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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驶入市中心的别墅区，夜色浓重。
“到了，下车吧。”郑沥解开安全带，率先走了下去。
卿江娴跟在后面，碎石子铺就的小径一踩便能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栋别墅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外墙是那种很有质感的米白色大理石，落地窗外透出暖融融的灯光，像是一个巨大的、精致的蜂巢。
卿江娴左右环顾，下一秒，手腕忽然一暖，许亦霖不知何时在她身侧，掌心覆上来，握着她的手走。
掌心的温度不算滚烫，却让人无比安心。
“你怕黑吗？”
卿江娴摇摇头。
她手指微微蜷缩，将姐姐的手握得更紧了。她能感觉到许亦霖的手指修长，指腹光滑不带一点薄茧，触感顺着血液漫到心口。
她的内心就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努力绷着嘴角，眉眼低垂，装成毫无波澜，脚步不自觉跟着许亦霖的节奏，一步一步朝着那透着暖光的大门走去。
门是虚掩着的，郑沥轻轻一推。一阵轻快的积木撞击声音先传来，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扑过来。
卿江娴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内屋，先被孩童的声音吓了一跳。
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着印着小熊图案的家居服，头发软软地贴在额角，脸蛋圆嘟嘟的，像颗熟透的红苹果。他一把抱住了许亦霖的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姐姐！你返嚟啦！”
许亦霖原本牵着卿江娴的手松了松，蹲下身子，她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带着点宠溺的笑意：“阿哲乖，今日有无听妈咪嘅话？”
那个被叫做阿哲的小男孩用力点着头，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有！妈咪话我今日好乖，晏昼仲奖励我食KFC添！”
卿江娴站在一旁，手指微微蜷着，看着眼前这幅温馨的画面，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她此时就像个误入别人家庭的旁观者。
郑沥走过来，伸手揽住小男孩的肩膀，转头看向卿江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娴娴，这是阿哲，郑灏哲。你舅舅的孩子，你舅舅一直都在外地工作，舅妈又走得早，阿哲从小跟着我，叫妈妈叫习惯了，我就当亲儿子一样养。”
卿江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听得她一怔一怔的。
郑沥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卿江娴的脸色：“娴娴，对不起啊，妈妈之前太忙了，想和你讲又忘记了，你不会怪妈妈现在才告诉你吧？”
卿江娴连忙摇摇头，脸上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声音轻轻的：“不会啊，有个弟弟挺好的。”
她确实不会怪。毕竟，这个女人于她而言，本就只是一个“妈妈”的称谓，连带着这栋房子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与她无关的疏离。她懂事得过分，懂事到连一丝委屈都不敢表露出来。
……可是妈妈，我难道不是你的亲女儿吗？
许亦霖起身，重新牵住了卿江娴的手，掌心的温度依旧。她对着阿哲抬了抬下巴，柔声道：“阿哲，快喊娴娴姐姐。”
阿哲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卿江娴，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点也不怕生，脆生生地喊了句：“娴娴姐姐好！”
卿江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望着小男孩澄澈的眼神，喉咙动了动，只轻轻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敢说出口。
郑灏哲拉着许亦霖的衣角带她往屋里去，顺势带动和许亦霖手牵手的卿江娴。
卿江娴只剩下无措。
刚走进客厅，阿哲就松开许亦霖的衣角，噔噔噔跑到沙发旁，抱起散落一地的积木，又颠颠地跑回来，举着手里的乐高小城堡半成品，眼巴巴望着许亦霖：“姐姐，陪我砌积木啦，我要砌个好大好大的城堡，畀你同娴娴姐姐住！”
许亦霖弯腰，帮他把歪掉的积木扶正，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语气一贯温柔，还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阿哲乖，而家唔早啦，姐姐要带娴娴姐姐上楼放低行李，仲要睇下佢嘅房间。”
郑灏哲的嘴瞬间瘪了下去，小手攥着许亦霖的衣角不肯放：“唔好啦姐姐，你好耐冇陪我玩啦，今日返来都唔同我玩……”
“唔好咁扭计啦。”许亦霖的声音软了些，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等阵姐姐落来同你做英语早教，教你识新嘅单词，仲有小贴纸奖励，好唔好？”
提到小贴纸，郑灏哲的眼睛亮了亮，纠结地看了看手里的积木，又看了看卿江娴，最终还是松了手，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咁得啦，你要快啲落来！”
卿江娴看着仿佛是亲姐弟两人，五味杂陈。
没有他们之间亲密的感情，也听不懂他们说的话。
或许自己真是个外人。
许亦霖应下郑灏哲，转身看卿江娴又换回了那不太标准普通话：“我们上楼吧，妈妈说客房没收拾好，这段时间你就和我一起睡。”
卿江娴指尖微微发紧，没敢回话，只是乖乖点头。
许亦霖牵着她的手，踏上旋转楼梯。暖黄的壁灯沿着楼梯蜿蜒而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二楼的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许亦霖带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拧开把手推了进去：“进来吧，这是我的房间。”
卿江娴跟着她走进去，下意识地打量着这个房间。
和她想象中全然不同，没有她刻板印象中女明星房间那样奢华张扬，只是处处透着温馨的气息。
墙壁是柔和的奶油色，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原木书桌，上面放着几本摊开的剧本，还有一个小巧的香薰机，正袅袅地散着未知名花的香气，床边的衣架上挂着几件简单的家居服。
角落里堆着几个毛绒玩偶，看上去有些幼稚，不像是许亦霖的风格。
最让她心动的是飘窗，上面铺着厚厚的羊绒毯子，摆着几个柔软的方形格子抱枕，窗外就是灯光璀璨的香港夜景。
“是不是还挺舒服的？”许亦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卿江娴转头，看见她正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浅粉色的睡衣，递到自己面前，“这个是我之前买的，只穿过一次，洗干净了，你穿应该合身。”
卿江娴接过睡衣，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布料，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她小声道了句谢谢。
许亦霖看她的可爱模样内心发笑，想拉着她一起休息会儿。
两个人并肩躺着，望着天花板上的星空顶，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是真的置身于浩瀚的星空之下。
“明天带你去逛donki，在尖沙咀那家。”许亦霖开口。
卿江娴眨眨眼，她在网上刷到过donki，听说是个日本平价超市，卖什么的都有。她嗯嗯两声回应。
“我听妈妈说，叔叔管你挺严的，平时连零食都不让你多吃。”
提到爸爸，卿江娴心里被刺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人。许亦霖也正看着她，眼底的光芒比天花板上的星空还要亮。
“谢谢，姐姐。”卿江娴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哽咽。
“傻啦，谢我做什么，我赚钱给你买点吃的多好，”许亦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们是姐妹啊。”
姐妹。
只是姐妹，只能是姐妹。
我不知道这个粤语会不会很奇怪 我让豆包翻译的
飘窗，后期会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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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