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五日,莱赛尔一行人抵达凯库林。
坐在车厢里的莱赛尔无聊到把手上的一本旧书读了很多遍。这书是他从市集上的一间小书店买来的。书中讲述的是远古时代的众神的故事。王宫里并没有这一类读物,莱赛尔对此很是好奇。
特拉希尔王国的民间流传着众多的神话传说。这是莱赛尔读的第一本相关书籍。莱赛尔对书中的神怎么创造世界并不感兴趣,他并不相信这个世界有神的存在,不过他对于故事中用神秘力量帮助人类的神很有好感。他既羡慕他们拥有的力量,又敬佩他们高尚的品德。那种自私自利、残暴虚伪的神,莱赛尔不怎么喜欢。
他们赶在天黑前在郊区的一间旅馆安顿下来。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这一路上诺维都禁止侍卫们喝酒。有几名骑士特别喜爱葡萄酒和啤酒,他们在路上一直安抚自己不安分的内心。眼下他们已经抵达目的地了,他们便组队向队长诺维提出申请,今天的晚餐要加酒。
诺维觉得现在让大家喝一点酒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他还是先去请求莱赛尔的指示。
“难得高兴,你就让他们喝个尽兴吧。”莱赛尔说。
莱赛尔不怎么喜欢喝酒,但是他知道美酒和美人是很多男人的所爱。
“喝酒可以。不过,你们不能喝到醉醺醺的。另外,今晚要值班的人不能喝酒。”
诺维让他的副官去向众人传达他的命令。
厌倦了一个人用餐的莱赛尔晚上拉着诺维陪他。他们两人在旅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共同用餐。侍卫们在一楼围着两张桌子畅快地吃肉喝酒。
两名车夫中的一个人在照看车上的货物,另外一个人在马厩里照顾跑了一天的十几匹马儿。
等侍卫们吃完饭后,他们就会轮流值班看守货物和马,到时候,车夫就可以去休息了。
如果莱赛尔是在某位贵族的城堡,或某座庄园住下的话,诺维会安排至少两名侍卫一直守在莱赛尔的房间的门口。但是,现在的莱赛尔只是一名普通商人的儿子,再安排人守在门口就太夸张了。他们那么多人一起入住到这间小旅馆本来就已经很引人注目了。想来,这种边境城市的旅馆可能很少会出现很多客人同时办理入住的情况吧。
诺维请求莱赛尔允许他晚上留在莱赛尔的房间里做卫护任务。
莱赛尔很高兴的答应了。莱赛尔想让店员在他的房间里再添一张床。诺维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莱赛尔有些失望。他担心诺维这样下去会累坏身体。
这一路上,除非他们在野外扎营休息,如果他们晚上住的是某个旅馆,诺维都坚持要亲自负责他的守卫工作。
莱赛尔睡觉前,诺维会关好所有的窗户,再拉一张椅子挡在房门的后面。他在前半夜会稍微睡一会儿,到了后半夜,他还是坐在门后的椅子上,他会保持高度的警惕,时刻关注周围的情况。
第二天清晨,车夫起得最早,因为他们要把十几头马儿喂饱。
等到大家都用过早餐后,诺维就会命令侍卫们整理队伍,做好上路的准备。
哒哒的马蹄声在众人的耳边回响。他们的队伍行走得比较缓慢。城镇就在前方不远处。
莱赛尔刚吃过早餐,诺维不让队伍走得太快,要不,莱赛尔会感到身体不舒服。
道路的两边是大片大片的金黄色的麦田。再远处就是森林与山峦。
莱赛尔撩起蓝色的窗幔,车厢外的美丽的田园风景映入他的眼帘。他的心情变得很好。
王宫里的墙上挂着很多油画。不过,宫里的大多是肖像画,即使有风景画,也是玫瑰花园之类的。
尽管莱赛尔这一路上已经看过多次田园风景了,他依然觉得眼前那片金色的麦田海洋看上去像油画一样漂亮。
莱赛尔认为那些在田间劳作的农民肯定懂得很多,因为他们将农作物打理得很好。
一开始,他们只在路的两边看到几间很小的茅屋。等他们再也看到农田风景后,路边的房子越来越多了。很快,他们来到了城镇的中心区。这里的人口比较密集。街上十分热闹。
莱赛尔被诺维劝说不要继续趴在窗边往外张望了,他的金发太显眼了。诺维其实是怕莱赛尔漂亮的脸蛋会为他带来麻烦。当然,诺维不可能,也不敢这么说。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间餐馆前停了下来,准备用餐和稍作休息。
诺维吩咐两名下属去外面的商店买一些给他们自己穿的普通民众的日常服。他们的下一站是蒙埃贝利。
蒙埃贝利是凯库林最大的一个临海城市。自小就生活在王宫中的莱赛尔从来没有见过大海,所以,他决定把蒙埃贝利当成自己了解凯库林的第一个地方。
等到一切准备好了后,他们继续上路。
他们在日落时分抵达蒙埃贝利,并在一间比较大的旅馆落脚。
莱赛尔和诺维在房间里用餐时,听负责上菜的年轻店员说起了一件事。最近有一个魔术表演团在埃蒙贝利演出。这个外地来的魔术团每天晚上会在一个露天广场表演各种节目,民众观看表演是免费的。一些有钱的大爷会慷慨地打赏演出团。
“他们的表演可精彩了。我在这个小镇上生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魔术,那些演员们好像真的会什么魔法一样。总之,这个演出团在我们镇上很受欢迎。”
店员说起表演团的事情,有声有色,滔滔不绝。
诺维好几次给店员递眼色,店员都没有注意到。诺维最后不得不扫莱赛尔的兴,开口请店员出去。
他只是问了那店员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店员就说个不停。他怎么可以让殿下晚上外出,去那么多人聚集的地方呢?那个表演团为什么白天不演出,非要在晚上演出呢?诺维在心里默默地嘀咕。
“店员说的露天广场距离这里不远。”莱赛尔一脸兴奋地盯着诺维看。
“……我等一下会命人备好马车的了。”
“店员说步行的话大概四十分钟的路。”莱赛尔不死心地继续盯着诺维看。
“……我等一下会安排殿下出行的护卫工作的了。我会让侍卫们乔装成普通民众,跟在我们的后面……”
莱赛尔听着,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我会吩咐他们离殿下您远一些,注意不要打扰到您的雅兴的了。”
金发少年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还有……”
诺维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莱赛尔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我会准备好殿下乔装用的物品。除了衣服,还有假发和帽子。”
莱赛尔听了,心情一下子落了下去。帽子也就算了。假发……
“殿下,这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诺维用坚定的目光看着莱赛尔。
“我明白了。”莱赛尔答应道。
诺维本来以为晚上出行会很麻烦,因为他们需要准备很多火把。想不到,天色刚变黑,住在附近的一些民众就自发地拿起火把,嚷着要去看表演,三三两两地出发了。
诺维做好出行准备后,才到莱赛尔的房间去接他。
“殿……”诺维刚想开口,突然想起要改称呼,他在心里叨念一句习惯真麻烦,马上改口:“少爷,我们可以出发了。”
说好了在外人面前和在外面都要称呼莱赛尔为少爷的。诺维一直以来都称呼莱赛尔为殿下,有时会忘记改口。
其他人倒不用怎么顾虑。他们很少和莱赛尔说话,自然不怕喊错称呼。
“嗯。”
莱赛尔推开门,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绿色的便装,头上戴着一顶深棕色的假发。比他的头发要稍微长一些的假发将他原本耀眼的金发完全遮掩起来。
“怎么样?”莱赛尔一边问,一边将手上拿着的有些褪色的黑色帽子戴上。他的眼睛被过长的帽檐完全遮挡住了。
诺维满意地点点头。
莱赛尔以现在的打扮混入到人群中,侍卫们如果不事先知道他的衣着,是没办法在第一时间找到他。这样寻常的打扮不容易引起路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