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难道你真的舍得把我砸地上?没爱了。”易折又说。
骆肆之无言反驳,所以选择沉默不语。
易折嘻嘻地肆意笑着,笑意止住时,他面无表情,但眉眼之间流露出的情绪却让他看上去有些难过。
而后,他缓慢地、缓慢地,将头埋进骆肆之的肩窝里。
“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你明明知道,一味地付出未必有好下场的。”易折声音很低。
“我并不觉得我是在单方面付出。你承住了,就不是了。”骆肆之展颜笑开,“如果我连拥抱你的勇气都没有,那我就太懦夫了。”
易折难得没有调侃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而他知道——燃烧的花火,将会在最绚烂的那一刻熄灭殆尽,黯淡光与色彩。
年轻气盛的少年,轻佻如风谢桃花,随口的一句喜欢哪有那么经得起时间的推敲。
从他回到这个时代到现在,不过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没有任何情感基础,骆肆之怎么可能就轻易动心。
清醒着考虑至此,他搂紧了骆肆之的肩膀,手指蜷缩着扣住对方的肩头,像溺水者死死拽住有且仅有的浮木。
“易折。”
“嗯?”
“你现在和我不清不楚了,不许再沾花惹草。”
“嗯。”
巅峰赛进百强后,易折就参加青训了,伙同江听。然而参加了青训后,易折就觉得自己草率了,他追悔莫及。
“为什么!为什么高考完后我还是要五六点起床!甚至还要进行体育锻炼!”易折抓住江听双肩,前前后后地使劲摇晃着,眼角眉梢尽洋溢着对江听的讨伐之意,“都是你啊,你当初为什么要向我发出邀请啊?”
江听不为所动,他抬手,啪地拍掉易折的手,神色冷酷无情:“那我给你订个机票,赶紧飞去北京,和你那什么‘四肢’在一起,有多远滚多远。”
“……那还是算了吧。”易折倍感绝望,“骆肆之跟我说,P大的校运会和冬季越野跑也挺让人难受的。”
并非是他不想锻炼,如果是上辈子还好,毕竟身体素质千锤百炼到牛而逼之的地步,应对一些体型中等的异变物质也不在话下。
然而“易折”与此天差地别,多跑几步就呼吸不畅。就这体质还敢壁咚骆肆之,啧啧啧,易折在心中默默鄙视。
江听喝了口冰饮,此时开口:“其实我也后悔了。我感觉你不是打比赛的料。”
“喔?”易折往身后一靠,姿态放松地陷在电竞椅里,手脚伸展得很开,模样松弛得像君王倚榻,“说来我听听,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不是这块料?”
江听似乎有些诧异,他哈了一口冷气,说:“你不纯粹。”
“6。很新奇的理由。”易折不置可否。
江听说:“电子竞技,和体育竞技有很多相似之处。还是要有吃苦精神的。”
易折轻蔑一笑:“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居然给你营造出了我‘娇生惯养、吃不得苦’的错觉?”
江听微愣,他张了张嘴,最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说:“你还是赶紧提升提升身体素质吧。”
“那我肯定得好好锻炼啊。”易折应声。
不加强体质,万一哪天被某个混蛋霸王硬上弓怎么办。
“某个混蛋”,在大学生涯里,也遇到了各种棘手的难题。
因为专业选择得恰如其分,在自己的擅长领域,又有不错的自学能力加持,骆肆之顺利地跳过了硕士阶段,也就是直博。
然而理想的目标是美好的,实操起来却是骨感的。
比如最近萦绕在他心头的阴霾——论文。其查重率倒是合格了,然而内容跟废料一样,被审稿人评价论文毫无创新……
于是,骆肆之对其百般修改,重新交给期刊,结果收到的邮件,首句话就是“We are unfortunately to inform you……[很遗憾地通知……]”
又没过。
骆肆之轻轻地碎掉了,正如他轻轻地保送进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学长莫与宁听了他的概述,哈哈地乐,随机拍拍他的肩膀:“你不是怕文科就业形势困难,以免出现‘毕业即失业’的情况,选择了双学位吗?信我。文理搭配,学习不累。”
“……”骆肆之碎得更彻底了,“双学位,双倍痛苦,两头失意……”
莫与宁嘎嘎乐,同情心简直归零,看热闹不嫌事大,顺便凡尔赛自己的留学经历。
“闭嘴吧,你这个奖学金留学生。”骆肆之忍无可忍。
这个学长跟他就点头之交,然而没来由地,在与其相处过程中,骆肆之觉得对方的面相似曾相识。
此时此刻,莫与宁在他面前放声嘲笑,他脑海中冷不丁地闪过易折说过的一段话。
“他剃着板寸,右边的眉毛上有一道很细的刀疤,琥珀色的瞳孔……”
一模一样。
所以,易折那天,在确认莫与宁的出现。而他当时没看见莫与宁这事,不知为何,给易折的打击很大。
骆肆之瞄了一眼莫与宁右侧眉毛上的细疤,想,易折十有**认识莫与宁,所以才知晓疤痕是刀伤所致。
而现在,莫与宁就在他面前。
骆肆之思考一瞬,喉结滚动,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对方,谨慎地开口试探。
“说到留学……学长,你留学期间,知道我国亚运会电竞比赛首金的事吗?”
莫与宁回答说:“我没关注电竞赛事,怎么了?”
骆肆之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也没什么,就我有个明恋对象,他游戏玩得很好,说是想成为电竞选手。”
“哦豁,有志气啊小年轻,正好我想听听八卦。”莫与宁显然来了兴致,两眼晶亮。
“就是Q区新晋的巅峰赛百强的,他高中跟我同校,我第一次去网吧就是他教唆一起去的。”
“有意思,叫什么名字,等哪天成名了,说不定我还能在百科上搜到他名儿。”莫与宁说。
骆肆之面不改色,实际上心中窃喜。——对方上钩了。
骆肆之说:“他叫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