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回家。
楚轻主动抱了他,还要跟他一块回家。
凌净的心像剧烈摇晃过的气泡饮料,里面装满了对楚轻的喜爱,咕嘟咕嘟的快要溢出来。
“好……”凌净勾起唇角,由他牵着走,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旁。
“你还没吃饭呢吧?我请你吃饭,就当庆祝我马上就有新工作了!”楚轻颇为感慨的叹:“我可是很难得走一回好运的,多亏有你在!”
凌净微微一顿,笑意淡了些,只道:“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要怎么庆祝?你请客,我买单好不好?”
凌净掏出手机,迅速查看起备忘录记下的适合约会的餐厅,询问道:“想吃什么?西餐?日料?还是别的菜系?”
楚轻好不容易提次要求,他自然是无比重视的,报出的几家餐厅名字,都是人均消费不菲的高级地儿。
“哎停停停——”楚轻开玩笑打断他:“说好我请客的,你这样,我们庆祝的就不是我找到新工作,而是我要破产了……”
凌净疑惑的看着他,他们在一起,他什么时候让楚轻花过一分钱?别的不说,物质上他是无论如何也要满足楚轻的。
“钱不够花了?”
凌净从裤兜里摸出钱夹,想了想,抽出一张信用卡,然后连零带整一个钱夹都塞到楚轻手里:“这些给你。”
楚轻睁大眼睛看着手里的“家当”,又看看凌净,好笑的挑起眉,拿下巴尖示意:“那张为什么不给我?”
凌净噎了一下:“我…留一点私房钱,可以吗?”
楚轻:……
他头疼的啧了一声,扶额叹道:“凌净啊凌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
“你不能总这样,明白吗?”楚轻把他的钱夹还给他,忍不住数落道:“傻不傻啊,这么爱上赶着给人送钱,哪天被骗得裤衩都不剩看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
凌净把那张留作私房钱的卡塞回夹层里,再次放到楚轻手上。
“我情愿的。”
楚轻不解:“你这么相信我,真的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
凌净的语气漫不经心,好像他问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只不过因为是他问的,所以才格外耐心的回答:“相信你是我的事情,你不用感到负担。”
怎么可能会没有负担?
楚轻很想问问他,要是真实的自己根本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好,他还会这么做吗?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凌净还愿意这么毫无保留的对待他吗?
“所以,想好要怎么庆祝了吗?”凌净温柔的问,屈起指节在他鼻尖上轻轻蹭了蹭。
楚轻握紧手里牛皮质感的钱夹子,手指不由攥住了,指尖在那触感称手的皮革上抠出道浅浅的痕。
“你决定吧,今天晚上我想听你的。”
平时都是凌净迁就他,处处迎合他的喜好来,今天楚轻也想宠宠他,做一个满眼都是他的小跟班。
凌净重复:“听我的?”
楚轻点头:“嗯!”
凌净动了动唇,做了好大一番思想斗争,含糊不清的吐出一句:“那,我们回家做。”
“嗯?”楚轻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回家,想吃什么我来做。”
楚轻没什么意见,凑到他面前笑眯眯的晃晃手里的钱夹:“好不容易请你吃顿饭,你这家当都给我了,就回家吃啊?不觉得亏呀?”
凌净盯着他,摇头:“不亏。”
“那行。”楚轻爽快的答应了,提议道:“我们回家涮火锅呗?我好久没吃火锅了,还省事儿,你那手还没完全好呢,就别下厨了。”
“好。”
楚轻一手挽着凌净的胳膊,一手拎着凌净给他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开开心心道:“走吧,回家!”
晚上要吃火锅,路上两人一合计,家里需要补货了,正好顺路拐去商超买。
工作日人没有那么多,两人逛的时间久了点,除了晚上涮火锅要吃的食材,还买了很多别的东西,楚轻爱尝试,看见新奇的零食就想买来试试。
凌净和他一块研究,对他拿起来的每一样东西都充满了极大的兴趣,很捧场的尽数买下了。当然,最后是楚轻付的账。
临到天将黑了两人才推着满满一大购物车出来,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
楚轻往凌净家跑的次数马上比回自己那个小出租房都勤了,进了门就像回到自己的领地,东西往地上一放,对凌净道:“等一下再收拾,我要先去冲个澡。”
“去吧。”凌净应道。
楚轻现在都不要他帮忙拿衣服了,轻车熟路的去主卧换衣间找自己的居家服。
浴室里放起音乐,楚轻在里面洗澡,凌净在外面忙活,时不时从厨房踱到卫生间门口看一眼,哗哗的水声下隐约能听到楚轻在哼歌。
凌净忍不住扬起笑。
等楚轻洗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锅和食材,冒着腾腾的热气,凌净在厨房里,照着网上搜来的教程调蘸料碟。
“你都弄好啦!”楚轻走过去,看到桌上还摆了一个精致的冰淇淋蛋糕,都不知道凌净什么时候准备的,还挺有仪式感。
他饱满圆润的唇微微撅起,有些歉意的说:“我还想洗快点出来收拾的呢,结果都让你一个人忙了……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有。”凌净把调好的料碟碗递给他,吩咐道:“去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楚轻拿着料碟出去了,夹片毛肚烫熟,尝了一口,毫不吝啬的夸道:“好吃好吃好吃!凌净,啊——”
楚轻夹了一筷子肉回来,送到他嘴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张嘴接过投喂。
“很香对吧?我觉得比外面饭店里味道好。”
楚轻咬住筷子尖,站在凌净身侧,小声道:“其实比起去那种很有格调的高级餐厅,吃一顿精致漂亮的西餐,我更喜欢我们像现在这样,一起待在家里,简简单单的就很好,你觉得呢?”
“嗯,我也喜欢。”凌净点了点头。
虽然他的想法没有楚轻说得这么简单。
西餐厅也好,家里也好,只要能和楚轻待在一起,哪里都行。
不过楚轻说的很对,把楚轻拐回他自己的地盘里他才能安心,外面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道视线,他不想楚轻被那么多人看见。
“我就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楚轻自以为猜中他的心思,沾沾自喜的翘起小尾巴,有一搭没一搭挠在凌净心上:“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平平淡淡才是真,简简单单才是福,对吧?”
“嗯,我现在很幸福。”凌净偏头看着他,低低的说:“因为你在,我才有现在的幸福。”
楚轻不好意思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这看似随意的情话,筷子尖都要被咬断了。
凌净微微一笑,提醒似的捏了捏他的下巴:“吃饭去吧。”
楚轻问:“你还要干嘛?不用再弄了吧,桌上那些菜够吃了。”
凌净打开冰箱冷藏柜拿出四颗夏橙,道:“稍等,还有你的橙汁。”
他的喜好凌净记的很牢,凌净在照顾人这方面毋庸置疑是一把好手,他不止一次纳闷,就凌净这细腻的心思和这付出型性格,怎么会追不到心仪的女孩子呢?
毕竟这些天相处下来,他是真心佩服凌净的,除了青春期那会儿对凌净的行事风格有点误解,现在他真挑不出凌净一丝毛病。
再这样处下去,他都要沦陷了。
“别麻烦了,我记得今天买了果汁来着,喝那个也一样嘛。”
凌净迟疑了下:“那个是果酒。”
楚轻的酒量很不好,一杯倒。
凌净会知道这个,是因为以前高中时有同学办聚会,他当然没有被邀请,但是楚轻人气高,参与了很多场。
他那时尾随过楚轻,偷偷跟了进去,不近不远的混在服务生里,眼见楚轻被那圈正值青春期的傻逼男同学哄着灌了杯啤酒,然后就醉倒了,中途被陈行半搂半抱的给带走送回了家。
他当时就那么看着,有过嫉妒,有过愤怒,有过不甘,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扮演一个漠然的旁观者。
“我看这上面标的度数还挺低的,应该就是有一点酒精的果味饮料吧?”
楚轻手快,已经拆开易拉罐抿了一口:“感觉和果汁没什么区别?”
“你要吗?”楚轻问:“还是你要喝点别的酒?”
凌净是会喝酒的,楚轻之前看过他的酒柜,一大堆叫不上来名字的洋酒,也不知道都是什么味道。
楚轻略感遗憾:“可惜我酒量真不行,你要喝的话,我肯定是不能陪你一醉方休的。”
那是自然,就算再借凌净八个胆子,他也不敢,万一喝多,酒劲上头忍不住做点什么,那就完了。
“要,我也喝这个。”
凌净担心给楚轻留下坏印象,解释道:“我不酗酒的,实在需要应酬才偶尔碰酒精。”
“我没有不良嗜好……压力大的时候也只是运动,或者睡觉。”
楚轻听他这么谨慎,忍不住笑:“哎,我知道,就算你真有什么不良嗜好也没关系的。”
“不过像你们这种超级富N代,生下来就是来享受人生的,每天两眼一睁只要花钱就好了,那种金迷纸醉的生活对你们来说应该是常态吧?”
“嗯,家族里有些人是这样。”凌净无奈的摇了下头:“只不过不是我。”
“还好,我有个亲生哥哥,他的经历更惨些。”
凌净很少提到自己的家庭情况,楚轻也不方便过问,听他主动聊起这个,好奇的问:“你和你哥哥感情好吗?”
“一般。”凌净简短的概括:“我们目前还不是竞争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楚轻皱起眉:“你们难不成还要自相残杀?”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凌净摊了摊手:“不过我对他来说应该构不成威胁,我也不想从他那里抢些什么。所以,目前一切正常。”
凌净不太想和他讨论这些,牵起唇角温和的笑笑:“和你们兄妹的感情比起来,应该算不上好吧?”
岂止是算不上好啊,楚轻简直觉得凌净刚才那些描述不是在说他亲哥,而是在说一个不熟的上级。
楚轻缓缓吐出一口气:“……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连出车祸也不告诉他们了。”
就这关系,楚轻合理怀疑,就算凌净说了,也不会收获一句关心,说不定还会被指责,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大个人了开车还那么不小心。
楚轻气不过:“可是再怎么说你也是你父母的小孩,是你们家的一份子,他们难道一点也不在乎你的安危吗?”
凌净默了几秒,看着他:“你在为我难过吗?”
楚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闷闷的解释:“我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我就是,听着有点生气,对不起——”
凌净放下筷子,打断他:“为什么要道歉?”
“他们在不在乎我的安危,对我来说不重要。”
“我只在乎你的想法,你才是我最重要的。”
“别生气,好吗?”凌净抬手揉揉他的脸颊,哄道:“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不高兴。”
楚轻忍不住叫他:“凌净……”
“多吃一点。”凌净夹他爱吃的,转移话题:“祝贺你有了新工作。”
楚轻撑着下巴看他,眼神有些朦胧:“我怎么感觉你不是真心在为我高兴呢?”
“……很明显吗?”凌净面露无奈。
“任何分走你的事情我都不喜欢。”
凌净如实承认,又道:“但我更想看到你开心。”
“所以,我可以试着接受以后你不会再分给我那么多时间。”
楚轻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凌净从小到大这二十六年间,大概率几乎没有向外界索取过关爱,他看似冷淡,漠然,对一切人和事都毫不关心,这样的态度,对他来说可能才是正常的。
因为这就是他所处的环境给他制定的生存法则。一直以来他得到的都是这样的对待,所以理所当然用同样的方式回应。
可是凌净看待他的眼光是不同的,对待他的方式也是不同的,和他说话的语气,和他相处时的状态,面对他时的情绪,全都是不同的。
楚轻再次感受到这份喜欢的重量。
他甚至怀疑,凌净的眼里是不是只有两种人,一个是他,一个统称其他人类。
真不可置信,凌净居然能拿出这样浓烈的爱意。
楚轻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脸也烧的热乎乎的,就像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上头,马上变成热气蒸走了。
他拿手里的空易拉罐贴贴脸颊,意识到不对劲,懵懵的问凌净:“我是不是喝多了?”
可这是果酒,度数很低的,应该没事的呀,怎么还是有反应。
凌净拿开他手里的空罐,手心捧着他的脸,轻柔的抚摸,如实道:“嗯,你的脸很烫。”
空气短暂的安静了片刻。
楚轻用那双圆圆的大眼睛盯着他,长睫扑闪了下,突然叫他:“凌净……”
“你和我说这些话,是很喜欢我的意思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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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