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来时逢春 > 第10章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第10章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10

蝉鸣无尽,绿树浓荫。他们站在十字路口,静候绿灯亮起。

“绿灯了,走,带你去网吧连胜十局。”易折说,“你那账号也就普通的王者水平。我巅峰赛还没进全国百强,不能参加青训。”

骆肆之应和了声,迈开长腿,正准备过人行道。然而余光中,易折不知为何飞奔而出。

嗯???

骆肆之懵懵然:易折平日里也不参与体育锻炼,怎么跑起来,就跟安装马达似的?

——他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就跟着对方一起狂奔。

只见斑马线上,两道身影长身玉立,却煞风景地如野人过境,瞬移一般唯留残影。

易折觉得,自己简直开了游戏里的召唤师技能——疾跑。身后的脚步声同样凌乱,跟随他直挺挺地穿过了斑马线。

骆肆之全程都是茫然的。穿过马路后,易折急停,于是他也跟着易折刹车。他视线探究地看向易折,却见对方神色复杂,夹杂着茫然、狐疑、不知所措。

“怎么了?”骆肆之察觉到不对劲,放轻了声音,“为什么突然跑起来。”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人?”易折猛地攥住骆肆之的手臂,语速飞快,“他剃着板寸,右边的眉毛上有一道很细的刀疤,琥珀色的瞳孔,军绿色的服饰……”

“还有、还有,”不知为何,易折看上去心急如焚,“头顶、肩膀,一团雪还没化干净,耳朵、鼻子都冻红了。”

“大夏天的,真的有人会顶着一身雪出门吗?”骆肆之说,“雪花可是会吸热的融化的。”

“……”易折僵住,“我、我恨死你的质疑精神了。”

见他状态不对,骆肆之赶紧找补说:“或许是 Cos 服?毕竟这里是市中心地段,网上好像确实有漫展活动的开展通知——”

易折愣怔,他摇了摇头,口中念念有词。

骆肆之尚未听清他究竟在喃喃自语些什么,只见他一股脑地瘫坐而下,也不管马路边的石墩正高温。

他好像摇身一变,变成了没有自主意识的提线木偶,机械地动弹,双目空洞而无神:“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我不可能看错。”

骆肆之叹息几回,而后生拉硬拽,将这个魂不守舍的人拎起来,拖到树荫之中:“你是真不怕中暑。”

“周考时有道语文阅读理解题,你忘了吗?热射病是严重的中暑症状。甚至可能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和死亡。”

骆肆之一边训斥,一边拨弄开易折的刘海,撩起汗湿的碎发,露出汗涔涔的前额:“你不惜命,别人还心疼着。你这样糟蹋别人的心意,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近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易折避开他的动作:“别碰,都是汗,脏。”

“脏就脏了。”骆肆之擦了擦他脸上的汗,“我都没嫌弃,你自己反倒先嫌弃上了。”

“……我真是奈何不了你了。”易折颇为无奈。

很奇怪地,他又陷入恍惚了。骆肆之是怎么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以安抚他的,他似乎不知道,又似乎感受到了背部的轻拍。

意识像是抽离到了躯壳之外。身边的一切忽远又忽近,车水马龙的嘈杂声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意识与身躯仿佛是割裂的两半,一半尚且在酷暑蒸人的盛夏,一半却回到了玉树琼枝的凛冬。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手脚温度散失,冰冷非常。

大脑却格外清醒,有条不紊地运作着,他思绪翻飞:他被丧尸推搡坠楼的时间,也是在七月初。也就是对应现在。

可是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会带着一身的雪,在这个夏天?

云七也是。难道我们都因为死亡,而重生了吗?重生在同一个年代?

我有本来的记忆,那他们呢?他们也是吗?

思绪万千,各种各样的念头剪不断、理还乱。没来由地,他有一种不真实感。

也许,他早就已经死了。也许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他被丧尸唾液中致幻物质而引起的幻觉。

全都是幻觉。

一念之间,脚底的地面,柔软得宛若棉絮,易折落足时尽是荒诞的虚无感——踩不到实处的心慌意乱。

哪来的重生?太荒唐了,这些根本不符合逻辑,不符合常理,不符合他所信奉的科学。

通通都是假的。

他意识混沌之际,一对鞋尖闯入眼角余光。易折抬头,眼前人逆光而立。日光溜过郁郁葱葱的枝叶间隙,斑驳落在白衫。明明暗暗,意外的好看。

“我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把遮阳伞,还有三四瓶常温的矿泉水。”骆肆之递过塑料瓶,“呐,补充水分。”

算了吧。管他真的假的。

易折终于释怀。

只要他眼前的骆肆之是个真真正正存在的人,他就别无所求了。

他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就倒头灌。一瓶水喝了大半后,他朝骆肆之伸出手、展开臂。

骆肆之不解。

易折睁眼说瞎话:“这半个月除了跟你上树就没怎么运动过了,刚刚一跑,腿抽筋了。”

他勾了勾手指:“抱我走。”

骆肆之迅速面红耳赤,像受惊的兔,陡然后撤几步,退开距离:“你、诡计多端!”

“呃……?”易折托腮含笑问,“之前说想亲我的是谁啊?反正这个连抱都不敢抱的人,我可不认识。”

骆肆之犹豫不决,树影里,他来回踱步,神色于“不能这样”与“有点期待”间,反反复复切换。

最后,骆肆之向自我**、道德底线妥协,折中选择,背着易折去电竞馆。

“唉?为什么不去网吧?”易折探头探脑,发丝偶尔蹭在骆肆之颈侧,很痒。

骆肆之偏了偏头:“网吧有中年人爱抽烟,你想吸二手烟吗?不想吧。”

“嗯……我之前还挺爱抽烟的。”哪怕此时,易折也不忘维持“易折”的人设。

“那这半个月以来怎么不抽了?”骆肆之立即问。

易折挑眉,几乎是瞬间,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算是……试探吗?

他凑近,在骆肆之耳边说:“因为我洗心革面了呗。”

掠来的吐息温热,字句缓慢,几乎是瞬间,骆肆之方寸大乱,脸红透了。易折趁热打铁,在他耳边轻声说:“再说了,骆学霸也不喜欢我浑身烟味的糟蹋相吧?”

下一刻——猝不及防地,骆肆之整个人震了下,连带着单手撑伞的易折也遭殃了。

“我靠!”易折被迫颠簸了几下,他手脚并用,忙不迭地圈紧了骆肆之,稳稳当当地挂在对方身上,“没有人比你更纯情了骆肆之!!你特么不要瞎害羞!!!我刚刚被你甩得差点掉下去了你知道吗!?”

“……不是你先撩闲的吗?”骆肆之反驳。

易折心中暗自嘟囔了一句。

那不是为了防止你起疑心,故意转移你注意力么。

嘴上却哄着人:“还不是因为因为你逗起来太可爱了呗,没忍住就撩了一下嘛。”

骆肆之额头暴起几根青筋:“……再用可爱来形容我,我直接把你砸地上。”

易折贱兮兮地说:“好凶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