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府。
晏听澜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
那里,是城外。
藩王的军队,已经驻扎了两天。
他在等。
等父皇的反应。
可父皇什么反应都没有。
没有出战,没有议和,没有动静。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殿下。”
谢朗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晏听澜转过身,看着他。
谢朗怀的脸色有些凝重。
“殿下,”他说,“陛下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晏听澜点了点头。
“我知道。”
谢朗怀看着他。
“殿下,”他说,“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晏听澜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
谢朗怀愣住了。
“您也不知道?”
晏听澜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父皇这个人,我从小就看不懂。”
他看着谢朗怀。
“谢大人,”他说,“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谢朗怀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他说,“只要殿下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攻城。”
晏听澜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不急。”他说,“再等等。”
谢朗怀看着他。
“等什么?”
晏听澜望着窗外,望着那片阴沉沉的天空。
“等人心。”他说。
谢朗怀愣住了。
“人心?”
“对。”晏听澜说,“等人心都乱了,等他们都怕了,等他们不知道该往哪边站了——”
他顿了顿。
“到时候,我们再动手。”
谢朗怀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他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连人心,也算进去了。
“臣明白了。”他说。
晏听澜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等着。”
谢朗怀退了出去。
晏听澜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那片天空。
他忽然咳嗽起来。
咳得很厉害,咳得弯下了腰。
咳完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帕。
手帕上,有一摊殷红。
他看着那摊殷红,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苦还是笑。
“快了。”他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
首辅府。
沈砚书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盘棋。
他没有下棋,只是看着棋盘,一动不动。
“老爷,”老管家走进来,低声道,“锦衣卫那边有消息了。”
沈砚书抬起头。
“什么消息?”
“岑大人请旨出战,陛下没准。”
沈砚书的眉头动了动。
“没准?”
“是。”老管家说,“陛下说,不急,让他们来。”
沈砚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好局。”他说。
老管家愣住了。
“老爷,您说什么?”
沈砚书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你下去吧。”
老管家退了出去。
沈砚书望着棋盘,望着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盘棋,从头到尾,下棋的人只有一个。
那个人,不是太子,不是五皇子,不是三皇子,不是他,也不是江寻舟。
是皇帝。
楚云徊。
他一直在等。
等这些人自己跳出来。
等这些人自己露出破绽。
等这些人——
自己送上门来。
“好局。”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敬佩。
还有一丝恐惧。
锦衣卫北镇抚司。
岑寂年坐在签押房里,面前摊着城防图。
他在看。
看哪里可以守,哪里可以攻,哪里可以突围。
虽然陛下说不让他出战,但他不能不准备。
他是锦衣卫指挥使。
守城,是他的职责。
“大人。”
一个手下推门进来,递上一份密报。
岑寂年接过,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密报上只有一句话:
“五皇子与谢朗怀密会,定于三日后攻城。”
三日后。
岑寂年放下密报,闭上眼睛。
三天。
只有三天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夜色正浓。
他望着那片黑暗,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楼,望着更远处看不见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陛下说的那句话。
“不急,让他们来。”
让他们来。
来做什么?
来送死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三天后,一切都会见分晓。
三天。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