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吃饭了。”
纪瑾一副似痴女的表情说到。
“不是,我该怎……”话只说了一半,萧思曦才看到上的菜没有丝毫辣,内心叹气。
纪瑾还是那样的周到。
她现在心里很乱很乱,想到自己和拜金男相处了这么久,心头那股被暖光压下去的不舒服又涌了上来。
萧思曦低头动筷的空档,她便一动不动看着她,眼底泛着阴沉之色。
纪瑾见她走神,骤然放下碗筷,“还在惦记白天那个人?”
萧思曦自己都还没愤怒,反而纪瑾先发狂了,这种情况让她眼前一黑。
“不是,我再说一遍,你,不要在我面前发神经,我在想狗行了吧。”
“是吗?”
萧思曦看着纪瑾缓缓回温的脸色随口答当然。
“姐姐,那我可就当你在想我了哦。”纪瑾方才还阴沉的脸色如奶油般化开。
萧思曦抽着眼角无视这句,指尖攥紧餐具,筷子在掌心压出纹路。
不多时她放下椅背靠向靠背歇气,纪瑾抢先抽纸递过去,指尖刻意缠上萧思曦指腹。
萧思曦猛地缩回手,纪瑾眼底却掠过一丝隐晦满足。
结账起身紧跟在萧思曦身后踏出饭馆。
秋风扫过街道耳边传出和来时截然不同的声音,悠扬的古典乐从一家深藏在巷道的高档餐厅传来,似在呼唤兴致相投的客人来与它共进晚餐。
与此时天色极其相称。
一路喧闹渐渐没在身后,路灯映出绵绵光影,萧思曦迈步在前,纪瑾紧紧跟在她的的身旁,不安分的手时不时不小心的碰到她的衣袖。
脚步也死死黏着对方步调,不肯拉开半点的空隙。
行至小区门口,纪瑾横身拦在去路,眼底又翻涌起郁色
“阿曦,你全程沉默,是厌烦我吗?”
“来来来郁闷姐你又来了,你想干啥,刚才我说的话喂狗了是吧,还是你得了痴呆?”萧思曦脸色黑沉沉道
“你还郁闷上了,我没有讨厌你OK吗,OK吗?现在,立刻给我回你的窝。”
纵使纪瑾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出现短暂的怔愣。萧思曦说的话刺痛了她。
六年前,萧思曦愿意宠着她,更不会说如此重的话。
纪瑾向前凑半步,两人距离压得极近,她的呼吸扫在萧思曦耳畔。
“姐姐,我说了我错了,你这样待我我理解你,但是,你这么对我我还是会伤心的啊。”
纪瑾扭曲的面容,偏执的话在萧思曦脑海里犹如真正的精神病患者,会杀人放火那种。
正巧,秋日晚风骤然席卷而来,犹如在应和纪瑾方才对萧思曦的低语。
“你继续伤心吧,我毛钱关系。”
“有关系”纪瑾眼神变得阴翳又多了些悲伤。
“我不会打乱你的日常,但你的日常里必须有我,去哪我都跟着。”
“你忘了之前说的什么了。”
纪瑾以沉默回应萧思曦。
“哑巴了就回去。”
“我守在楼下看你上楼,往后每天这个时间我准时过来蹲守。”纪瑾立在路灯下,视线钉死单元楼窗口,掏出手机翻看楼栋平面图,挨个比对楼层窗户。
萧思曦不再多言转身进小区,单元楼下回头一瞥,纪瑾依旧僵在原地,黑沉沉的目光牢牢锁着楼道入口。
电梯上行空间静谧,心底落空稳稳悬着,六年前利落的抽身,现在她阴郁偏执缠上来,这是何苦啊妹子,只会平白给双方添麻烦。
萧思曦按亮客厅的白炽灯,刺眼的光明照射下来,只得闭上眼睛来适应环境光线的骤然变化。
站在阳台望着车流伴随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且享受夜风穿栏携着凉意,并不适时的让她想起三天前拜金男还在这里,让她感到生理不适。
透过玻璃望着繁华都市,萧思曦不愿再因这种事扰乱自己的心绪,她不是那样的人,也不想那样。
思虑再三,穿上外套揣好手机向小区外走去。
路上夜市连片,摊贩林立人声鼎沸,市井气弥漫长街。萧思曦顺着人流缓步穿行,刚穿过拥挤路口。
她随意的向路边瞧了眼,看到路边停着辆格外打眼的黑色轿车,定睛一看从车上下来的人竟然是阮家大小姐阮意。
夜里的阮意褪去白日对峙的锐利,长发松散披落,穿搭宽松闲适,撞见萧思曦时杏眼圆了一瞬,随即眉眼弯起甜甜的笑意。
“萧小姐,又见面了,你来这里是?”
“糟事不断怕扰乱心绪,随便逛逛,结伴走走?”
“可以。”
两人并肩逛走过热闹长街,灯光映照长街,秋风都似暖了几分,阮意看着萧思曦放缓语速。
“白天的闹剧,还是要同你致歉。”
“过错不在你。”
萧思曦哭笑不得,但依旧是这样回答。
“我被蒙蔽牵扯,害你撞见难堪场面。”
“阮小姐,我想你真的多虑了。难堪的不是只有拜金男吗。”
“哈哈。”
阮意低笑两声并没有抬手指向街角糖水老店。
“进店小坐喝点东西吗?”
萧思曦看着阮意的眼睛充满讶异
“阮小姐竟然……”
“嗯哼,如此接地气是吗。”
在远离闹市的环境下现在的氛围显得莫名尴尬 ,萧思曦只想给自己来个两巴掌,最好像武侠小说那样,来个后颈刀。
“开个玩笑萧小姐,毕竟我也是人嘛。”
“喊我的名字就可以了,现在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萧思曦,从事支教事业,今年29岁。”萧思曦对着阮意说道。
阮意和纪瑾的性格截然不同,但是她们都给人同一种感觉,是那种旁人模仿不来的从容贵态。
面前的阮意也向萧思曦自我介绍
“阮意,乐团指挥,24岁。”
自我介绍的话音落下,二人四目相接 ,各自的眼尾轻轻扬着淡淡的笑意。
白天便有了渊源,此番正式互通名号倒是添了几分仪式感。
萧思曦对阮意产生了浓重的好感,她不像其他被拜金男骗了的女生一样,歇斯底里,反而客观的分析局势。
萧思曦在自己心里默默的笑了。
“嗯,你在笑什么呀?”阮意不知何时看向了萧思曦。
“你处理事情很果断。”
阮意唇角微微弯起“谢谢,你也是。”
两人交谈之余慢慢的走进了糖水店。
店内客流稀疏,隔绝外头的嘈杂声,糖水冒着清甜热气。阮意轻搅碗中汤水,随口发问
“白天守在你身旁的女生,你和纪家小姐很熟吗?”
“算不上,她就是个狗皮膏药。”萧思曦指尖碰过瓷碗边沿,语气平常。
轮到阮意讶然了。
京都圈子里谁人不知纪家小姐纪瑾清冷,如此行径完全不像她本人。
但她察觉萧思曦不愿深谈这件事便调转话题,边聊乐团演出,萧思曦也交谈她的支教工作。
在还算愉悦的氛围里糖水不知何时见底了。
说实话,萧思曦真有种和阮意相见恨晚的感觉,两人虽然职业不同,但异常的投缘。
一碗糖水在笑语中见底。
结账前夕萧思曦抢先拿出手机扫码 ,并对阮意笑着
“碰面这碗糖水算作见面招待。”
对方精致的脸充满惊喜,“多谢,”
萧思曦潇洒的摆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阮意看着萧思曦突然变得潇洒,明白了这是开始暴露本性了。
“哈哈,那下次我来。”
氛围异常愉快,在秋夜里她们身边的气氛好似都被这股愉快暖热了。
街上人流陆续散去,喧闹也逐层消散。
“相处最忌讳的就是欺瞒,不合适大可以分开,踏两条船实在不妥。”阮意边走边说。
“拜金男现在怎么样?”萧思曦其实不想知道拜金男现在怎么样,但她想知道阮意白天说的是不是真的。
阮意哼笑
“身上有我是拜金男的标记。”
紧接着她对萧思曦打趣的说道。
“纪瑾可是个不会放手的主。”
“随她选择。”萧思曦目光落向远处灯火。
逛至夜市尽头停车区,阮意停下脚步。
“司机等候多时,我该返程。”
“阮意,谢谢你今夜相伴。”
“互相打发时间而已,加个联系方式吧,日后有空相约一起游玩呗。”
两人扫码添上好友,相交浅显且无利益牵绊。
相处也自在,阮意临上车叮嘱萧思曦遇事可联络,轿车便汇入夜色里的车流转瞬不见。
萧思曦刚抬脚准备返程,暗处阴影里走出纪瑾。
她从萧思曦出门便一路尾随,躲在人流角落静静观望,此时阮意离开她才现身,眼底风暴般的阴翳似要把萧思曦撕碎。
“我跟了你一路,夜里独行不安全,你竟然背着我和阮意在一起”
萧思曦眉头蹙起,把刘海向耳后撩了一下,“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有。”
纪瑾装作看不见她的排斥,伸手要去拎萧思曦随身小包,眼神沉沉的锁着萧思曦。
“我送你回住处。”
萧思曦侧身避让纪瑾独自前行。
纪瑾寸步不离紧随身后,絮絮细数自己打探来的萧思曦作息、常去门店,连楼下便利店营业时间都熟记在心。
途经生鲜超市,萧思曦采购果蔬鲜奶,纪瑾径直抢过购物袋挎在臂弯,任凭萧思曦索要也不肯交还。
抵达小区楼下,萧思曦伸手。
“把袋子还给我,就此止步。”
“送你到家门口我再走。”纪瑾无视阻拦跟着踏进单元楼,密闭电梯间里她紧贴轿厢侧壁,视线自始至终缠在萧思曦身上,眼底偏执藏不住。
开门时萧思曦挡在玄关。
“放下东西,离开。”
纪瑾把东西摆在玄关地面,站在门框不肯移步,目光扫遍屋内布局,暗自记下家具摆放位置。
萧思曦半掩房门催促,她才留恋拖沓的下楼,依旧守在单元门外,仰头盯着客厅亮着的窗灯久久不动。
屋内萧思曦把食材分门别类的放进冰箱,随即便瘫倒在床上回复阮意的问安。
洗漱入睡时,深夜窗边还能瞥见楼下路灯伫立的人影。
次日天光穿透窗帘铺满卧室,萧思曦下楼买早餐看到小区门口路边停着辆与昨天阮意同样打眼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