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对她的了解,还要一会。”
两人借着就算有第三个人在场也听不懂的无主语句,肆无忌惮的闲聊。
虽然珀法斯特有很大概率是被她带着的,以她本人的意愿估计根本就不想说话,但这并不重要。
偶尔骚扰一下同事也能增进一下同僚情谊不是吗。
“嗯…你有没有感觉这次的任务很奇怪?”
阿萨蒂演戏演全套,摸了摸自己的耳环,突然道。
珀法斯特看了她一眼就知道这个女人又憋着什么坏,不过也无伤大雅,也就配合她,默契地没有接话。
没过几秒,手机无声地震动起来,明显是有人坐不住了。
阿萨蒂寻着声音看去,漆黑的屏幕上显示出‘k***’的来电。
很显然是卡门。
两人意料之中地对视一眼,珀法斯特从手机侧边摸出两只扁扁的耳机,分了一只给她,示意她带上。
电话接通 ,卡门略显无奈的声音夹着听筒微电流的杂音传了出来。
“嘿,我想两位尊敬的女士,一定不会无聊为了测试我有没有在你们身上装窃听器,而在大街上谈论任务内容吧?”
“当然不是。”
“那就是有情况?”
“嗯。”
珀法斯特倾身过来,摸走了女人耳廓上的耳机,夹在自己耳朵上,抬手调整着位置,顺便给了她一个眼神。
阿萨蒂眨眨眼。
那人的眼神给得太快,她没太看清,但差不多能猜到,大概是‘试听时间结束了’的意思。
不过有关于任务内容的事情,阿萨蒂不好奇也懒得听,刚好酒劲上头,眩晕的热气一点点往上涌,在小腹到脸颊间发酵。
她眯着眼睛,享受微凉的海风吹起她的发丝又落下,也染上凉意的发丝蹭过发热的脸颊时,留下痒痒的感觉。
她喜欢海风的气息和带给她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像她读完爱丁堡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回家,从开着很冷空调的飞机上下来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
现在的呼吸,也让她想起了曾经一次圣诞节时,她在转角处,看见那个熟悉又始终隔着一层雾的女人,拿着快融化的冰激凌,一个人走在喧闹街道上的背影,那个瞬间的第一口空气。
旁边女人在模模糊糊地和上司说些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将她从昏沉的回忆里唤醒。
迷糊间,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在很短的时间里,想了很多不是很确切的、隐隐约约的东西,大脑回了神,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就像是一场梦刚醒后的五分钟。
而她的意识在昏沉,短时间内已经不在支持回忆深思的功能,陷入罢工的状态。
她听着旁边女人低沉醇厚的声音,似深夜低度的红酒,尾音偏冷。
喉腔的振动和胸腔共鸣让她的耳朵到腰椎泛起一阵阵酥麻的痒,让她好舒服。
她也就不在去深想,转而沉溺于这种触摸不到,也无法缓解的轻微的痒。
…………
“醒醒,我们该走了。”耳侧边的木椅被人用指尖敲了敲,发出哒哒的声音,“我们组的另外一个成员开车来接我们了。”
阿萨蒂慢吞吞地睁开眼。
再次睁开眼,头脑里那种昏沉的感觉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风吹拂过的清晰。
珀法斯特已经打完了那个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电话,站起身,整理着坐下时衣服产生的褶皱。
阿萨蒂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天色,眼前的是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前一模一样的景色。
浅墨色的天不比她闭眼的最后一秒深上一分,或者浅上一毫。
对于判断时间来说毫无作用。
河面仍被风吹起涟漪,微风依旧安静。
甚至此时,她看着这样平静安宁的景色,就连自己是否有睡着过都不确定。
但她还是不想动。
好想吹风。
呆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她神经抽抽的挪了下视线。
旁边某人无声的注视给她天马行空的思绪以及观赏美景的闲情逸致,踩了个刹车。
她才想起来刚才这人好像还说了什么来着。
她说了什么玩意?还有什么什么成员的?
过了好半天才她接话。
“成员……嗯…,男的女的?”
她跟着也站起来。
“男的。”
“哦。”
阿萨蒂又兴致缺缺地坐下了。
“……”,女人无声地看着她。
“我想吃宴会上的小蛋糕了。”
阿萨蒂不看她,自顾自的嘟囔。
“………”
“我脖子好酸。”
“………”
“我的耳环好重。”
“………”
珀法斯特没接话,站在她前面,用眼神睨她。
“我好困,我想睡觉了。”她又道。
珀法斯特沉默地看了她半天,直到此刻才终于愿意搭理她。
她依旧抱着手臂,站在她的木椅旁边,小幅度地摇摇头道:“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性别歧视呢。”
“是的。”阿萨蒂演都不演了,随意道,“因为我只喜欢你这样充满魅力的成熟女人,我要和你过二人世界。”
“是吗?可惜,我对你不感兴趣。”
珀法斯特嘴角带着点笑,注意力放在马路边的车流上,完全没当真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回应她的玩笑。
又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别玩了,赶紧起来。
wow。直女的世界就是不一样。
阿萨蒂挑眉感叹。
她都表白了大半天了,就差把这人嘴唇嘬两口了,还这么淡定。
………
一路走回宴会厅门口,一辆黑色的奥迪已经停在路边。
主驾驶坐上坐着一个断眉的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沉稳地靠坐在椅背上,年龄目测大概在三四十左右。
可获得的信息仅此而已,除此之外更细的细节被深色的车膜糊过,无法看得更仔细,自然也得不到其他什么判断了。
而副驾驶位置上,车窗开到了底,一只夹着细长烟的手伸出窗外,手臂压在车窗上。
手形比寻常的女人要大一些,骨节分明,明显的血管突起,从手背延伸到小臂。
是正在公共场合吸烟的卡门女士。
阿萨蒂皱了眉毛。
不过并不是因为卡门,或者是她的烟。
奥迪内几乎全车内饰都是皮革制品,坐上去没一会,一般有点晕车的人就会受不了。
连她自己有时候吃多了坐都会难受,更何况一个大费周章,也要把自己喜欢的香水里皮革味后调换掉,出任务还跑去坐老式火车的人。
夜幕下,珀法斯特双手插口袋里,步伐稳健地走在她前面,步频并没有为此而减缓。
甚至让阿萨蒂都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或者,她也许是单纯的讨厌皮革的气味,而不至于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不过随着女人的脚步,她的猜测反而一点点被证实。
黑色的鞋跟踩过中午下雨时攒起的小水坑,不用她开口询问,她都能感受到前面那个背影上一点点沉下去的气场,将她刚才放松的神色完全取代。
她开始不愿意开口,说话频率低了很多。
越是向那走,距离越近,她侧脸脸色就越是铁青。
直到她拉开车门把手时,动作都是干脆利落。
阿萨蒂站在她身后,伸手越过女人的身体一用力,刚开了一条缝隙的车门又“啪”的一声合上。
珀法斯特回过身,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在车门和她身体间的缝隙里。
就在对方微微愣神的时候,丝毫不留反应时间,转头向另一侧的车门走去。
阿萨蒂很快速地拉了一下女人的手腕,只是贴了一下,很快放开。
她如愿地停了下来,再次转过身面对着她,她还是没有开口,也没有再次走掉,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阿萨蒂站在车尾灯后面,亮红色的车灯从她披着的光滑外套延转到丝绸晚礼服上,她脱下了外套。
捏着领口处的衣料,指腹上还能感觉到她自己身体的余温。
“外套,要吗?”
阿萨蒂将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珀法斯特即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只是从她手里接过了外套,意义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阿萨蒂耸肩,这人从差不多离车十米左右的距离就再也不愿意说话了,连呼吸都放得浅,生怕皮革味多污染她一寸皮肤。
她很轻松地读懂她眼里的意思,算不上什么好话,也不在意,坦然挑眉道:“得看你更能忍受哪一个了。
皮革味?还是一个陌生女人的气味。”
说罢没再看她的反应,率先坐进车里。
………
没过多久,她就为自己这句话后悔了。
也许是正直盛夏,又或者是开车的人是体温偏高的男性,旁边还坐着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对温度毫无知觉的卡门,两人都不知道体谅一下穿裙子的女人,车载空调开得都快要冒白烟了。
阿萨蒂抱着手臂默默忍受着。
比这样冷的气候她待得多了去,对寒冷的抗性也比普通人要好上不少。
可着空调开得偏偏介于她不至于冷到一点要开口的程度,又无法很舒服的休息。
至于跟前面那两个人说?
还是算了吧,谁知道那个脑回路清奇的卡门女士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车上的车窗开得很大,暖风灌进来,吹得发尾飘起来。
不过,是属于珀法斯特这个晕车人士的特殊待遇。
而另外三扇窗户紧闭着,没办法在车内形成对流,温暖的空气只被困在对方身边,吹不到属于她的另一边。
珀法斯特靠在车窗边上,窗上投映出她半张模糊不清的脸颊。
看起来很难受的低着头,颈部的线条紧绷着。
她没选择闻她的衣服,只是单纯批在身上,衣领拉得很高、很靠近她低头时的口鼻处。
阿萨蒂又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只得将脑袋往女人的方向凑了凑,让脸颊上蹭了点晕车患者专属的暖风。
也大差不差地满足了。
她看着对方难受又倔地撑着额头,默默闭上了眼睛。
以她对珀法斯特女士短暂的了解。
不出意外的话,要是睁着眼睛,那么那位难受到腮帮子咬肌鼓着、却又在莫名的地方格外固执的女人估计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动作了。
于是贴心调整了一下姿势,企图用听力来捕捉衣料摩擦的声音。
听着听着,视线就逐渐真的黑了下去。
asd:上班发现同事是自己最喜欢的款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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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独属于晕车患者的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