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兼职后，楚轻去姜棠的工作室拍摄，他什么都干，不光是当模特，还学了点摄影，和小艾进修了下拍摄技术，化妆什么的也不需要她们帮忙了，服装搭配上也很有天赋，可以说十分全能。
姜棠和他商量，想让他全职待在工作室里。
现在网店流量不错，生意也好，她们几个人都忙不过来，多亏有楚轻在。姜棠主要是也想顺理成章给他多开工资。
工作室的待遇肯定是比在烘焙屋兼职好得多，不过楚轻现在手头没那么紧张了，自从和凌净签了那什么恋爱合约，他卡里就莫名其妙多了很多很多钱。
大钱他当然是不敢动的，日常花销凌净都会额外再给他，算是他们共同开支。
主要在姜棠这工作有一个附带好处，下了班他可以直接去凌净家，不用再想办法化妆打扮，有时候连衣服都不用换。
因为要呈现每件衣服的风格，工作室的妆造比他自己弄得完美，也更有特点，精致得他看着自己都咋舌。
缺点当然也有，工作室都是女孩子，大家再不介意，他的生理性别也是个男，多多少少会不方便。
虽说女装这些天他已经快免疫了，可长此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姜棠的好意楚轻心里明白，临走时他和姜棠说：“学姐，我回去想想，这两天给你答复。”
完事时间还早，他准备去凌净家看望一下，这人说了那么多句想他，估计是真的无聊了。
他给凌净发消息说自己快到了，问凌净睡醒没有。
楚轻走到小区门口，消息刚发出去，一抬头，就见花坛前有个眼熟的身影蹲在那里。
凌净一身黑，可怜巴巴的蹲在那儿，脑袋埋在膝盖间，稍长的黑发被他抓得有点乱，像只毛茸茸的黑色大狗。
楚轻心下一动，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十分欢快的喊他：“凌净！”
“你蹲在这干嘛？”
楚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趁机抬手放到他头上揉了两下。凌净比他高出一个头来，平时可没这好机会。
凌净的头发长了，楚轻随手帮他把额前头发撩上去，好露出他深邃英挺的眉眼。
他也不反抗，眯了眯眼睛，仰头静静望着楚轻。
凌净的眼睛长得很特别，一双丹凤眼，却比一般人狭长些，平时总是无精打采的垂着，让人忽视了他眼里那阴森森的深色瞳仁，天生的下三白，有种与生俱来的鬼魅感。
可是和他对视时，楚轻一点也不害怕，他的目光是温柔的，乖顺的，不带一丁点攻击性，甚至有点可怜兮兮。
“等你。”凌净讨好似的，偏头去蹭他的手心。
这是在卖萌吗？
楚轻弯起眼睛笑起来，拎着袋子的另一手也伸到他面前，问他：“是吗？在等我还是在等小蛋糕？”
早上答应了要给他带的可可布朗尼。
“你。”
甜点对凌净来说不如楚轻有吸引力。他想去握楚轻的手，可是站起身来，伸出的手就变成了帮楚轻提袋子。
“今天做了什么？”凌净问。
楚轻和他并肩往家走，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可多事了，我想想啊——”
“早上我去地铁站的时候在路边碰到了一只之前没有见过的小猫，白白净净胖乎乎的，可萌了，看着像谁家宠物猫走丢了。”
“我当时赶着上班就丢了半个包子给它，也不知道它吃没吃，可惜我回来的时候就没看到它了，你说会不会是被它主人接回家了？”
“嗯，有可能。”凌净认真听着，问他：“想养猫？”
楚轻摇了摇头：“想过，但是我又想，我要是养了，照顾不好它怎么办？”
他连自己怎么活都是个问题，哪有心思去养一只宠物呢？
凌净就道：“我照顾你。”
“你照顾我？”楚轻偏头看他一眼，笑笑：“你先把自己照顾好再说。”
“我问你，你昨晚几点睡的？今天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凌净心虚的垂下头，干巴巴道：“…想你想得睡不着。”
有这么想？想他想得吃不下睡不着？
“少来了————”楚轻半信半疑的哼了一声，觉得脸上有点烧，凌净这人太讨厌了，明明就是闷骚，以前装什么冷漠？
楚轻转移话题：“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在烤曲奇，上次那包橙子味的你吃完了吧？我又给你带了点，还有其他口味，你尝尝喜不喜欢。”
“你……”凌净动了动唇，想问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真的不喜欢吗？一点都不喜欢吗？
那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只是因为钱？因为什么狗屁补偿？
他想问楚轻，能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能不能和他试一试，能不能考虑考虑，和他谈真正的恋爱。
楚轻喜欢什么样的他都可以学，他都会努力做到，他可以在楚轻面前装得人畜无害，可以把那些阴暗龌/龊的觊觎通通藏起来，他做得很好，一点都没有失控，不是吗？
如果楚轻觉得他无趣无聊，他愿意陪楚轻去做楚轻喜欢的事情，去尝试新事物，去旅游，去学习，去看山看海，去体验世界。
只要楚轻喜欢，他都愿意去做。
只有楚轻在他身边，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真实存在。
他喜欢楚轻事无巨细的和他分享日常，和他说话谈天，他需要楚轻，这样他才不会陷在虚无主义里解离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我怎么了？”
楚轻歪头看他，见他又这么专注的盯着自己。
楚轻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了，忍不住问：“怎么总是这样看着我？”
楚轻低头看了下自己的穿搭，开玩笑的说：“这身裙子还不错吧？是新款呢，是不是很漂亮？”
今天他穿的是一套白色蓬蓬裙，棉麻布料，内衬下摆是一圈仙气飘飘的欧根纱，露肩处做了花边，领口的绑带是交叉的蝴蝶结，被他调整了一下，绑到了脖颈上，正好遮住弧度不太明显的喉结。
这裙子挑身材，比例不好的话穿起来容易显胖，不过他瘦，个头又高挑，套在他身上就很可爱。
他习惯性转了个圈，给凌净展示他身上的衣服，他高，这裙子长度只能盖到大腿，风一吹，能看到他里面穿的配套底裤，也是蓬蓬的款式，两指粗的松紧褶皱勒着腿根，看着挺紧，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红印。
凌净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无声深吸：“……好看，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楚轻微微挑眉：“你还挺会撩女孩子的嘛，不像没谈过恋爱啊？”
“我真的没有。”凌净如实招来，状似随意的问：“你呢？你谈过恋爱吗？”
“看不起谁呢？”楚轻抬起下巴，像只翘起尾巴沾沾自喜的小猫：“我上学的时候人气很高的好吧！”
那就是谈过。
凌净心想，也是，谁让楚轻长得美。
一进门，楚轻就闻到香喷喷的饭菜香味。
“你做好饭啦？”他惊讶的问。
“嗯。”
凌净屈膝半蹲下来，拿出拖鞋放到他脚边，然后帮他解鞋带。
楚轻忙拉他：“哎、不用……”
“我来。”凌净没抬头，动作小心，目不斜视，几乎没有碰到他。
楚轻觉得有点尴尬，转移话题道：“好香啊，你做了什么？”
“苹果炖猪排，油焖虾，三文鱼沙拉，还有可乐鸡翅。”都是他昨天说想吃的菜，凌净道：“果汁榨好了，在冰箱里。”
“这么丰盛啊？都是你自己做的吗？”楚轻雀跃起来，跟在他屁股后面进了厨房，洗干净手，凑到他身旁等投喂。
凌净点头，夹起一块猪排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尝尝。”
“味道行吗？”
“行行！特别行！好香啊！”楚轻冲他竖大拇指，边嚼边说：“哎呀但是你胳膊还没好呢，别折腾自己了，还是等我下班回来做吧……”
又吃了两口，楚轻想起来工作的事，主动和他说：“我不是有个模特拍摄的工作吗，工作室那边希望我能全职，工资还挺高的，底薪一万一个月呢，再加上提成算下来应该有不少……”
凌净动作一顿，心突然悬起来。
楚轻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找到了全职工作，经济上没那么紧张了，所以不想和他继续演下去了？
之前明明说好给他半年期限的……
楚轻打开冰箱拿果汁，继续说：“我想着如果能全职的话，以后时间就充裕多了，中午我也可以过来这边给你做个饭啊什么的，方便多照顾你一些。”
他倒了两杯，一杯递到凌净嘴边，问道：“你觉得好不好？”
……
某种柔软的情绪狠狠戳中凌净的心口。
他却没说好，只问楚轻：“你喜欢这份工作吗？”
“或者说，你想长期做这份工作吗？”
楚轻愣了一下，他还以为凌净一定会很开心，毕竟这人白天还叫着想他想他，见面时间变多了，难道不高兴吗？
转念一想，凌净这样说，是在为他考虑。
当模特他不是专业的，以后很难有什么大出路。最关键的一点，他毕竟不是女生啊。
“其实吧，我大学学的是计算机，模特只是最近才接触到的。”
楚轻如实告诉他：“这份工作是我大学认识的一个学姐给我的，她和她的朋友一块儿创业开工作室，生意挺不错的，现在需要人手，学姐她们平时对我也很好，所以……”
“我运气不好，之前待的那家公司突然破产了，只能在网上接点散活，如果可以的话，我之后还是挺想进大公司发展的。”
说实话，如果不是生活所迫，他也是个挺有志气的好小伙，哪会甘心一直男扮女装靠美貌混这口饭吃呢。
凌净思忖片刻，点头道：“我知道了。”
吃过饭洗了碗，楚轻在客厅和黑王玩。
蛇这种生物不像小猫小狗，和它玩要看它心情，大部分时候它都不怎么爱出来，偶尔给楚轻面子，愿意让他撸一会儿。
黑王的性格和它主人简直一模一样，熟悉了他的气息后就很温顺，总是轻轻缠在他身上慢慢游来游去。
楚轻现在不怎么怕它了，但凌净不准他和黑王待太久，总是说，很危险，蛇是冷血动物，养不出感情，也不会认主，就算它表现得很温顺，也不代表能够抵挡住攻击本能。
楚轻也怕被它突然咬上一口，玩了一会儿就把它放回蛇箱里去了。
凌净在书房里，不知道干什么呢。
楚轻百无聊赖的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凌净拿了几份资料出来，对他说：“这是几家近些年发展不错的科技公司，你看看，有没有心仪的。”
“这几家目前都有岗在招聘，你可以试着先投简历，从长期发展来看，比你现在的工作要合适。”
楚轻真真切切的惊讶住了，他没想到凌净居然替他考虑到了这些。
凌净能这么说，他真的很开心。
凌净很礼貌，没有帮他做选择，也不插手他的决定，只是提出建议，做与不做都听他的意思。
他接过资料翻看起来，里面每家公司的情况介绍都很详细，做了风险评估，近十年财务概况和经营规模以及发展前景也都很详细。
更贴心的是，这后面还附上了简历参考，凌净细心的把所有他需要注意的细节，甚至连面试环节可能涉及的问题都整理出来了。
天哪，这执行力，楚轻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凌净就差没直接帮他去应聘了。
楚轻真心感动了：“谢谢你啊凌净，你对我也太好了……你放心！我回去一定会好好看的！”
“我应该做的，不用和我客气。”
凌净忍不住开口：“你今晚……”
能不能留下来。
楚轻忙着看资料，闻言分神抬头看他：“嗯？”
凌净摇了摇头：“没什么，不着急。早点休息，不要看得太晚。”
楚轻又要回家了。
凌净送他下楼，出门时拿了件自己的外套给他穿。
“没关系的，我不冷。”楚轻这么说着，还是乖乖的抬起手臂让他给自己套上。
凌净帮他整理好衣领，提醒道：“最近降温，不要穿裙子了，对关节不好。”
“凌大爷好懂养生。”楚轻歪头看着他，打趣的说：“工作室里那帮小女生老说我的腿又白又细又直又长，不露出来太可惜了……你觉得呢？我的腿好看吗？”
“好看。”
凌净语气无奈，像个无能的丈夫，夸他：“你哪里都好看。”
楚轻放心了，看样子姜棠没骗他，凌净确实看不出来。
也是，凌净一个没谈过恋爱，也没和女生接触过的大直男，大概还没有他了解女生，他做到这个程度，完全足够糊弄过去了。
慢悠悠晃到小区门口，凌净陪他一起等滴滴车。
夜风一吹，冷丝丝的，楚轻搓了搓胳膊，道：“是有点要冷的感觉了。”
凌净下意识靠近他，侧过身子替他挡风，垂在身侧的手臂不受控制，虚虚环在他腰侧，隔着一件棒球服外套和薄薄的衣料，没有触碰到楚轻的肌肤。
楚轻的个头要是在女生里，算很高挑了，他穿的鞋带点跟，和凌净对视还要抬头。
他长了一双标准的猫眼，又大又圆，亮晶晶的，眼尾上扬，睁大眼睛抬眼看人时什么都藏不住。
凌净总是不小心被萌到。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脸上甚至没有摆出什么表情，可凌净就是莫名觉得他可爱，也许是他圆润饱满的唇珠显得他太乖，像是在索吻。
好想亲亲他。
风吹起楚轻的发丝，几缕长发吹到嘴里，凌净手比脑快，指尖替他勾开唇上恼人的痒意，不小心碰到唇瓣，棉花糖一样柔软。
那一瞬间，凌净真的什么都不想管了。
滴滴车打着双闪来了。
楚轻冲司机招了招手，车子驶近，停到路旁，楚轻对凌净说：“那我走啦，起风了，你也快回去吧。”
要上车时，凌净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堵在车门边，没头没尾的问：“他们对你好吗？”
楚轻没反应过来：“啊？”
“你的前任们，”凌净耿耿于怀：“他们对你好吗？”
楚轻噗的一声笑出来，眉眼弯弯，大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愉快道：“噢，那个啊，是和你开玩笑的。”
“我真走了，你今晚早点睡，别太想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