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在凌净家借住过一次之后，楚轻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好像多了一点似有似无的暧昧。
每次他要走时，凌净都会跟下来，把他送到出租车上，看着他走，直到凌净的身影消失在后视镜里。
虽然凌净不说，但楚轻发现他是真的很舍不得分别，哪怕答应了第二天再见，凌净还是会暗戳戳的，想方设法留他久一点。
楚轻还发现，客厅的沙发床换成了更大更舒适的款式，多了几个可爱的伴睡玩偶，不仅如此，凌净家里添置了很多新物品，都是他随口提过的小玩意儿，不知道凌净什么时候悄悄买回来了。
凌净好像很喜欢保留下他来过的痕迹，但楚轻很谨慎，不敢轻易再留宿。
他们俩之间这微妙的关系很快被发现。
姜棠这两天一直观察他，终于沉不住气问了：“楚楚，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楚轻惊了，讶异的睁大了眼：“这能看出来？！”
“不是吧！”姜棠也惊了：“你真谈恋爱啦？！”
楚轻挠挠头：“不算吧，我也说不好……一般女生谈恋爱都是什么表现？”
姜棠来了兴趣：“怎么怎么？你谈女朋友啦？”
“快说快说，姐给你当军师。”
楚轻摇摇头：“不是女朋友……”
姜棠：“不是女朋友？那是男朋友？不会是你那个榜一吧？”
“怎么可能！当然不是了！”耐不住姜棠一直八卦，楚轻老实交代：“是有个以前认识的朋友，家里催他找对象，叫我演他女朋友帮忙糊弄一下。”
“啧啧啧，好熟悉的剧情。”姜棠开玩笑：“你小心点啊，说不定他下一步就准备跟你表白了。”
楚轻：“不会的不会的……”
姜棠才不信，“你看，兄弟什么的最好骗了，他都要进去了，你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呢。”
“真不是，我主要是怕自己装女生会露馅……”楚轻解释，该怎么和姜棠说呢，不是他被骗，是他骗人家。
“这你不用担心，就你女装这样子，我敢保证他爸妈看不出来你是男的。”
“真的吗？”楚轻不太放心，虽然他和凌净之间相处得还算自然，据他观察，凌净应该一点异常都没发现。
而且凌净很绅士，从不越界，他们在一起时，他很少感到不自在。
“当然了！除非真进去，不然谁敢信你这么个漂漂亮亮身材还那么好的大美人是个带把儿的？”
姜棠打消他的顾虑，转而又好奇：“你这朋友是什么情况？谁啊？怎么突然找你干这种事？”
楚轻不擅长撒谎，一个谎言要用一堆谎言去圆，可是这事太离谱了，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
姜棠看出他的纠结，了然道：“不方便说啊？没事儿，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不过楚楚，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啊，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的学姐，谢谢你！”
楚轻和她保证：“等我想好了一定告诉你。”
还有沈皓。他答应要给沈医生一个解释的，到现在也没来得及说。
他的心神不宁凌净全都看在眼里。
不仅如此，凌净还发现，楚轻最近有点回避他。
他打开手机里那个视频软件，自从车祸后楚轻天天来照顾他，没时间直播了，他也就很少再点开。
突然收到榜一大哥的消息，楚轻很是意外。
他这段时间忙得没空管这些，养的火花都断了，对方不知道怎么又想起他，给他发消息，询问他最近生活怎么样，感情还顺利吗。
楚轻正好需要找个人请教这问题。
他回复大哥：
用户20747：
这点楚轻很笃定：
用户20747：
楚轻删删改改：
用户20747：
楚轻解释：
用户20747秒回：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楚轻只是想倾诉，和现实世界里的朋友张不开口，索性外耗网友。
榜一大哥脾气很好，当他的情绪垃圾桶也不介意，问他：
楚轻：
大哥说：
楚轻：
大哥又问：
楚轻也问过凌净同样的问题，把他的答案一字不落告诉大哥：
用户20747：
楚轻知道，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用户20747：
楚轻：
用户20747：
这个设想前所未闻。
楚轻：
凌净看见这些话，心都凉透了，拼尽全部力气，最后问出一句：
这问的什么话？
楚轻莫名其妙：
有那么一瞬，凌净真想和他坦白，既然语言说不明白，干脆把心掏出来给他好了。
可是楚轻说不喜欢。
楚轻不喜欢他。
楚轻一点点都不喜欢他。
他能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他努力维持这副正常的模样，楚轻都看不上，要是楚轻知道真实的他有多糟糕，他该怎么办。
凌净打下这些字时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这人怎么回事儿？
楚轻看得直皱眉头，忍不住吐槽：
楚轻可没对面那么自恋，打算终止话题：
凌净欲言又止，聊天框里的文字删删改改，最终化为一句：
楚轻不回了。
凌净睡不着。
他翻看着和楚轻的聊天记录，彻夜未眠。
一直以来，他最擅长的就是隐藏情绪，剥离情感，做一个理智而客观的旁观者，他什么也不在意，什么都不在乎，所以冷漠，只在必要时剖析他人的行为动机。
对楚轻，这套方法从来不适用。
楚轻的性格天然吸引他靠近，是他永远无法触碰的另一面。
楚轻的赤诚，楚轻的纯粹，楚轻在不经意下流露出的真心，都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心底里，他渴望再进一步，扒开自己的伪装，把自己黑漆漆的内心展露给楚轻看。
他想拥有楚轻，想侵占楚轻，想被楚轻认可，想得到楚轻全部的爱和感情。
可他只敢守在楚轻周围，一遍又一遍，原地徘徊。
他无法确定冲动会带来什么后果。
他怕楚轻远离，怕楚轻接受不了他真实的一面，不好的一面，难堪的一面，阴暗的一面，怕楚轻会抗拒会失望会逃离……
他无法承受这种不确定性。
一旦结果不好，他们现有的关系轰然倒塌，那么楚轻从他的生命中抽离无异于信仰毁灭。
他一定会疯掉，做出一些无法控制的错事。
如果得不到楚轻的爱，他宁愿去死。
不行。
不行……
这想法太极端了，会吓到楚轻。
凌净深深反思，他不应该这样。
楚轻说看不透他，对，他应该让楚轻多了解自己，让楚轻感受到他的心意，他的坚定，他的爱。
天已经亮了，凌净一整晚没合眼。
他很困，但是睡不着，拿起手机给楚轻发消息，查岗似的发出去一堆。
楚轻很久没回，这个点，他应该在工作，估计没空玩手机。
凌净强撑着困意不敢睡，等楚轻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满屏的轰炸吓了他一跳。
凌净平时很克制的，虽然也有分享欲，但绝不是像今天这样，跟世界末日了一样突然给他发这么多消息。
是在家待的无聊了？
楚轻发了条语音过去：“你是不是想我啦？”
凌净不小心闭上了眼睛，手机强提醒给他震醒，楚轻的声音让他清醒了几分，拖着困倦的嗓音，低低的说：“…想你，好想你，我想去接你下班……可以吗？”
“不行。”楚轻果断拒绝：“你的伤还没养好呢，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别想着瞎跑啊。”
凌净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不停重复着“想你想你好想你”，难得露出了撒娇的一面。
给楚轻听乐了，没意识到自己的笑容都甜了几分，被旁边的同事打趣，问他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谈恋爱了？
他赶紧摇头说没有没有，上班摸鱼不太方便，他有些遗憾，对手机那头的凌净说：“别想我了，你先睡一觉吧，听你声音好困，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我要去工作了，先不和你说了啊。”
凌净依依不舍的问他：“睡醒起来能看到你吗？”
“能的。”
楚轻答应他：“我给你带可可布朗尼回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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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