿说“叔叔前天才来了一次,而且站在外面没说话就走了。”

接下来,菁儿忽然又收到一个大布偶娃娃,一问又是“叔叔”送的,华蓝皱眉,不允许菁儿再收人家东西;但不到一个星期,菁儿还是抱回一个礼盒,这次是芭比娃娃,这个芭比娃娃华蓝在商场里见过,价值两百多元。

对一个小孩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华蓝决定亲自见见这个人,她好几天下午抽空来幼儿园附近转悠,没有碰到菁儿所说的那位“叔叔”,接着只要没课,她还是会过来瞧瞧,几天后她终于碰见了他。

幼儿园栅栏外站着一位穿白衫的男子,肩宽背阔,挺拔修长,华蓝感觉眼熟,心跳莫名其妙加快,她不想猜测,不想证实,站在后面许久未靠近,这时华菁儿正好跑过来和男子隔着栅栏说话,看见后面不远处的华蓝,高兴叫了声:“妈妈。”

男子瞬间回头,华蓝毫不及防与他面面相视,那一刻华蓝的呼吸都似乎停止,——是他?!那个魔鬼,她曾诅咒过无数次的男人,这张脸竟十分受上天眷顾,几乎没有一点变化,时光忘了在他的脸,他的身上留下痕迹,以至于华蓝看见他时,恍然又回到几年前的那段日子。

金泽没想到华蓝会突然出现,错愕了一下,然后也沉默凝视着她,好半天,似乎想问候一声,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又不知该怎么问候起。

“你来干什么?”华蓝脸色冷峻,她的出言带着冰寒。

“我来看看孩子。”金泽温和地说。

“什么孩子,她和你一点关系没有。”华蓝的语气更冷,仿佛要将金泽所有的期待和妄想都凝固。

金泽很容易地觉察出华蓝还对他的那股恨意,他“嗤”地笑了一下,又仿佛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看着华菁儿,不再理会华蓝,他们之间若是聊不下去,也不用继续谈什么。

华蓝不希望他在此纠葛,“协议中早就说明,孩子是我的,和你没关系,以后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没关系?”金泽觉得可笑,转过身直视她:“那就是一份自欺欺人的协议,你喜欢你去遵守,管不了我。”

“你无耻,”华蓝变得愤怒,“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为什么又出现?协议是我们双方都认可的,不管你出于动机,你不要来骚扰我的女儿。”

金泽从华蓝的眼光和语气中,体会到她对他的憎恨比起当初有增无减,他不明白为什么过了这么久,华蓝还是一直恨他,带着一股较劲,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在你眼里,不是一直都这么无耻吗?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我找到她了,来看看她怎么了?”

华蓝憎恶的眼光即刻化成一种鄙视,“你没有看她的权利,你不配!”

金泽正色道:“你再怎么想否认,她还是我的女儿,这个事实改变不了。”

华蓝不想多费口舌,她忽然想起上次在野生动物园,他和一名青春年少的女孩子在一起,而且看起来颇为亲密,“我知道,你这时候出现,应该是遇上新爱了吧,如果因为婚约的束缚不能和想结婚的人结婚,我没有异议,同意办离婚。”

金泽原本与华蓝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他其实不想激怒华蓝,毕竟华蓝虽然恨她,但他对华蓝却更多的是关切,此刻听到这句话,莫名受到一种侮辱,他走上前近距离看着她,想反驳,却忽然又笑了,“是吗?你可真大方,可据我所知,现在想急于解除婚约的应该是你吧,想和新欢急于构筑新家的难道不就是你吗?”

“你说什么?什么新欢?你现在一定要无耻到败坏我的名誉才能平衡你那颗肮脏的心吗?”华蓝怒不可恕。

金泽不想多说了,自打他知道华蓝的住处后,他不敢冒然出现在她和菁儿面前,他悄悄关注了她们的生活好长一段时间,一个偶然的晚上,金泽看见华蓝楼下的空地上停泊着一辆车,一个男人倚在车前仰望着华蓝的窗户,然后这种情况后来竟看见了几次,男人是华蓝学生的家长,但每次这么默默望着华蓝的窗口时,却不是来接孩子的。

知道有另外的男人在关心她,守候她,金泽心里五味杂陈,虽然华蓝对待他们父子表现出来的态度没什么异样,但毕竟几年的时间过去,金泽不知道华蓝的想法,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只能忍受着这种不舒服,就算知道自己无权干涉华蓝的生活,被华蓝言语相激,他还是不吐不快。

华蓝见他沉默,愈发地感受到冒犯,她忽然就不想他的如意算盘得逞了,既然这个男人什么都没有改变,她为什么要成全他,“好,你如果不是为了解除婚约而来,那就最简单不过,我也不需要,现在的生活对我没什么影响,只要你不再出现。”她忽然觉得不解除婚约更好,他这种男人至少不会贻误其他女人一生了,这种想法甚至让她有种报复他的快感。

金泽却没有那么多想法,他看见华蓝说话时流露出的自信,不可否认,华蓝还是非常美丽,作为一个孩子的母亲,身材宛若少女,气质却成熟了几分,她穿衣简单得体,容貌也未多加修饰,却无处不散发着与神俱来的天然丽质,金泽仔细看着她时竟感受到怦然心动,他以前从未理清过对华蓝的情感,可是此刻,他知道即便华蓝再怎么讨厌他,憎恨他,他却是没办法不在乎她的,听着她逞强的话语,金泽邪魅的一笑,“是吗?那太好了,我也不急,”他欺又近一步,离她更近,俯首盯着她眼光肆无忌惮,“看来我们也不是没有默契,在很多方面,我们甚至十分的一致。”

他的脸离她太近,那种微扬的笑容和说话的语调都带着玩世不恭,华蓝被看得心慌意乱,不自觉后退了两步,再退时却发现身后拦着一棵树,她只好强作镇定地瞪着他。

金泽瞧了她一会儿,忽然道:“真难以置信,你已经是一个四岁孩子的妈妈了,美还是依然美,”停留了一下,他和她又拉开了一定距离,“可就算这样,你阻止不了我出现在这里,来见菁儿。”说完,他轻笑一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华蓝好不容易将一颗慌乱的心平复,金泽的身影刚从旁一掠过,她便转身,无比肯定地对他说:“你休想,我不会让你再见到她的。”

金泽的脚步即刻停住,也回头正视她,很认真地道:“不,你做不到,我不允许你从我身边带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