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危机纪元2408年,易折在执行任务的途中意外重伤。
丛林之中幽森异常,易折伏在树上,伤口狰狞,汩汩地向外淌血,他背靠着树干痛得嘶了一声。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立即去处理伤口,而是无所作为,任由血液直流。
失血迅速,血压下降,供氧不足,种种现象向他袭来,头晕目眩,呼吸艰难,然而易折此时此刻却心生期待。
他像一个疯狂的赌徒,明知代价惨重,却依然愿意孤注一掷,去搏那一线渺茫的希望。
他脑内有一个近乎病态的想法:
再死一次。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2031年。
易折对于来自未来的易折知之甚少,他姑且称其为“未来人”。
易折出院后,便退出了SHOT战队。合约尚未到期,但是那个来自未来的人早在之前就凭借自己的实力赚得盆满钵满,其存款用以支付高额的违约金也不成问题。
至于骆肆之,自然是与他毫无瓜葛了。骆肆之特意来了一趟易折的家(他的房子也是那位未来人全款买下的),林林总总地搜刮出一堆骆肆之送的礼物,未来人给骆肆之准备的尚未送出的礼物。
骆肆之走后,易折把一些家具搬进杂物间。本来这些家具也不是他挑选的,他打算把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挂二手网站卖了。
杂物间堆的东西不多,易折在其中发现了自己高中时期的各种教辅、笔记本和日记。
鬼使神差地,他去翻动那些日记,少年时期的画面在他眼前一帧一帧闪过,青葱岁月美好而生动。
日记翻到了一半,字迹陡然大变,从潦草得难以辨别,变得潇洒而且力透纸背。
明显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字迹。易折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一一看去:
【2021年10月15日】
——写点什么,记载一下我的穿越。如果这些内容突然断开没有续集,那也就说明我这一次的穿越彻底结束。
——希望我写的内容能留存下来,被两位关键人物看到。
——来自21世纪的易折,又或者,我的爱人骆肆之。
2021年10月15日。
体育课是自由活动的时间。
今天万里无云,阳光炽烈,但并不妨碍男生们打篮球的热情。
篮球场上。
骆肆之运着球火速跑到三分线外,弹跳而起,手腕运力,篮球脱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承着日光,然后——飞越过篮球背板……
“我靠。”同队的朋友扶额,“你这球飞得也太高太远了。”
骆肆之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去捡球。
篮球轱辘滚动,滚到了一人脚边。
骆肆之慢跑着到达那人跟前,俯身捡起篮球,起身时他们视线相撞。
“几个人打?拉我一个。”眼前男生忽然开口。
“四个人,二打二。”骆肆之回答说,他有些惊讶于男生的自来熟,又感慨篮球的魅力真是巨大,三下五除二就能结识一位球友,“你要打的话那我再去找个人,六个人三打三。”
二人向篮球场走去,途中男生看见路过的人,拉住就递给对方一张10元毛爷爷:“朋友,去帮忙买六瓶水,剩下的钱是你的跑腿费。”
李宇文莫名其妙地拿钱改变路线,前往小卖部,边走边嘀咕:“谁跟你是朋友。”
真厉害。骆肆之叹为观止。他心中有一个小人名为“新结交的球友”,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啪”的一声,小人脑门上贴上了“社交恐怖分子”的标签。
“我是高一(1)班的骆肆之,”骆肆之边走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忽然刮起了一阵长风,少年的白衫被风吹得扬起一面帆:“易折。”
烈阳朗照,篮球场上喧闹声惊起隐匿树梢的燕雀,于是骤然间飞鸟鼓动羽翼,掠向湛蓝遥远的天穹。
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而易折终于再次见到骆肆之。
而后几天,骆肆之总觉得不对劲。
他一直有晚睡早起的学习习惯,每逢他从宿舍走到教室,总能见到走廊上的人。
走廊上有饮水机,易折总是先他一步到达教室外,悠哉悠哉地在走廊上溜达,手中握着着水杯,却又不着急接水。
遇到他,就打声招呼,看他几眼,而后不慌不慢地接水,又悠哉悠哉地走回他自己的教室。
之前几天怎么没见他这样?
骆肆之倏地生出一种错觉——就好像,易折在走廊上转来转去,似乎只是,想看他一眼。
骆肆之脑中寻找着蛛丝马迹,突然后悔自我介绍的时候自报班级了。
班级墙上挂着的时钟不疾不徐地走,指针永远向前,一分一秒地划过时间的刻度。
转眼间就到了体检的日子。
10月27日。
骆肆之拿着体检单排队。他已经将所有的项目都过了一遍,只剩下心率没测。
前方正测着的人偶然瞥见他,忙不迭地摆手,冲他展颜一笑:“骆肆之,你测了肺活量吗?”
骆肆之正欲开口,却被体检的医生先行打断:“你别跟他说话,心率都不齐了。”
“喔。”易折从善如流,拉上了嘴部的拉链。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骆肆之撇开脸,目光落在别处,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待到易折做完体检,骆肆之走到他跟前,抿着唇犹豫片刻,他才开口说:“这周六是我生日。”
“可周六要上课啊。”高中生学业压力大,近乎是没有休闲时间的。易折摩挲着下巴,“要不,推迟到周日?”
骆肆之没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眨了眨眼睛。
【2021年10月27日】
——怎么感觉他呆呆的。
“那这样吧,”易折思索须臾,做了个惊为天人的决定,“咱们翘课,去给你过生日。”
“好。”骆肆之说。
易折咂摸出味来:“你是不是就等这句话呢?”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瞎说。”骆肆之否认三连,嘴角却不可抑制地翘了起来。
“你不用琢磨生日怎么布置了,”易折拍拍胸脯,“一切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