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烟花盛开,恋人在情到浓时亲昵相拥,在绚烂的星空下交换着彼此最隐晦的秘密,一丝丝暧昧的气息在嘈杂的环境中无限放大,成了那晚最动人的情话。
林焕曾在心中无数次幻想着未来两人三餐四季的生活,憧憬着共白首时儿孙膝下的晚年。可是却总有人彷如人间搅屎棍。
“很好!你们都他妈想离开我!”尼坤看着面前暗色桌子上散落四处的照片,咬紧了后槽牙,心中发狠道:“白日做梦!”
“老狗,找几个精虫上脑的畜生。”尼坤坏笑着挑眉看向站在暗处的男人,吩咐道。
男人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人,心中了然,点头回复道:“是。”
一周后,左琼在市医院住房部的十二楼病房里,跳楼自杀了。
偏僻无人的小巷里,传来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哑声,混杂着的是无比恶心的戏谑和恶言。在警察赶到时,她早已失去了意识,经过三个小时的抢救才重新有了生命迹象,整整昏迷了五天才醒过来。
可是她在醒过来后,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她拒绝所有人的探望,拒绝进一步的治疗,拒绝一切活着的希望。
她浑身是伤,身上挂着盛有浑浊液体的尿袋,身体里因撕裂被缝了二十三针,子宫和卵巢都已被摘除,乳腺也因为暴力而血管破裂,满是淤青,三根肋骨断裂,就连深呼吸都会引来钻心的疼痛,面部的肿胀还没有消除,耳道里还留有粘稠的脓血。
而夜里的梦魇也是让她一次又一次地陷入绝望,她无助地看着趴在病床边的林焕,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群畜生粗鄙的话。
“阿焕,对不起,我真的好累啊。”左琼艰难地开口,用干哑的喉咙轻唤着林焕,手指缓缓抬起,在空中轻轻抚摸着心爱之人的睡颜,“阿焕,我们放手吧。”
林焕紧闭的眼角流出了泪水,身下的手也一寸一寸地攥紧,血液因愤怒而惹得青筋暴起,气息也随之变得粗重起来。只是良久他都没有睁开眼睛,仿佛一切都只是因为梦。
左琼看着林焕,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她俯身在他的脸颊落下轻轻的一吻,起身缓缓地掀开被子,慢慢挪动着虚弱的身体下了床,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窗边。
站在窗前时,她早已满头大汗,闭着眼睛续了一把力后,才将厚重的窗户打开了窄窄的一道口,寒风吹过她的脸颊,脖颈,留下刺骨的凉意。
承受着身心折磨的她,早已没有了人的模样,瘦弱无比,薄薄的皮下只有支撑着身形的支架罢了,她用颤颤微微的双手撑着爬上窗台,坐在窗边,背对着寒风,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床边的林焕,泪流满面,笑意却充满了眼底,“阿焕,我爱你。”
寒风呼啸着,爱人一跃而下,林焕仿佛与世界脱离,听不到任何声音,那最后的表白也因失去没有了原本的模样,飘进未亡人眼中时早已变成了“阿焕,我恨你。”
自那天起,林焕的所有善意和理智也都跟随着左琼一起消失在了那个夜晚。
太阳升起时,阳光再也照不进这座上锁的心房,此后余生全是灰暗。
“哥,帮我查个事。”林焕在处理完左琼的后事后,在冰冷的墓碑前打通了那个许久未播的电话。
尼坤挂断电话后,邪魅又得意地笑了起来,两天未到,他便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交到了林焕的手里。
林焕看着尼坤发过来的“真相”,眼神逐渐变得狠厉无情,下了杀心:“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全要给她陪葬!”
就这样林焕回到了尼坤身边,并迅速成为了尼坤的得力爱将,不久后在道上便有了无人不知的“军师”,但却也无人知晓他究竟是谁,而这也为林焕接近黑蝎铺好了道路。
在声名大噪后,他只身一人前往黑蝎老巢交易,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魄力,让黑蝎成功燃起了惜才之心,而这也正在林焕的复仇计划之中。
林焕自一开始便怀疑一切都是尼坤的安排,黑蝎就算是为了当年夺寨杀父来报复自己,也不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反而杀了自己才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更何况就现在的情况来看,黑蝎貌似也不是什么重情孝悌之辈。
“尼坤,你的算盘打得可真响啊。”林焕在心中暗嘲道,“只是你图的是我,还是乔息呢?”夜微凉,漫长的路上又怎能孤独一人,当年的所有人都该来祭奠,祭奠这无限的荒凉人生。林焕轻笑一声,无声地决定着:“尼坤,乔息,谢芳,乔易青,不着急,咱们慢慢来。”
林焕游走在人间与地狱,活成了双面人,接近谢芳又恰遇乔息,故人相见身边亦有了贴心人,暗自嘲讽也不过是独自悲凉,只是世界如此之大,又怎么甘心孤身一人呢。
他们都是最好的殉葬品,现如今陈惜橙也位列其中了。
所幸机会在不久后就自己送上了门,陈惜橙的事情一时间沸沸扬扬,林焕听着耳边人叽叽喳喳的闲言碎语,心中暗笑机会来了。
于是,他找到了第一个殉葬品——谢芳。
之后,他便按照原定计划去了英国,但事实却是回到了尼坤身边。
他蓄意逐步接近黑蝎,原本是想来一招“借刀杀人”的把戏,帮黑蝎做大后,再反手将他送给警察,顺手接了他的盘,为以后和尼坤翻脸做准备。可不曾想竟会在黑蝎的地盘上意外发现了陈惜橙,不免计从心中来,突然有了别的打算。
毕竟,淋过雨的人也是最有办法把伞撕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