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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狐变回来了!

日影过中天,暖光穿窗而入,疏影落于青石地上,随风轻摇。

云夭是被饿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蓬松的大尾巴扫过床榻,刚想伸个懒腰打个哈欠,爪子却先一步扒到了软乎乎的被褥,这才后知后觉——他还维持着狐狸形态。

云夭正抱着尾巴发呆时,院门外传来了三下有规律的叩门声,力道克制。

一道清润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试探的温和:“云夭师弟?醒着吗?”

是纪玉琅!

云夭尖耳一竖,立刻从榻上跳起来,对着门外“叽叽”叫了两声,才想起自己如今不能言语。

许久未见回应,纪玉琅一怔,随即失笑,暗自低语了一句:“倒是我忙糊涂了,忘了这小家伙如今化不回人形,连话都说不出口,哪里能应门。”

昨夜纪玉琅本想速炼解药,谁知凡间忽传急讯,有凡人被庸医误投丹草,丹毒侵心,只剩一口气吊着。

昆仑山下凡能独当一面的弟子,要么闭关,要么告假,余下的早已歇息,他不忍见凡人枉死,只得亲自下山施救。

以灵力疏导丹毒本不费时,可那家人感恩戴德,拉着他千恩万谢,还逼着长子连夜写了锦旗相送,他推辞不得,一来一回竟耗到天堪堪亮起。

归来后他匆匆净身小憩两个时辰,便翻遍古籍查阅对症药方。

云夭此番困在狐形,并非普通化形丹反噬,而是吐真丹药力乱了经脉。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让他恢复人身,唯有顺着吐真丹的药性反向调理,重新配一帖对症的还形丹。

他翻遍古籍药典,才翻到几例相似的药力反噬记载,对着古方一遍遍配比、熬煮、验药、修正,直到确认药性温和不伤妖脉,才收拾干净丹房残局。

一通连轴忙碌下来,已是日头中天。

他自晨起便连番折腾,连片刻照镜整理仪容的空隙都没有——纪玉琅素来极重仪表,又兼刻入骨的洁癖,若是瞧见自己眼下凝着的淡淡青影,怕是要当场昏去。

这时,他这才猛然惊觉:小狐狸师弟变不回人形,怕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当即匆匆赶去膳房备了吃食,再赶了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又扬声对着门内补了一句,音量稍稍提了些:“那师兄失礼了。”

话音落,院门轻推,人缓步走入。

纪玉琅真是生得一副清润矜贵的好样貌,眉峰舒展,如远山含翠,眼尾微微垂着,浅茶色的瞳仁,如一块温玉般,干净透亮。

一身浅碧道袍齐整挺括,领口盘口严丝合缝,浑身上下纤尘不染。

他左手垫着一方叠得方方正正的素白丝巾,隔着布料拎着只描金食盒,右手捏着个小巧的羊脂玉瓶。

清逸出尘的男人刚跨过门槛,一团火红的影子就“嗖”地一下从床榻上跃了下来,围着他的靴脚转起了圈。

云夭抬着圆溜溜的眸子,蓬松的长尾摇得又快又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揣在袖中的右手,满是不加掩饰的急切。

纪玉琅被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逗得低笑出声。

也亏得这小狐身上那股令人心神安定清暖果香,在其面前,纪玉琅的洁癖症状没有发作的像以往那般频繁和严重了。

即便如此,刻在骨里的洁癖仍让他下意识留着分毫分寸,并未全然卸防。

他停下脚步,站住,低头看着摇着尾巴不断讨好的小家伙,温声道:“行了,点到为止。”

云夭立刻安分下来,乖乖仰起小脑袋,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纪玉琅这才终于从袖中取出了那只玉瓶,指尖轻挑掀开瓶塞,一股清润温和的药香瞬间散了开来。

“服下半刻钟,便可恢复人身。”

云夭眼睛一亮,前爪抬起,催他快给。

“先吃点东西。”端方俊秀的男人收敛了笑意,语气带上几分严谨,一字一句叮嘱。“这药里佐了三味安魂定脉的寒性药材,你本体肠胃娇弱,灵力紊乱,空腹服用刺激经脉。”

身姿颀长的男人起身走到桌前,将药瓶稳稳放在了桌子最内侧的避光处,才抬手打开了食盒。

他从未养过灵兽,不清楚云夭的口味,索性灵果与人间精致点心都备了些,任由他自己挑选。

出于洁癖,他全程避免用手直接触碰,只以灵力裹着食盒里的物件,将吃食一样样稳稳摆在桌上:

还挂着晨露的雪桃与凝露果,切得方方正正的桂花糯米糕,还有一碟温得恰到好处的莲子羹……各种食物琳琅满目铺了一桌子。

摆完最后一碟,他立刻往后退了三大步,直接退到了桌子另一头的安全距离。

倒不是嫌弃云夭,只是食物蒸腾的热气混着甜香扑面而来。

那股子水汽黏腻感,让纪玉琅刻在骨子里的洁癖隐隐作祟,浑身都不自在。

纪玉琅立在不远处,看着那团火红小毛球,心底不禁生出几分浅淡好奇——不知这位青丘小帝子,是会偏爱灵气充沛的灵果,还是更喜人间的精致点心。

可下一秒,他便微微一怔,有些出乎意料。

青丘夭子竟是半点不挑……

云夭一跃上桌,左右开弓,它一会儿叼起一块桂花糯米糕咔嚓啃两口,一会儿抱着凝露果小口啃咬,连一旁的莲子羹都凑过去舔得香甜。

灵果点心轮番入口,吃洗得干干净净。

纪玉琅看着他这副吃饱圆滚滚的样子,嘴角微勾,他往前迈了两步,一股醇厚酒香,瞬间钻到了他的鼻端。

那股浓烈的酒气混着甜香扑面而来,像无形的针似的扎得他浑身不适。

纪玉琅的脚步像被钉住似的顿在原地,眉峰倏地拢起,下一秒便像被烫到一般,足尖点地往后撤了四步,直接退到了门槛边。

他立马拿出一张净味符,指节因为洁癖发作绷得泛白,眼尾沉沉压了下来,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嫌弃:

“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酒味?”

云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低头闻了闻自己的爪子,又蹭了蹭蓬松的绒毛,只闻到淡淡的草木清香,半点酒味都没闻出来。

云夭心里犯起了嘀咕:莫非是那酒并非凡品,灵气渗入肌理,久久不散。

纪玉琅取下腰间挂着的扇子,摇起折扇,脑子里忽然闪过方才路过演武场时,两个外门弟子凑在石栏边窃窃私语的片段。

“……王长老快气疯了,酿了十年的醉仙酿,被偷得一滴都不剩……”

“……谁能想到最后是知箫师兄担了责,掌门罚得好重啊,锁灵静室禁闭七日,还上了锁灵缚……”

“知箫师兄也太冤了,这纯纯是无妄之灾啊……”

醉仙酿。

偷酒。

替人担责的君知箫。

以及这来路不明的酒味。

几个线索在脑子里瞬间严丝合缝地对上,纪玉琅瞳孔微微一缩,看向云夭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倚门抱臂,神色似笑非笑,语气凉凉:“合着王长老珍藏十年的醉仙酿,是被你偷饮了。”

一语落地,云夭方才轻摇的尾巴瞬间绷直,再无半分动静。

不必多言,这副模样,早已把答案写得明明白白。

纪玉琅轻叹摇头,几分点破:“那酒王长老耗费十年心血,视若性命,掌门欲求一杯尚且不易。你偷饮也罢,竟还闹到清霄殿,将君知箫的居所弄得一片狼藉,最后由他替你受过。锁灵静室阴寒闭塞,锁灵缚禁锢灵力,乃是昆仑重罚,”

云夭一愣,心头一慌。

他原以为不过是偷饮了寻常私酿,哪知竟闯下如此大祸,更不知君知箫为他顶了责罚。

云夭心虚,爪子打滑。

可他的眼神却飘来飘去,压根不敢跟纪玉琅对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心虚。

“不必强装了。”纪玉琅浅笑,摇着头道,“你捉弄我的旧账未清,如今又添一桩把柄在我手中。”

他看向案上玉瓶,温声叮嘱:“解药放这了,这几日安分些,勿要再闯祸。

言罢,他实在难忍酒气萦绕,持扇匆匆离去。

院门“咔嗒”一声合上,室内复归安静。

云夭立刻扑至案前,以爪拨出玉瓶中药丸,一口吞下。

莹白药丸入腹,暖意散开,灵力循脉而行,紊乱妖气瞬间平复。

一股熟悉的灵流猛地席卷全身,皮毛飞速收拢,狐身拉长舒展,身体里的力量正在快速复苏——药效竟是立竿见影,当场便要化为人形!

云夭大惊,忙连滚带爬躲入床榻,裹紧锦被。

只听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再露头时,已是眉眼清艳、鬓发微湿的少年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