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你带着一群小弟出教室的时候，看见一群人离开的地方有一个人倒在地上，他的眼镜飞得老远，那人伸手摸了半天也摸不着。
校园霸凌。
对此，你见怪不怪。
你自己就不是什么善茬，带着一群小弟在学校里呼风唤雨。
别人惧怕你，是因为他们以为你有过硬的后台。
然而你根本不是什么官二代，你是个孤儿。
你靠着自己的一身功夫和一张能把人忽悠得团团转的嘴，赢得了一众拥趸。
老师也奈何不了你，因为每次犯事儿的时候你都有不在场证明。你擅于用可怜巴巴的扮相引发他人的同情心，再加上你成绩顶尖，为了升学率，学校也不想失去你这样的好苗子——当然，这些落在别人眼里，只会让你“官二代”的身份成为实锤。
只有一个人知道你的秘密，他看见过你卖鱼糊口时的窘样。
现在他快被打死了。
你不打算帮他，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心的人。
你正打算从旁边经过，突然一阵恍惚，你看见一个人满头是血地躺在地上，天旋地转间，你感到自己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好像有许多条死鱼倒在粘稠的血泊里，用凸起的眼珠盯着你。它们的嘴一张一合，散发出阵阵腥气，有一个声音在你脑海里说：“哥，我就再帮你一次”……
你有一阵子喘不上气来。
“……强哥，强哥，你怎么了？”是唐小龙的声音。
没有死鱼，没有腥气，也没有血人。
那个人在地上躺着，只是呼吸微弱了些。
你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盛？”
“你是说那个书呆子——高启盛？”有人咕哝了一句。
你想起来了，学校里确实有高启盛这么一个人。他总是一个人待着，既不跟其他同学往来，也不参与任何活动。
“怎么了？”唐小虎发现了你的异常。
你沉默了半晌：“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有个弟弟，我绝对不会让他被这样欺负。”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明明没有兄弟姐妹。
这句话一说出来，唐小龙和唐小虎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看来今天是要玩认亲游戏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想着。
与此同时，高启盛倏然看了你一眼。
你忽然发现，他的眼睛生得很好看，是那种微微上扬的丹凤眼，有点勾人，只是平时被那呆板的黑框眼镜遮住了神采。
你把碎裂的眼镜架在他的鼻梁上，走了。
尽管你还想拍拍他的肩，但在这种时候，这种行为更像是一种挑衅。
人都不想被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时候。
高启盛戴上眼镜时，你已经走了。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眼神还盯着你离去的方向。
02
你约好了和别人单挑，结果对方不讲武德，叫了一群人来。你双拳难敌四手，但也不想落了下风，否则这要是传出去，以后你还怎么混？
一阵警笛响起：“警察来了！”
人群一哄而散，但仍有几个被抓住，你和他们一起去警局做了笔录。
其实这事儿算是打架斗殴，但他们人多势众，你又很会打，他们挂的彩比你看上去要严重。
场面对你很不利。
这时传来一个声音——“我可以作证！”
是高启盛。
这个家伙舌灿如莲，简直把你这个校霸说成了单方面被人欺负的小可怜。你一方面觉得有点丢面子，一方面又稀奇他这样的好学生居然敢在警察面前作假证。
虽然就算他不出面，以你的本事也足以应付这些小场面，不过有他的作证，你出来得更容易了。
出了警局，你这才感到全身上下像松了架一样，一挑n确实把你累坏了。你瘫在巷子里，累得站不起来。
一个人从巷子另一头走出来。
你警惕地直起身。
乌云渐渐散开，露出来人的脸庞。
高启盛。
“你还没走呢。”你看到是他，松了一口气，又跌坐回去，“是你报的警吧？”
你的屁股没挨到地，就被高启盛给扶住了：“小心。”
“那时我刚从学校回来，就看见你们……你没有嫌我多事吧？”高启盛的笑容有些腼腆。
“怎么会，你来得正是时候。”你笑着摇摇头，“否则我可能就要去医院了——虽然也不是没去过。”
“你等一下，我包里有创口贴，我给你拿。”高启盛拉开书包拉链。
银光在你眼角一晃而过。
高启盛在包里藏了把刀。
你当然知道它不是用来对付你的，否则他今天也不会在警局帮你说话。
还以为高启盛是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今天无意中发现他还有另外一面……你觉得这个人开始有意思起来了。
“你那次不是看到我了，为什么不把事情说出来？”你指的是卖鱼的事。
高启盛的笑容有些羞涩：“因为…这是秘密。”
高启盛的世界就如同他摘了眼镜后看到的景象，是非、黑白、善恶都很模糊，然而当有人帮他把碎裂的眼镜戴上的那一刻，一切好像忽然有了准则。
这是秘密，只属于他和你的秘密。
你不知道高启盛在想什么。
你只是觉得，他一点也不像别人嘴中那般阴沉孤僻，明明挺好挺可爱的一小孩。
你正好缺个弟弟，不，不是小龙小虎那样的……但具体不一样在哪，你也说不清楚。
03
在那之后，高启盛自然而然地加入了你们的小团体，和你们一起用饭。
“哥，鱼很好吃。”他夹了一块鱼肉给你。
“强哥不吃鱼，他最讨厌鱼腥味。”唐小龙快人快语。
你怕高启盛尴尬，就夹过那块鱼肉放进嘴里：“…其实偶尔吃一吃也不错。”
说实话，这鱼肉让你犯恶心，但你不忍心让高启盛那样亮晶晶的期待眼神变黯。
正吃着，有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哟，四眼狗，怎么跟着强哥混了啊？”
你认出这些是上回欺负高启盛的人。
高启盛把手伸进兜里，你知道他要拿刀，便朝他摇了摇头，他于是把手放回去了，只是人还僵坐着。
对面的人嘲讽道：“强哥，你这认弟弟的游戏还没玩厌呢？”
“高启强，高启盛，就差一个字……听起来确实挺像兄弟的，哈哈哈哈哈！”
“谁说我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拿过纸巾擦了擦嘴，慢条斯理道，“从今天起，阿盛就是我弟弟，谁要是欺负他，那就是跟我高启强过不去！”
04
后来，听说那些人后来被人用麻袋裹着打了一顿。
高启盛来找你的时候，你正在收拾书包：“也许他们的仇人太多了，被谁收拾了吧。”
高启盛盯住你不放。
你想起来了，就是这种眼神。
**裸的，带着占有欲，又充满虔诚的眼神。
你若无其事道：“中午你光顾着给我夹菜了，我都没问，你最喜欢吃什么啊？”
高启盛带你去了一家面馆：“我最爱吃的就是猪脚面，感觉就像是家的味道。”说起家，他的表情都变得柔和起来。
你们聊了许多。
高启盛面前的碗快见底了，一抬头，看见你一筷子没动：“哥，你怎么不吃啊？”
你笑了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猪脚面就觉得伤心。”
高启盛嘴里的那口汤还没完全咽下去，他定定地望着你，眼睛有些红。
“不过，从今天开始，我好像没那么伤心了。”顶着他的目光，你三两口吃完了猪脚面。
“为什么？”高启盛轻声问。
你认真地思索一番，给出了一个确定的答案：“可能是因为，有你陪我一起吃了吧。”
高启盛的眼睛还红着，却跟着你一起笑了。
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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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兄弟变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