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被窝早已失去了温度，只有几道褶皱略微翻起。
周赦炀在床沿坐起身。
他只穿了条松垮的短裤，被进化加强过的肌肉线条精悍结实，从后背和腰肌一直利落地延伸至人鱼线下。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咖啡，被异能保着温。
周赦炀端起来，鼻尖轻嗅，果然闻到了某种冷冷的香雾味道。
alpha敛下眼笑了笑。
喝完后他才拿起茶几上的军用通讯器，看到昨晚收到的一条例行问候和紧跟其后的行程汇报。
发来消息的是五年前他手下的一名alpha副官。
后者一天前在理事会敦促下前来北海道，探查波塞冬2号是否协助S级通缉犯逃匿，面见前秘书长女儿并追究其违**令的罪责。
周赦炀在迫降地面后的第二天就与对方联系了。
曾经的副官还是忠心耿耿，虽然理事会近年对权力把控得很严，军部与理事会几乎是分隔开的两个部门，副官仍然没有查看人口普查数据的权限。
但也已经是联盟陆军中将，利用手底合规权力，给周赦炀恢复了部分安保力量——那几百发24h运作的超高音速可变轨定位导弹。
周赦炀给上面的消息回了句没事。
扫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下午将近六点，他眼皮抬了抬，手指滑走副官的信息框。
却在准备点入另一个信息框的时候，放在屏幕上的手指悬空停滞了几秒。
因为周赦炀忽然发现，他根本没有虞沉的联系方式。
而就是迟疑的这一下，副官的信息已经接踵而至了。
周赦炀垂眸扫了一眼那几条秒回的信息，然后原地站了一会，穿上衬衫，套上一件冲锋衣走出房间。
大厅内，达维恩正抱臂站在一根三人合抱不住的汉白玉圆柱下，微微歪着头，看周赦炀走出电梯。
周赦炀猜到他是达维恩也没有变得热络，这一点达维恩并不觉得意外。
但被问到虞沉在哪的时候，却让他感到十分地意外了——
他还以为周赦炀会趁着这个机会离开北海道，哪怕是紧急避险一下呢？
毕竟姐姐出门前也嘱咐了，如果周赦炀要走，不用拦。
达维恩眉毛高高挑起，但姿态还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节。
他报出了姜楂和DG集团一批人下榻的酒店地址，彬彬有礼中又难掩一丝阴阳怪气地问：
“大校要去找小姐吗？”
周赦炀并不在意他的打量与阴阳怪气，点了下头，说：“我去接她。”
达维恩哼笑一声，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将车钥匙给他。
柯舟正好在这时候从大厅那头走过来。
少年堪堪走到柱子下，看到周赦炀就立刻欣喜地大步上前——“哥，你进化了？”
他更心大，只想着昨天晚上感应到的进化气息和周赦炀的进化，根本都没注意到达维恩和他哥之间的暗流涌动。
周赦炀颔首，看到少年脖子上窒息之手造成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看不出任何伤痕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进化！”柯舟拍掌大笑，高兴地给了他哥一个拥抱。
周赦炀任他抱，不过柯舟也就抱了两三秒就放开了手，退开问：“哥，你知道进化属性了吗？”
周赦炀摇头。
进化属性确立需要契机也需要时间，柯舟的速度异能是在进化发生几个月后一次偶然才激发确立下来的。
少年也就是想到了问一句，接着又问：“——哥，咱们现在去哪？”
“我去接她。”
周赦炀说。
“虞小姐？”柯舟语调上扬。
周赦炀没理会柯舟语调和目光中的兴致勃勃，只在路过时拍拍他的肩膀，“你可以休息一天。”
柯舟180度转身，笑嘻嘻地应了声好，看着他哥离开后才转过身。
一抬头，发现阿四正抱臂倚在柱子上看着他。
少年愣了一瞬，旋即也笑着朝达维恩打招呼：“阿四哥，下午好啊，恢复好了吗？”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芥蒂，看起来完全不介意阿四当时装虚弱不出手救他。
虽然后者后来一出手给他哥接下了一道近S级的攻击，但也可能他前面就是被炸开大门的雷电掏空了嘛，柯舟完全能理解。
况且，在战斗当中救助同伴是人道主义的体现，不救却也不是什么值得苛责的事情。
柯舟在联盟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前后都混迹于无国界雇佣组织，更明白各人只对各人自己性命负责的道理——
更何况他现在又没死，死了的人是恩可，那就更没什么关系了。
达维恩对少年的问候感到意外，不过也没说什么，颔首回应示意没什么问题。
倒是柯舟一看到达维恩，又开始漫无目的地琢磨他昨天接下的那道近S级攻击。
换作柯舟是肯定接不下那道攻击的，否则也不会第一反应是扑过去用身体挡。
所以他在琢磨这个阿四到底是何方神圣。
按青年表现出来的强悍程度来说，排到A级前十甚至前五都完全没问题了，但显然A级的前十没有雷电属性……
柯舟脑海里一个激灵，脚步一顿。
……
他想到了达维恩。
雷电属性异能者，“雷暴之主”，S级达维恩。
他是柯舟目前为止知道的唯一一个雷电属性异能者，而达维恩和阿四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
一双琥珀色的瞳孔。
但达维恩的相貌更贴近于欧洲人的长相。
独立区发布的几次照片中柯舟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高鼻梁和深眼窝，而阿四的长相则偏向亚裔一点了。
就是那双琥珀色的瞳孔跟亚裔的外貌并不太搭。
突然，柯舟瞳孔地震！
——
所以阿四哥是不是跟达维恩有什么亲戚关系？！
都是雷电属性，又都是琥珀色瞳孔，说不准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柯舟完全不知道自己刚与正确答案擦肩而过，甚至还为此浪费了三个问号、两个感叹号。
而达维恩看少年往回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脚步，也正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直到把目光投过去，看到少年异常兴奋地转了身，问他：“阿四哥，你是不是有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
达维恩无言以对，忍了一会没忍住，还是翻了个白眼给他。
周赦炀将库里南开出塞壬公馆，照着达维恩给的定位向酒店开去。
alpha单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手臂青筋分明，线条匀称。
途中路过伊藤公馆。
伊藤家被抄没得很彻底，公馆铁门紧闭，贴着联盟军部的封条，前天攘来熙往的车流和行人现在都不见了，景象很凄凉。
不过，从靠近伊藤公馆这边的小巷拐进去，向里走个几十米有一间庭院，是联盟陆军一处隐蔽的情报中心，此时正有几个人聚在一起。
几个人分别是一名陆军中将（也是A级异能者），两名陆军上校，一名转了海军的中校，一名理事会预备议员，都是由陆单调动这次前往北海道的陆战队名单聚在一起的。
——周赦炀五年前的副官陆单和几个忠心的部下。
他们都是为了周赦炀而来。
五年前理事会安全局发布全球通缉榜，他们都曾为了给曾经的长官翻案而四处奔走。
但周赦炀并没有要停车与他们会面的意思，库里南丝毫不见减速的迹象，径直便路过了那个巷口。
而守在情报中心的陆单等人也正收到消息。
十几分钟后，陆单在距离会面地点足足五个街道的街口坐上了来接自己的专车，并在数辆防爆装甲车的护持下跟同僚们分开返回陆战部队驻北海道的大本营。
周赦炀并没有见他们，但给了他们一条指示——处理伊藤家抄没，不得妨碍北海道所有现行人员。
这条指示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心知被这条指示明确指向了的陆单，立刻便意识到波塞冬2号上的那位是真正的秘书长女儿。
尽管这两天北海道十分热闹，不光那位虞小姐乘着波塞冬2号抵达，就连DG集团的代理执行长也赶了过来，甚至后面还会有人赶到，但与伊藤家抄没直接相关的只有那位虞小姐。
也大概只有那位虞小姐才能劳动长官特地向他说上这么一句。
不过陆单本就不准备向那位发难。
前秘书长的独女是何等身份？
联盟封锁令这种东西违反就违反了，还完全不至于令她被问责，否则现任理事会秘书长和他麾下的理事会议员都要被口诛笔伐。
──从这次被派来的是他们陆战部队就可以看出了。
这些年理事会几乎从不派好解决的任务给他们军部，一向都是这种里外不是人的。
陆单不跟理事会客气。
理事会拿他当矛使，他也不是傻的，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他在回大本营的路上便已经用ChatGPT拟了一篇狗屁不通的报告，就等着处理完伊藤家的事宜，一起向理事会交差。
……
然而，虞沉的回归始终是使陆单不安的。
不仅因为她的重新出现将带出水面的一系列陈年旧案，还因为她出现的时间。
——一个月之后便是联盟的最高例会举办期。
联盟最高例会是五年一度的联盟各guo 山夆/会，国际最高级别的会议，主要研讨联盟各方向各领域的法律制定以及国际公约的签署。
而例会结束两周后，将会进行理事会秘书长的换届选举。
自从波塞冬2号再次出现，陆单便清楚这一次的换届选举不会太平。
联盟自七年前理事会秘书长换届后就开始频繁变动法令，同时大幅增加税率倾轧各国，早已引起各国政府和民众的强烈不满，现任秘书长连任的可能性太渺茫。
显然，这位在这个时间点重新露面的虞小姐，不论她想或不想，都将会是这一次换届选举的重头戏。
且一旦她参与选举，胜算便极大。
几个小时前理事会在内网发出了一条通知：圣彼得堡市已解除封锁。
这意味着沈敬隳的生死已经盖棺定论。
不存在失去了沈敬隳的DG集团能够扶持另一位秘书长竞选人的可能性，虞沉将会毫无阻力地恢复她七年前的盛况——
联盟各地数千万的支持者举行**，呼声最高的下任秘书长竞选对象。
陆单并不清楚这位虞小姐当权后会如何翻出并重启她父亲的旧案，但他清楚那场旧案同自家长官脱不了干系。
他私心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长官似乎在纵容她不管，甚至顺水推舟。
这很危险。
甚至很致命。
九点还有一章！还有四章彻底掉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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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