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赛尔看够表演后,心满意足地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走到距离台下观众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后,莱赛尔发现围着舞台的观众比刚开始时少了一半以上。
两名穿着光鲜的男人朝穿着演出服的男童手上捧着的小木箱投入一些钱币作为打赏。
莱赛尔让诺维给表演团的人一些赏钱。诺维吩咐他的副官去做这件事。
站了那么久,莱赛尔感到有些累了。莱赛尔和诺维说想到附近的酒馆去休息一下。
诺维用眼神向四周的侍卫示意,让他们跟上。
诺维跟着莱赛尔来到某间酒馆的门口,莱赛尔回过头,用很轻的声音下命令:“不要太多人跟着。让他们去别的店喝。”
说完,莱赛尔便推开了酒馆的木门。
“在外面等着。”诺维用比较大的声音说。
站在酒馆附近的一名侍卫听到后,用手势和口语向周围的同伴传达诺维的命令。
诺维走进酒馆时,莱赛尔已经在墙边的一张方桌坐下了。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很大的、盛满啤酒的木制杯子。看到诺维后,莱赛尔俏皮地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诺维刚走到莱赛尔的身边。莱赛尔便用眼神示意他坐下了。
“少爷,您从来不喝啤酒的。”诺维说。
“凡是总有第一次。”
诺维不说话了。他原本想为莱赛尔试毒的。他也知道自己很可能会被莱赛尔拒绝。
“您也去前台点一些喝的吧。”莱赛尔说。
诺维点点头。
诺维站起来,走到前台,向店员要了一杯啤酒。
酒馆里的每一张桌子都坐着客人。准确来说是坐着男性客人。这些客人中有一部分是常客,有一部分是刚看完魔术表演的人。客人们的年龄大多在三十以下。他们当中有很多人长相粗狂,说话的声音也大。
诺维有些嫌弃地扫了正在拼酒的那桌客人一眼,就端着酒杯回到莱赛尔的身边。
莱赛尔也觉得店里很吵。不过,他以为这是这种小酒馆的日常,所以他只当体验生活。
黄色的液体随着莱赛尔手腕的动作,在棕色的木杯里轻轻地荡漾。
莱赛尔觉得杯子最上面的那层白色的泡沫有点像云朵。他抿了一口啤酒后,便将杯子放到桌面上了。
莱赛尔平时不怎么喝酒,他无法评价这种啤酒。不过,周围的客人看起来喝得很开心。
难喝。诺维在心里评价道。
诺维想早点带莱赛尔离开这个人流复杂,噪音又大的地方。他两三下就将自己杯中的啤酒喝光了。
不想浪费食物,莱赛尔又强迫自己喝了两口。
“少爷,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诺维轻声提醒道。
莱赛尔看了一眼诺维。诺维丝毫没有掩饰他着急的心情。莱赛尔又看了一眼自己还很满的酒杯。
“我们再坐一下吧。我的酒还没有喝完呢。”
诺维不再说话。他心想:以莱赛尔殿下现在的喝酒速度,不知道他还要喝多久。
“第一个士兵把剑插入那个箱子时,我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我也是,我也是。我原来以为那几个士兵是来捉人的,想不到他们都不打开箱子检查一下,就直接提起剑了。”
“是啊。现在想想,挺可怕的。”
……
坐在莱赛尔旁边的桌子上的两名男子聊完自己家里的一些琐碎事后,突然说起今晚的魔术表演。
“我去洗个手。”莱赛尔突然站起来。
“我陪您去?”诺维也站了起来。
洗手是解决生理需求的委婉说法。侍卫跟着主人去保护主人是正常的。但是,莱赛尔不怎么喜欢被人时时刻刻地守着。
“您留下。”莱赛尔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
“……我明白了。”诺维说。
莱赛尔问了店员地址后,便从酒馆前台旁边的一道小门走了进去。
门廊的墙壁上只有三个烛台,光线有点暗。莱赛尔向前走了几步后,注意到门廊的左右两边都有一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的门上挂着一个可以洗手的木牌。
莱赛尔走进房间,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解决完生理需求后,莱赛尔走到洗手台前洗手,顺便洗脸。
莱赛尔身上没有干净的手帕了。走出洗手间时,他的脸和手还是湿的。
莱赛尔从来没有试过洗脸不擦脸的。他不习惯以这样不整洁的仪容出现在其他人的面前。莱赛尔在门廊里站了一会儿后,出于好奇和无聊,他推开了门廊尽头的一扇门。
冰凉的晚风立刻从门缝吹进了室内。原来这扇门是通向室外的,也就是酒馆的后门。
莱赛尔走到门外,抬起头,望着漆黑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望了好一会儿后,莱赛尔忽然感到有些头晕。他原本还以为是他的心理作用,后来他又想,可能他真的有些醉了。
莱赛尔转过身,打算回到室内。但是,他的身体变得有气无力。
怎么回事?他没有喝很多啊。莱赛尔正疑惑着。下一秒,他就被站在他身后的某人用麻袋套住了他的头。莱赛尔心中一惊,条件反射的想要挣扎,却在那人的攻击下失去了意识。
疼!很疼!他的脖子是不是断了?这是莱赛尔失去意识前最想知道的问题。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反正,当莱赛尔再次清醒过来时,他的四周还是一片黑。他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真的不用把那个小鬼绑起来吗?”
“哎,不用绑。他喝下的酒的药效还在呢。”
“说好了,这次要五五分账啊。”
“行了行了,你快点去向我们的客人报告吧。”
……
药效?小鬼?
说话的两个男人的声音比较大,莱赛尔很轻易就听清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虽然现在不是特别疼了,还是有些疼。莱赛尔抬起右手,轻轻地揉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该死!他一定要治那个胆敢对他下手的人死罪。什么?他的手居然可以动?一般情况下,他不是应该被绑起来的吗?啊,不管了。莱赛尔快速地用手解开套在自己身上的麻袋。
脱下麻袋后,莱赛尔的周围还是一片黑暗。不过,黑暗的空间很窄小。
莱赛尔用双手扶着四周的障碍物,用力推,没用。他又推了推障碍物的顶部。顶部被他轻轻地推开了。
原来他被人扔在某条小巷子的一个大木箱中。
木箱距离巷子的出口只有几米远。站在巷子出口的两个男人还在说话,谁也没有注意到被绑来的少年已经清醒过来了。
莱赛尔趁机会悄悄地从木箱里爬出来,往巷子的另一个出口走去。他先是轻轻地走,后面他怕那两个男人会突然往后看,干脆快速跑了起来。
莱赛尔的脚步声很快就引起了两个男人的注意。
“糟糕了!人跑了!”
“追!快追!”
那两个男人大喊着追了上去。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莱赛尔一边向前跑,一边想。
跑出巷子后,莱赛尔发现周围都是陌生的街道。路上没有其他行人,只有几辆马车。
能坐马车的人一般都有点小钱,或者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普通的平民很少会雇马车。
身后的男人们的脚步声越来越大。
莱赛尔不觉得自己能跑得过那两个男人。情急之下,他跑到马路的中间,拦下了一辆行走得比较慢的马车。
车上坐着两名车夫,一个人负责驾车,另一个人提着一盏油灯。车夫并没有用凶恶的语气咒骂突然冲出来的莱赛尔,而是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孩子,你没受伤吧?”
“我有事要找车厢里面的人。”莱赛尔说完,跑到车厢的旁边,拉开木门,坐了上去。
两名车夫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不明所以。那位先生什么时候约了客人的?
莱赛尔快速地关上了车门。
马车没有走。
车厢里坐着一名身材高大的黑发男人。男人用好奇的目光盯着这个擅自爬入他车厢的棕发少年。
“你……”
男人刚要说话,莱赛尔便扑到男人的身上,用手捂住男人的嘴。
“别说话。”
这孩子怎么回事?男人很配合地保持沉默。
少年扶着他的肩膀的手,和捂着他的嘴的手的力度都很轻。男人其实可以轻易地推开少年的。不过,少年红润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还有他奇怪的指示都让男人很感兴趣。
车厢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大。
“人呢?跑哪里去了?”
“我就跟你说要绑住他的吧!”
“谁想到他会醒得那么快。你的药是不是放错分量了?”
“怎么会错?一点迷药和香水百合,不是你说的吗?”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我们分头找吧!”
“煮熟的肥羊都能跑了!真见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