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骁商于贺国宫门口,见着江尽葵的辇轿被十六个宫人抬着,浩浩荡荡一行人愈来愈近,辇轿的帘布随风微微摆动,锦布弯曲而折射的光泽叫他有些难以睁开眼。
江尽葵被绮年扶着下轿,抬眼见是白骁商,不由得眼前一亮,“白大哥!你回来了!”
白骁商也十分高兴,“阿夔,看到你生龙活虎的,可太好了。”
“想必你已经见过师父了吧?阿易呢?可走商队回来了?”江尽葵伸手引着他往外走去。
“双易兄弟还没回来,我只见了芸娘,同她说了连心的事情,此番我在西南,郡主的家人同我说,郡主曾欲力挽狂澜,然则先陛下也只是棋子,实在是无力回天。”白骁商的眼神略有暗淡。
江尽葵淡淡笑着,“元景其人,能演会装,先皇都没能看穿他,何况是我们呢?”她轻轻搭上白骁商的手臂,抚慰着。
“你既都知道了,之后你如何做?”白骁商才问出,便见江牧安、王宣、徐准站在前方,“阿夔,我一高兴都忘了,你哥哥同徐准也都来了。”
江尽葵见江牧安立在前方,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她快步上前将他抱住,“哥哥!这些年你可还好?”
江牧安伸手抱着她,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哥哥很好,葵儿你受苦了。”
江尽葵擦了擦眼泪,从他怀里出来,抬头望着他,“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为爹爹和江氏几十口人报仇的。”
江牧安望着她眼中恨意燃烧,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他实在不愿意她再冒险,但若开口相阻,又何以替她消解这些年的仇恨和伤痛?最终他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葵儿,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要再让自己犯险。”
江尽葵点了点头,这才去看一旁的徐准和王宣。
“徐大哥,你的伤好了,太好了。”她笑着同徐准寒暄。
“阿夔,是我的错,当日没有将你留下。”徐准有些内疚,低下头了。
“如今我们都平安了,便不说这些了。”她露出笑容,宽慰着徐准,又对着他身边的王宣行礼,“多谢当日你的成全。”
王宣得意得几乎要大笑出来,然而又想端着自己的官架子,硬生生将嘴角的弧度压下,“我可不是为你了。”
江尽葵不禁笑出来,又看向其他几人,“既来了,便在贺国四处转一转吧。”
白骁商忙去拉她,“阿夔,此番他们前来,是……是……”
“是来捉我回去的。”江尽葵脸上仍是一抹淡淡的笑容,她拉起江牧安的手,“哥哥,别担心,只要云羡还在,小侄女就不会有事。”
江牧安点点头,“你能如此说,我便放心了。”
江尽葵望向王宣,面上多了三分讽刺意味,“王大人,你既背叛了他一次,又怕什么第二次?”
王宣赶忙抬手,“千万别这么说,我心爱徐准,为他冒冒险我死也甘愿,为你,那不可能。”
江尽葵斜眼去瞥徐准,见他整只耳朵一下子红起来,挑了挑眉,“这容易,徐大哥就留下,住在我的未央宫又如何?”
王宣用扇子打开江尽葵才拉上徐准手腕的那只手,“我们夫妇不能分开!”
江尽葵嗤笑,转而挽着王宣的手臂往街上去,“好姐姐,我给你出出主意罢。”
王宣忍着笑任由她挽着拉着,江牧安、徐准、白骁商三人也笑着跟上。
方到南大街,江尽葵便被一个算命先生叫住,“贵人留步,贵人留步。”
江尽葵诧异,拉着王宣凑到摊前,“想做我的生意?”
那算命先生扯了扯胡须,“不不不,我观姑娘面相,实在贵不可言,想来将来必定是……九五至尊。”他特地凑近了小声说这最后四字。
江尽葵大笑,抱拳作揖,“多谢先生吉言,不若看看我的生平,再断一断?”
那算命人头微微一样,各个手指不停动着,最后收了手,理了理胡子,“姑娘既是天命所归,自然是一路顺遂。”
江尽葵笑得明媚,自袖中拿出一锭金子,放在他的摊子上,“先生送我吉言,我报之以黄金。”
那算命的洋洋自得,笑着将黄金收起来。
江尽葵挽着王宣离开,方听她问,“他既算得不对,你为何还给他钱?”
江尽葵笑着望向她,“他算得哪里不对?贺国的淮安公主,可不就是生平顺遂,来日贵不可言?”她拍了拍王宣的手背,“我的命,我说了算,我说他对,他就对。”
王宣开怀大笑,“好啊,看来此番,我是不能带着你回去了。”
“他定不会罢休,你便回去同他实话实说,看他如何。”江尽葵,抿了抿唇,又将唇勾起,她等着这出好戏上演。
王宣反握住手背上那只手,“若我有个万一,你能否替我……”
“不能。”江尽葵并不看她,淡淡地拒绝,“你不会有事的。我的大戏,可少不了你。”
王宣松了一口气,“那我便等着你将戏台子搭起来。”
绮年见江尽葵一行人进了一间酒楼,便给了那店小二两根金条,又给他看了腰牌,“主子们今日要乐一乐,你们便不要再接待其他人了。”
那掌柜忙迎上来连连称是。
“听闻珍馐楼如今在你手上?”江尽葵伸手示意众人落座。
“我不擅经营,如今只是寻常酒肆了。”王宣叹了口气。
“不若我让阿易替你打理,你同阿易各拿四成,我只牵了个头,不出钱不出力的,便只拿两成好了。”
白骁商闻言笑起来,“阿夔如今也狡诈,不出钱不出力便把钱拿了。”
江牧安闻言也笑起来,举起酒杯劝酒。
徐准饮了一杯酒,面颊也红起来,“阿夔,你既有了打算,今日,你说什么,我们都依着你。”
江尽葵掩面轻笑,“徐大哥这般,只怕王宣不愿意呢。”
王宣莞尔一笑,举起她与徐准十指相扣着的手扬了扬,“我不愿意什么?”
“不说笑了,你们只需回去告诉他,你们寻到了我,我如今呢,在贺国势大,你们带不走我,便够了。”江尽葵眼珠转动,胸有成竹,捻着手中的杯子,“白大哥,你晚些走,回到京城,便说师父年纪大了,在燕地无子弟照料,你要辞官,来报答他。怎么样?可放得下朝廷的俸禄?”
白骁商哈哈大笑,“听闻秦兄弟如今日进斗金,你既愿意他养着我,我有什么不肯的。”
诸人皆是大笑。
江尽葵望向江牧安,“哥哥,你替我带一封信给云羡,此后你便同那位吕兰姑娘到贺国来罢。”
江牧安沉默着不答,王宣举杯道,“江兄弟不必担忧,陛下还是很宠爱檀心郡主的。”
江牧安这才开口,“不,葵儿,我不会离开灵国,我会到宫中去,守着我的女儿。”
江尽葵抿了抿嘴,终于是点头,“如此也好,拿着你,他也会觉得多一份胜算,那么白大哥,你便把吕兰姑娘一同带到燕地来吧。既是欠了人家的,便不好叫人家受苦。”
白骁商见状,举杯道,“诸位,多年不见,喝一杯罢。”
众人话此数年,唯余叹息,饮至夜半,皆噙泪眠。
至次日正午,绮年才敲门而入。
江尽葵悠悠转醒,见其余人都已经坐起,示意绮年近前。
绮年附在她耳旁,低声说了几句,江尽葵点了点头,“看紧了,别叫他跑了。”
绮年点点头,快步退下了。
王宣笑着揶揄她,“如今你倒是事忙。”
江尽葵摆摆手,“不是事,是有便宜送上门了,去迟了可便捡不着了。”
几人起身,王宣拍了拍衣裙,“既如此,我们便不好拖你后腿了,我们也不耽搁了,今日便动身回去罢。”
江尽葵却笑得叫人发毛,“急什么,在燕地多陪师父半月吧。”
“五日。”王宣不肯让步。
“十二日。”
“三日。”
“十日。”
“一日。”
“那便五日罢。”江尽葵被门外的两个宫女扶着先出了厢房,“诸位保重。”
既与四人作别,江尽葵便径直回了未央宫,尚未坐定,便见绮年将一封信呈上来,江尽葵展信一看,“这老头倒是识时务,东西不收了,你带着还回去,再去取阿易送来的夜明珠放进去。”
“是。”绮年看了旁边宫女一眼,那小宫女便转身下去了。
“我先下写一封信,一会儿你亲自替我送到阿易住的地方去。”
绮年点点头,“公主,明王昨夜叫了奴婢去问话,叫奴婢谢谢您。”
江尽葵已着手写信,闻言抬头,“那你如何说?”
“奴婢是公主的人,自然也要在明王处表表衷心。”
江尽葵将信封好,递给绮年,“你是聪明人,又有野心,自然是能走通天路,只是若站不稳,便要掉到水里了。”
绮年将那信封卷了卷,放到胸前反襟中,这才抬头笑出来,“公主,奴婢的步子稳着呢。”
江尽葵见绮年行礼告退,将笔一搁,捻了捻手指,静心沉思。
一觉醒来涨了2收!好开心!
感谢支持!!!!!!!!!
大家想看谁的番外都可评论区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9章 我命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