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林诗彤来说,大大小小的活动都是过眼烟云,只要能和金泽在一起,什么风景都是一样,什么滋味都是略同。
终于等到林诗彤完全能走路自如了,金泽才答应陪她去野生动物园。
这次林诗彤打听得很详细,路途有点远,一去一来加游玩,至少要花费一整天的时间。
他们那天很早就出发了,因为是周末,游人比较多。
来到动物园后,先是跟着人群一起游览,接着又去了鸟林区观赏各种不同的鸟。
珍稀动物区域还不少,林诗彤听说有一片猴区,猴的灵活可爱,很多人喜爱,林诗彤嚷着要去,但管理员告诉他们,因为好多游客喜欢猴,猴群恃宠而骄,时有伤人事件发生,所以现在游客去的少了。
林诗彤在来动物园之前,则听说这里的猴儿们山上树上无处不在,可以与人自由亲近,想象不出它们怎么会伤人,定要拉着金泽去游玩。
金泽想听从管理员的建议,但林诗彤一边从包里拿出食物,一边道:“我们可是带了好多食物,怎么吃也吃不完,不如喂给它们,有吃的,它们怎么还会伤人?”旁边游客听见她的话,更是劝她不要投喂它们,因为猴儿们很会抢夺食物。
林诗彤吐了吐舌头,只好将食物都收进包里,答应只看猴,不去招引它们,见林诗彤这么期盼,金泽不忍坏她兴致,只好一再叮嘱她不要轻举妄动,便一起往猴区走,沿途有路标指引,他们沿着青石路走进山林,半天没看见一只猴。
“真有猴吗?怎么都没瞧见一只,是不是躲起来了?”林诗彤感到失望。
“林子这么大,这么密,它们躲在里面,倒真是不容易瞧见,我们慢慢走,总会看见的。”金泽安慰她。
这时手机响了,金泽于是停住脚步接听。
林诗彤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蓦然看见树枝上有一只小猴儿,圆圆亮亮的眼睛,非常可爱,正探出一个小脑袋观望着她,“小猴,小猴,快看呐,多可爱的小猴儿,”她指着小猴嚷道,见金泽还在打电话,又怕惊跑了小猴,四周望了望,没发现其他猴儿的踪迹,便从包里拿出一只香蕉,朝它挥了挥,轻声呼唤,“过来,小家伙快过来,这个给你。”
小猴瞪着眼睛看着她,似乎有点犹豫,林诗彤将香蕉朝它扔过去,“接着,快接着,否则你这么小,被其他猴儿看见,肯定没了,”她道,又掏出一根火腿肠也扔了过去,晃眼间,不知哪里窜出一只老猴迅猛地接过火腿肠,随后又跑出一只精明强壮的猴儿去抢掉在地上的香蕉,还有一只猴窜出来扑向林诗彤,“噢,天哪,我的天。”林诗彤惊呼,转身立马就跑。
正在接电话的金泽,听见林诗彤的叫喊,赶紧向她这边望来,发现树丛里好几只猴子向他们这边又窜又跳,他不及多想,挂了电话,拉起林诗彤就跑,“把包扔掉!快!快扔掉!”他对林诗彤喊道,顺手拉下她的包,朝另一个方向远远扔过去。
几只猴顺着扔过去的方向奋力追跳过去,一只老猴好像认定林诗彤身上还有食物,跟在他们后面穷追不舍。
林诗彤虽被金泽护着,腿上却是没劲奔跑,慌乱之中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地。
这时,老猴从树上飞跃直下向林诗彤扑来,金泽灵机一动,抢在它落下之前,将手中的手机对着它晃了一晃,手机屏幕在阳光下闪得有些耀眼,老猴缓了一下,估摸是什么好东西,对着手机去抓,金泽急速地将手机往它身后远远抛了出去,老猴一个急转身,追着手机就腾跃离去,饶是如此,在冲过来的那一刹那,它还是将金泽的手抓出了几条血印。
与此同时,管理员闻声赶来,拿着棍棒对着猴群大声吆喝威胁,一群猴这才渐渐散去。
“你没事吧?”金泽扶起惊慌失措的林诗彤。
林诗彤神色未定,伤心,害怕伴着委屈,爬起来后,一下子扑进金泽的怀里,抱着他伤心伤意哭起来,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打湿,看样子有点惊吓过度。
“好了,没事了,现在没事了。”金泽揽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有点后悔,她毕竟是一个不碍世事的女孩子,自己不该一时心软,带着她来看什么野生动物,如今受到惊吓难免会害怕,他拿出纸巾让她擦干眼泪,而她的泪水正好滴落在金泽手背的伤口上,金泽一阵刺痛,禁不住皱了皱眉。
林诗彤也看见了他受伤的手背,血丝丝的抓痕看起来触目惊心,她吓得双手握着金泽的手,哭得更厉害了:“对不起,对不起,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她边哭边问,没想到看起来可爱的猴儿却这么凶残,“这伤会不会有毒?”她又问。
金泽知她内心愧疚,温声安慰,“没事,一点点小伤而已,没什么大碍,倒是你这么哭下去,比这伤口更让人难受。”
正说着话,小路上一阵游人的脚步声夹杂着欢言笑语,由远而近,渐渐过来。
管理员看见渐渐走过来的游客,对他们大声提醒:“这里有游客刚刚被猴群侵袭受伤,安全起见,请游客们暂时不要进入猴区,先去其他区域游览。”
“怎么?有人受伤了?”问话间,他们已经走得很近了,并且都向金泽和林诗彤这边望过来,见他们相拥而立,女孩又呜咽不止,不禁关切地问:“伤得重不重?要不要赶紧去医院?”
金泽正安抚着林诗彤,听见探问的声音很耳熟,不禁抬头向几名来客望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是两名年轻女游客,其中一位他更是眼熟。
那名女游客也正对着他们看过来,待看清金泽的脸,也是一怔,脸色煞白。
金泽站在那里定住了,那张脸,白净清秀,即便再过个几年,他也能一眼即识。
两个人目光相交,金泽难以置信,对方的眼神显然也趋于复杂,最后,一转身,竟匆匆跑了开去。
金泽这才醒悟过来, “——华蓝”他差点叫出这个很久都没再叫过的名字,最后终是凝结在嘴边,没喊出声来,但身体推开林诗彤,跟着那道身影的方向追了过去。
“金泽哥,金泽哥。”林诗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在后面追着喊。
跑到树林前面一个岔路口,金泽失去了华蓝的踪影,他不知她往哪个方向而去。
“金泽哥,你怎么了?看见什么了?”林诗彤在后面气喘吁吁,拉住他,刚才跑的过急,她的腿使不上劲,现在走路都有点吃亏。
金泽只好扶着林诗彤在一旁的草地上坐下。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见金泽魂不守舍,林诗彤很是奇怪。
“没什么,只是看见了一道影子。”金泽心不在焉回答,“应该是……看错了。”然后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诗彤,“不好意思,刚才不是有意丢下你,实在是……算了,你呢?脚好些了吗?”
“没什么事,怪我自己没用。”林诗彤也不想他担心,又瞥见他手上的伤口,“我看你们还是去最近的医院去检查一下,清洗清洗伤口,否则会感染。”
“不必了。”经过刚才这一遭,金泽什么心情都没了,想早点回去。
“不行,要去的,”林诗彤道,“我听说被动物伤到,一定要注射疫苗预防感染,你如果因此有什么意外,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在林诗彤的一再请求下,金泽还是开车来到了附近的医院,做了伤口处理和预防。
待他们走出医院到回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
林嗣凯听说有人受了伤,一方面请医师上门为林诗彤做检查,一方面对金泽的神态很是愠怒,金泽却视而未见,在他看到华蓝的那一刻,他的心就未曾安定下来,其他人什么态度,他早就没有留意的心情。
林家为林诗彤慌慌张张忙成一片,金泽感到身心疲惫,告辞而去,林嗣凯脸上挂着冰霜,“真有本事,一个女孩子都照顾不好。”他讽刺着。
金泽充耳未闻,反而叮嘱了一句,“你寻到她的踪迹了吗?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不管怎样,林嗣凯没有说谎,华蓝真的还在这座城市。
开车回去的时候,他有些茫然无目的,在城里的各条大小道上兜了一圈又一圈,他第一次不想回餐厅,不想工作,只想一个人呆着,然后回想着遇见华蓝的情景,她竟然一句话都不想与他说,哪怕只是告知他,孩子是男是女也好。
他最后将车开到翠湖公园,坐在华蓝曾经坐过的那张长条椅上,点燃一根烟,望着湖水发呆。
华蓝怎么会在那里出现,看他们一群人的情形,应该是单位组织出来的游玩,孩子呢?为什么孩子不在身边?
金泽百无聊赖吐着烟,烟雾在眼前袅袅升起,仿佛化成了华蓝的影子,金泽烦躁地对着烟雾一吹,烟消云散,“一个见了我就躲的女人,我为什么还要对她恋恋不忘,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对,如果不有了我们的孩子,我早就把她给忘得九霄云外了。”他心里这么想着,想到孩子,他决定还是要找到华蓝,哪怕她再怎么不情愿,那孩子也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