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轻第一天去上班，险些迟到。
没办法，他穿着女装从凌净家出来，早高峰地铁站里人又多，来不及找厕所，只好到了公司再去厕所里换成男装，偷偷摸摸的躲着人，还要担心被同事发现，真是太麻烦了。
果然不能住在凌净家。
楚轻坐到工位上缓了口气，心想，得快点找个新住处。
他和凌净之间还是得保持些距离感，离得太近，那股强烈的失控感让他招架不住。
第一天上班没有太多的工作要干，主要是熟悉公司业务流程以及认识新同事，一上午的时间飞速流逝，午间休息时楚轻在等待加热凌净给他准备的午饭。
正巧碰到了周副总。
上午楚轻见过他，当时只是跟着众人一起打了个招呼，因为职级和工作范围的原因，日后应该不会有多少交流，楚轻就没太在意。
“你是开发中心新来的那个…小楚，是吧？”
楚轻本想点个头就走的，没想到对方主动叫住他和他搭话，还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客客气气的回道：“是的，周总您好。”
“没事儿，非工作时间不用这么严肃。”
周威看着蛮年轻的，年纪大概最多30出头，气势虽然老成，不过没什么登味，对楚轻笑笑：“我看你挺面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啊？”
很老套的搭讪话术，但周威的口气听着像确有其事，楚轻思索了一下，摇头道：“没有吧周总，我应该没什么机会和您见面。”
“没有吗？那好吧，也许是我看错了。”周威端着自己的咖啡搅了搅，随口道：“可能美丽的事物都有相似之处吧。”
叮————
微波炉停下了，楚轻的午饭加热好了。
“自己带饭啊，看着不错。”周威询问：“你住在公司附近？”
不知道为什么，楚轻感觉他说话有点奇怪，想快点结束话题：“周总，您不去吃午饭吗？”
“噢，我不急，管理期得节制点儿，你先吃吧。”
周威明显是个自来熟，楚轻不是很会和上司打交道，又不好晾着他不搭理，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
“对了，你刚来公司，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我。”周威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做了个要走的手势：“我还有点事儿，回聊。”
这话说的，楚轻差点冒冷汗，他一个开发部的小程序员，有什么不懂的事儿能问到副总头上去？
而且他跟这位周总又不熟，平白无故受了这么一通示好，他怪不安的，只好点头陪笑，客套的回了句：“好的周总，谢谢周总，再见。”
呼……
可算走了。
楚轻摇了摇头，心想这公司企业文化做得挺好，上到副总下到人事，都蛮平易近人的。
和他预想里的职场宫斗剧完全不一样。
楚轻拿起手机，拍了张午饭照片发给凌净：
【美美进食中！ 】
【你吃饭了没呢？ 】
书房里，凌净屈着两条长腿坐在电脑桌前，屏幕里是放大的一角监控画面。
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全屏显示楚轻刚刚给他发来的消息。
凌净点开他发来的照片，十分愉悦的眯起眼睛，注视着监控画面里正大口大口认真吃饭的楚轻本人，牵起唇角笑了。
真是乖宝贝。
【乖，多吃一点。 】
凌净起身出去，边回楚轻的消息。
【上班累不累？ 】
楚轻打字不便，回他语音：“不累不累不累，上午就只是熟悉工作，还没有给我特别多的活，感觉下午很快就能搞完。”
“对啦凌净，我和新房主那边联系了，他同意我晚上下班过去拿东西，还说要给我赔偿，我觉得应该不用你帮我处理了。”
凌净耳边听着他的声音，眼睛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嫌不够，从洗衣篓里拿起他昨晚换下来的内衣裤，贪婪的嗅闻。
楚轻身上现在有着和他同样的香气，他们同吃同住甚至同睡，个人空间也应该充满彼此才对。
楚轻已经离开他四个小时了。
【我去接你下班，陪你一起搬家好不好？ 】
他现在就想见到楚轻。
监控里的楚轻吃完了午饭，看见他的消息似乎是想了想，过了两分钟才回他：【好吧，又要麻烦你啦】
“麻烦”
这两个字眼让凌净莫名烦躁。
就和今早楚轻突然对他道谢一样，让他非常不爽。
他爱楚轻，喜欢楚轻，对楚轻好不是理所应当？
更何况他做得并不怎么样。
如果他是一个合格的爱人，楚轻现在就会依赖他、信任他、对他毫无保留了。
楚轻感激他的态度，他只觉得恐慌，那意味着楚轻在不安，试图跟他划清界限。
到底要怎么对待楚轻才好？
第一天上班，楚轻的电脑午休时还亮着，他在工作，时不时低头打个呵欠。
监控拍不全，凌净的视野受遮挡，依然不妨碍他盯着楚轻的侧脸，控制不住产生幻想。
过去九年养成的习惯已经成了下意识行为，对楚轻的窥窃欲几乎刻进了他的生理本能，哪怕他试图纠正，也改不掉这会让他愉悦的事实。
他本以为他能藏得好，起码在楚轻面前，他不会漏出什么破绽，只要楚轻在他身边，这毛病就会慢慢变好。
可是楚轻的一颦一笑那么清晰，连气息都浸满他的痕迹……
凌净闭紧眼睛，眉头微微皱起，半张脸埋在一团白色的棉质布料里，吮吻，舔舐，阴郁的神情中染上一层沉醉。
等他清醒过来，下腹的胀痛感已经倾数喷洒到了楚轻的睡衣上。
……
情况显然更糟糕了。
他看着手中这条楚轻昨天穿过的，现在已经变得湿哒哒皱巴巴的白色内裤，又想到九年前那个让他终生铭记的晚上。
他站在熟睡的楚轻床前，盯着楚轻恬静可爱的脸，做了些什么……
他甚至不敢擦去楚轻腿上留下的污浊。
楚轻什么都没有发现，第二天早上还懒洋洋的赖床，拖着绵软的、柔长的音调对他撒娇说要再睡一会儿，让他先去洗漱。
凌净无法描述那是什么感觉。
羞耻心和刺激感不断摧毁他的底线，他一边唾弃自己的下流，阴暗的重复那些肮脏的事，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玩弄记忆里的楚轻，玷污他对楚轻的感情。
另一边，他又在想，为什么不可以。
他爱上了楚轻，难道不应该有**？
但那时候的他很悲观，根本看不到楚轻也爱他的可能。
现在不一样。
楚轻会爱他的。
凌净皱紧的眉头松开了，脸色和缓了些，紧绷的身躯慢慢冷静下来，平静的原谅了自己一时过火。
楚轻会是他的。
楚轻的工作下午就做完了，第一天嘛，他这个新人还不用跟着加班，开发中心是个重要的部门，他看周围一圈同事的状态，工作强度好像没那么轻松……
他做完了手上的活，趁摸鱼的功夫回了凌净的消息，下班前一小时把明天的事项准备好了，差不多就可以下班了。
进电梯里又遇到了周副总。
这么小的空间里，想装看不见是不可能的，楚轻主动和他打了个招呼：“……周总您好。”
“小楚你好，下班了啊。”周威冲他点点头，开玩笑道：“真巧，怎么我们总碰到？”
楚轻干干巴巴的答：“可能因为楼层比较近吧。”
开发中心就在管理层下面，电梯往下走，进来的人多了，本就不大的空位被挤占，楚轻被迫往边上挨，胳膊突然被碰了下，周威用余光示意他站到自己身侧来。
电梯到了楼下，楚轻头一低就准备去找厕所，答应了凌净来接他下班，不出意外这会儿凌净那个黏人精估计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他了。
周威叫住他：“出口在这边，你这是往哪儿去？”
“那个周总我突然肚子不舒服我想去上个厕所——”
“肚子不舒服？”周威十分没有眼力见的纠缠他：“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要不我送你回家？”
“不用不用不用————”楚轻连连摆手，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了，无奈的陪笑：“周总您实在太热心了，我真没事！您先走吧！不用管我！”
他努力拒绝的样子太明显，周威往后退了退，和煦道：“你看你，别这么紧张，你刚来公司，我看你又面熟，想和你交个朋友，自然要多照顾你一点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先走了？”
楚轻可算松了一口气，重重点头：“周总再见！”
“明天见。”
和周威说话多耽误了几分钟，楚轻换好早上那副装扮一出来，就看到凌净窝在大厅角落的沙发里等他。
他走过去，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等很久了吗？”
“嗯。”凌净自觉接过他的包，主动牵住他的手，低低道：“想你一天了。”
凌净在外面就像只认主的恶犬，对谁都天生一副臭脸，只要凑到他面前，立马温顺的翻出肚皮给他揉。
楚轻习惯了，嬉皮笑脸的对他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哦。”
“怎么出来这么晚，”凌净问：“他们让你加班了？”
“没有，没有，”楚轻挽着他往停车场走，吐槽：“哪有很晚？一看你就没正经工作过，这是正常下班点好不好？”
“不过我今天是多耽误了几分钟，公司里有个上司，人应该是挺好的，就是太热情了，我和他多说了几句话。”
“男的女的。”凌净问他。
“男的呀，是副总来着，长得一表人才，看着挺年轻的。”
楚轻随口夸了一嘴，话音刚落，想起来不对，跟凌净说这个他回头又要醋了，于是往边上瞥了一眼，补道：“不过他说话有点奇怪，我还没见过哪个领导像他这么自来熟。”
“哦。”凌净静静听着他说，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楚轻主动戳戳他：“凌净，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我该怎么办。”
凌净语气淡淡的，有些无奈：“第一天上班就有男人找你搭讪。”
楚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凌净眼里他现在是个女生，男人和他搭话会被凌净当成搭讪也不奇怪。
“什么怎么办？”楚轻笑眯眯道：“你什么都不用办好不好，我又不会随随便便就丢下你和别人走掉。”
凌净看着他，如实表示：“可我会担心。”
担心自己不够好，担心楚轻不要他。
“好啦……其实我也觉得有点怪怪的……”不是楚轻自恋，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这种微妙的意图他可太清楚了。
“明天要是再碰到他，我就说我有对象了。”楚轻双手合十抵着下巴尖，大眼睛巴巴的望着他：“可以吗？”
他都这么萌了，凌净还有什么好说？顺手揉揉他的脸颊，拿他没办法：“可以。”
“只要你的对象是我就可以。”
楚轻很小声很小声的哼哼了一声：“除了你还有谁啊。”
凌净没听清：“说什么？”
楚轻转移话题：“我说，怎么这个破房子也有人花高价买啊。”
他现在没地方住了，凌净来接他，现在陪他去搬家，今晚不用说，还得在凌净家过夜。
有一说一，和凌净住一起生活质量大幅提升，他的衣食住行凌净都一手包揽了，和他谈恋爱凌净不仅要付他工资，还得贴钱好吃好喝养着他。
这样可不行。
楚轻在心里盘算着还钱的事，他欠凌净的太多，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现在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来源，更不能再让凌净付出了。
“那一片之后有项目要开发，周边地皮会升值，那房子不卖，租金也会涨上去。”
凌净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前方，对他道：“没事，你可以住在我这里。”
“暂时只好麻烦你了……”
楚轻和他保证：“等我找到住处就搬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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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