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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陪伴

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林诗彤的性格也变得有些捉摸不定,有时候一个人表情莫测的发着呆;有时满是惆怅地眺着远方,有时候又仿佛对金泽有话要说,又欲言又止,金泽也猜不定她想什么,想探问,她又总是莞尔一笑,称没什么,但每次要回家时,更多的是闷闷不乐,没精打采。

自上次动物园受伤,林嗣凯就不允许她去较远的地方,她的兴趣也只好从风景区转到了购物,让金泽陪着她去各大商场和服饰品牌店转悠,这对金泽来说,比逛风景更无趣,每到一处,他都宁愿等在一旁,任由林诗彤去挑挑拣拣,林诗彤则喜欢把看中的衣物和饰品挑选出来,走马灯似的在金泽面前展示,“好看吗?好不好看?你喜欢这样的我,还是那样的我?”金泽多数的时候不会发表意见,每个人的审美不同,他认为重要的是自己各人所好。

林诗彤却对金泽的看法却非常在意,如果金泽只是一瞥而过,不曾多欣赏一眼,她通常不会购买,又去挑选别的样式,这样会耗费很多时间,金泽为了缩短这个过程,也只好根据她的气质偶尔建议一下。

这一天,林诗彤又兴冲冲来到一个品牌购衣店,金泽在门口打了一个电话,回头见林诗彤失意的从店里出来,什么都没买。

“怎么了?”金泽见她两手空空,“没喜欢的吗?”

林诗彤意兴阑珊,“算了,不买了。”她叹了一口气,“其实买什么,买多少,怎么打扮,有谁会在意?就算你在我身边,又曾注意过吗?”

“我……”金泽一时不知作何回答,“你买东西的乐趣不该是取悦自己吗?何必在意别人的目光?”

“不,女为悦己者容,我也希望得到喜欢的人认可。”林诗彤语气不重,却很肯定。

“你自己喜欢就好,不要管别人怎么想,因为自己喜欢,女人才自信,因为自信才会让你的本质天然流露,慢慢形成自己的风格,平添生动和光彩,这就是独一无二的你,任谁都不可比拟,……”

“可是,”林诗彤打断他的话:“我的眼中只有一个人,我想要的样子就是他希望的样子,如果我的生活的意义只剩下那么一个人,那么,是不是我所有的喜欢和自信就只会来源于他,我的生动因他而存在,我的光彩只因他而映衬,我就是想取悦他呢?”她炽热而深情地问,“金泽哥,你爱过一个人吗?当你真正爱过一个人,你或许会体会我这样的心情,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为了他或她,忘了自己,从而奋不顾身去做傻事。”

金泽不想跟她谈论感情,在他眼里林诗彤终究还只是个小女孩,林诗彤的表现只是因为自以为的爱情一时狂热而已,他明白她的暗示,如果自己没有这个想法,他就不想给她一点点希望,这一个月只是他与林嗣凯的另一个协议,别后就各奔东西。

他懒懒的口气,“听着,诗彤,我不懂情感的问题,所以不是什么好老师,而且我是个很坏的榜样,这一点,我想你哥哥远比你更清楚,这也是为什么他阻拦你接近我的原因,而且,我如果是你,也不会为了谁去做傻事,”接着向门外看了看,“算了,这种事情谈起来没意义,我们还是去对面奶茶店坐坐。”说罢,匆匆走开去。

“可身在爱情漩涡里的人就是瞎子,即便前方暗淡无光,还是会义无反顾,‘飞蛾扑火’大概就是这样。”林诗彤喃喃说道。

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还是飘进了金泽耳朵里,金泽耳边一直回响着这句话,他想起当初为什么要提出和华蓝结婚,为什么要同意与华蓝的契约婚姻,自己难道也是傻子吗?也许,还是因为那个孩子,但换一个女人,他还会这么做吗?

奶茶店不大,摆放着几张明净的圆桌,桌上装饰有精致的插花,店内有杂志供人浏览,正流淌着歌声,是小刚的《黄昏》:

过完整个夏天

忧伤并没有好一些

开车行驶在公路无际无边

有离开自己的感觉

唱不完一首歌

疲倦还剩下黑眼圈

感情的世界伤害在所难免

黄昏再美终要黑夜

依然记得从你口中说出再见坚决如铁

昏暗中有种烈日灼身的错觉

黄昏的地平线划出一句离别

爱情进入永夜

.....

金泽心神不宁,手上虽拿了一本杂志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反为歌声的伤情所渲染,心情愈发压抑。

林诗彤被歌声所迷,托着腮,聆听着,一言不发。

两人默默坐了一会儿,林诗彤忽然轻声说:“两天。”

“什么两天?”金泽没明白。

“还有两天。”林诗彤重复了一句:“离我们一月之期只有两天了。”

“是吗?”金泽没象她这么数过,反正到了日子,林嗣凯必定会来找他,他大概也不希望他们之间纠缠太久。

坐了没多久,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

“晚上我不想你开车送我回去,走路回家可以吗?可以散散步。”

金泽看了看乌云渐暗的天空:“可以倒是可以,但可能会下雨,这里离你家少说也有两三公里。”

“不是挺好吗?”林诗彤宛然一笑:“雨中走一走,挺有意思。”

两人相处也没多少天了,金泽不愿她不开心,依着她,“好吧。”

雨说下就下起来了,他们无处可去,林诗彤先是拉着金泽在旁边一家电玩城买了一堆游戏币,疯狂的一直玩到雨停,然后露天广场又开始了一场儿童歌舞表演,两人又兴致勃勃观看。

孩子们的天真无邪倒是让人放下了烦恼,表演中有个小孩因为紧张跳错了舞步,最后越跳越错,让所有人观看的人忍俊不止。

金泽在为孩子鼓掌加油的同时也在笑,林诗彤看着金泽的笑容,那是她从没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真诚的笑容,仿佛那一刻金泽卸下了所有伪装的面具,眼中泛着奕奕的光彩,连整张脸都因这种笑意充满生气,比起那种惯有的礼貌而迷人的微笑,金泽好似换了一个人。

歌舞未完,天空又开始下雨,小朋友们在老师的引导下散去,林诗彤意犹未尽,一定要金泽陪着她在雨中漫步,金泽预计这样走回去,差不多到也到送她回家的时间了,于是递给她一把伞,自己撑开另一把伞。

林诗彤不愿意接伞,却上前挽起他的胳膊,要与他共一把雨伞回家。

两人选择了一条步行小道,雨越下越大,一把伞根本就撑不起两个人的风雨,金泽为了不让她淋湿,将伞偏向她那边倾斜,不一会儿,自己的肩头淋湿了一大半。

“算了,我不想打伞了。” 林诗彤忽然一步冲进雨里,踮起一只脚转了一个圈,身上的风衣因为旋转舞出一道裙线,她伸开双手去接天空中的雨珠:“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从小到大,总有人告诉我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哪怕畅快的淋一场雨都不行,可是,我以前就想肆意一回,奔跑,毫无顾忌的大声说话,痛痛快快淋一场雨,但是每个人都对我说不行。”说着,又冒着雨在雨中前行。

“这样做,确实不行,”金泽立刻跟上,将雨伞遮在了她的头顶上,“人终究要学会长大,不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可以随心所欲,放肆的结果可能是你并不想承受的痛苦在等着你,现在,除非你想大病一场。”

“好吧,好吧,”林诗彤笑了笑,“但我不想撑伞,这样可以。”说着再次钻进了金泽的黑伞下。

两人走了一会儿,“这条路如果没有尽头多好,”林诗彤的头依在金泽的肩头细声说道,“现在走的每一步也许都只能是我今后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金泽默默陪着林诗彤走着,春的景致很美好,路面洁净如镜,倒影绰绰,路边的树木新枝绿芽,轻风夹杂着雨丝迎面扑来一股清新的味道。

这季节天生属于是恋人的,雨的缠绵将隐藏的思念浮现出来,他希望也有个喜欢的人这样陪着自己走。

有时候他挺羡慕林诗彤的,不管他的陪伴是因为林诗彤的追求,还是林嗣凯的交易,她终究如愿以偿了,即便短暂。

可是自己想要的呢?那颗心就像孤独的火种无助的望着黑暗的天空。

“如果多一张船票,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林诗彤的问话将金泽的思绪从遥远的地方拉回来。

“你说什么?”

“《花样年华》中的台词。”林诗彤回答道。

“如果多一张船票,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林诗彤又问了一句。

金泽沉默不言没有应声,可是他感觉林诗彤的眼光一直在期待着他,“那只是句台词。”金泽最后说。

“不,我是在问你,”她注视着他的脸,“会吗?带着我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