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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杯”的赛程结束后,易折和江听顺利签约SHOT战队。同日,他们入住战队基地。
SHOT战队各大比赛的排名因此起起落落起起起起,跻身排行榜前列。
人间四季转了四轮春夏秋冬,SHOT的战绩已然在电竞圈内有口皆碑。
窗外落雪纷纷,易折扫了一眼,随后走进了包间。
今年SHOT战队势如破竹,一路晋升到了全国四强,这顿饭是SHOT的庆功宴。
手机响了一声,易折点开,微信上,骆肆之发了一条消息。
这四年间,骆肆之软磨硬泡,终于要到了易折的微信。
当时,如愿以偿要到微信的骆肆之兀自暗爽,但在易折面前还是装得一本正经风轻云淡:“那现在我们是……?”
“平淡期。”易折答。
“好吧。”答案不是热恋期,骆肆之显而易见的失望,只能自我安慰地想幸好不再是冷静期了。
时过境迁。易折点开消息框。
【骆:我下飞机了】
【霹雳无敌宇宙最优质男神经:吃饭了吗?】
【霹雳无敌宇宙最优质男神经:[图片]】
易折反手就给庆功宴上的山珍海味拍了张照,立即发送。
【骆:[动画表情]无语】
【骆:我吃了,但是飞机上的饭又贵又难吃】
【霹雳无敌宇宙最优质男神经:好可怜哦。】
【骆:你在哪里】
比赛场地离基地远,所以SHOT的众人干脆在附近的酒店预订好房间。易折想了想,把酒店地址和房间号发了过去。
【骆:!!!】
【骆:什么意思!】
【霹雳无敌宇宙最优质男神经:等我吃完饭】
易折打完字就把手机静音,一脸坏相地收起手机,心无旁骛地吃饭。
骆肆之不明就里,但是不妨碍他马不停蹄地发消息,对易折的手机狂轰滥炸。
队长严柒瑾就坐在易折旁边的位置,他手中筷子夹了没三道菜,本人就忍不住温声问道:“你真的不看一下消息吗?你手机一直在震。”
“不好意思,”易折从善如流地把振动模式关了,嗡嗡嗡的振动声中止,“手机里装了个炸弹。”
“对了,队长,”易折低声问,“你订的酒店房间隔音好吗?”
严柒瑾猝不及防地被菜呛住,偏过头去咳了个惊天动地,转过头时已然神色如常:“高档酒店,肯定隔音。”
“哦。”易折点点头。
“吃饭的时候说这个真的好么?”严柒瑾颇为无奈,说话间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得体的笑。
“这有什么。”龙虾中辣,易折嘶哈几下,豪迈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果酒。
易折吃了个半饱,从桌上捎了一瓶果酒,和队员们交代几句后提前离场。
从餐厅到酒店大概一刻钟的路程,细雪纷纷扬扬簌簌落下,路灯亮着暖黄的微光。
电梯门一开,易折就看见骆肆之在房门前抱着两个礼盒,尴尬地站岗,满脸的无地自容。
“……不是让你等我吗?”易折呆住,反应过来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骆肆之见到他便愣住,易折掏出用房卡准备开门时,骆肆之鼻尖翕动,凑近嗅了嗅,感到不可思议:“你喝酒了?”
“昂。”易折进房间,“今天过什么节吗,还送礼物。”
骆肆之更加讶异,他低头在手机点了几下,跟着进屋:“今天是你生日。”
“唔……忘了。”易折接过他手中的两个礼盒,其中一个原来不是礼盒,是蛋糕盒,“我不怎么在意日期,生日老是忘记。”
要到微信后没几天,骆肆之就来问他生日,他稍一思忖,没有说“易折”的生日,而是告诉骆肆之他上辈子的生日。
易折又仔仔细细端详了下另一个礼盒。临近圣诞节,很多大大小小的商铺都会贩卖小礼盒,他暗自计划着,假如骆肆之的礼物是随手买的,他将毫不犹豫地在微信拉黑对方。
这时,骆肆之已经把蛋糕的附属包装袋拆开了,掏出了蜡烛、火柴、纸皇冠。他抓过纸皇冠摆弄几下,圈成圆形二话不说就要往易折头上套。
“哎哎哎,”易折偏过头躲开,满脸嫌弃,“这玩意儿我十岁之后就不戴了,幼稚得很。”
“那就为我破例一次吧。”骆肆之眉心微蹙,郑重其事地盯着他。
不知为何,易折莫名其妙地联想到了路边无家可归的小狗,有时它们饿了,会对着路人正襟危坐,湿漉漉的眸子眼巴巴地望着人,以达到路人大发慈悲投喂它们的目的。
“那……好吧。”易折还是心软了,拧着眉低下头,让骆肆之为他戴上,“蛋糕留着明天吃吧,蜡烛可以走个过场吹一下,我比较好奇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坐在床边,满心期待地打开礼物,里面装了个掌心大小的小盒子,四四方方的。旁边是一个信封。
好奇心被勾得更甚,他伸手就要去拿小盒子,骆肆之抓住他的手止住动作:“先看信。”
“神神秘秘的。”易折嘟囔着打开信封,“这么厚?几张信啊?”
“二十二封情书。”骆肆之说,“都是情诗。”
“那你念给我听呗。”易折看着骆肆之。
骆肆之开始念诗。
易折盯着他,骆肆之的神情很郑重,郑重得就像婚礼上和爱人交换戒指的新郎。
果酒的度数并不算高,但是易折忽然感到了醉意,头重脚轻,脑袋微微泛晕,连带着头顶炫目的灯光都跟着晃眼了起来。
第一封情诗。
黑色的笔迹密密麻麻,字迹潇洒,排版工整。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舒婷的《致橡树》。”听完,易折有些不满,“你的情诗不会都是抄的别人写的吧?”
骆肆之摸摸后颈:“我自己写的不好,拿着笔写的时候,想到你,就……”
易折:“就什么?”
“脑子就乱了。”骆肆之撇开脸,脸上绯红一片。
“好吧。继续念。”易折原谅他了。
然后是第二封情书、第三封、第四封……
骆肆之一边念,一边偷眼瞄易折。
易折两颊酡红,眼眸微醺,瞳孔中几点碎星,在灯光下映得晶亮。他默不作声地看着一封又一封誊写情书,很安静,也很认真。
第二十二封情书。
“这是哪个大文豪写的?”易折眯了眯眼,努力回想着自己所知的文人,喝酒就这点不好,脑子里像灌了糨糊,思绪转得缓慢,愣是没想出来。
“这是我写的。”骆肆之说。
最后一首情诗,他念得很慢,眉目含笑,字字句句盈满温柔的情绪。
——人生是一段孤独旅程,但我遇见了你。
——孤独如落败的树,你见过我的朽木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