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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1章

在开庭判决后,乔易青没有再上诉。

漫天云彩随风飘散,惊鸟群起飞天,天地间如墨如画。

乔息在接到乔易青已被执行死刑的通知时,正在陈越的家中收拾着母亲的遗物,“妈妈,走慢点儿,她去找你了。”乔息轻轻抚摸着陈越的照片,眼底早已被泪水淹没。

那年杏花烟雨,谁也没有想到一瞬的回眸竟酿造了这一世纠缠。原本并无交集的两条平行线,在荷尔蒙造就的磁场作用下,悄然地弯曲缠绕。

许是年少的惊鸿悸动,太过绚丽恢宏,以至于万千世界,众生芸芸,袅袅烟云,皆永失颜色,那两颗心亦只为彼此上了枷锁。

或许,在另一个世界里乔易青和陈越会相识在满是晴天的未来,朝朝沐浴在阳光下,无虑是是非非,一生纯白无瑕。

“叮、铃~铃~……”磨砂玻璃门被由外向内徐徐推开,门后的铃铛清脆入耳,似说着欢迎光临。

时光咖啡厅里一处靠窗的软椅上,正坐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人,闻声优雅地抬首望向来人,于四目相对时,微笑着颔首示意。

那笑如春风般闯进张齐悦的心里,她不禁放慢了原本欲加快的脚步。这是自乔息出院后,两人第一次见面,犹记得上次她还是一副憔悴模样,如今再见看着乔息稍有红润的脸色,和神情中极力支撑的光彩,张齐悦虽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闷堵感,但也着实松了口气,最起码乔息现在有了生的**。

“乔……老师”张齐悦走到座位旁,人还未落座,“乔息”二字便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反应及时,有些尴尬地笑着换了称呼。

乔息见状,也一起笑着,伸手拿起面前的咖啡,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玩笑着开口道:“你上学时可是敢直呼我‘乔息’的,怎么工作了反而叫起了老师?”

“这不是长大了嘛。”张齐悦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揉了揉脑袋上那干练的短发,接着低头打理了一遍衣服,又调整了一下坐姿,才抬起头正视乔息的目光,虽然这一系列动作后她已积蓄好能量来极力掩饰,可脸上却依旧写满了物是人非后的小心翼翼。

这几年来,大家都过得不那么如心意,但却依旧在努力地坚持着,如今终于等到了天明,心中无不欢呼欣喜。可这黑夜中亦有太多的无能为力,因而在黎明升起时也会因孑然一身而感到落寞与孤独。

“齐悦,我昨天提交了辞职报告。”乔息率先打破了这良久的沉默和空气中弥漫着的沉郁,满是歉意地开口说:“可能等不到参加你们的表彰大会了,我报了去支教的项目,后天就出发。”

在这些话传来的同时,张齐悦眼中起初流露出的不解和震惊,也渐渐随着乔息的话音消失了。等张齐悦再开口时,满心地疑问和担忧也均变成了一句,“一路平安。”

或许这就是人生,充满了相遇与离别,来去之间始于孤终于独,但绚丽无比的路程却也总会让人遗忘始终。

十三个月后,张齐悦终于有了勇气,拨通了与乔息离别后的第一通电话,“乔老师,是我,张齐悦。”

“嗯,齐悦,我知道。”乔息在看到来电显示时,便已知晓是张齐悦,虽心中疑惑,但欣喜更多。

“老师,林焕落网了!”张齐悦十分激动地说:“是栗子,她亲手抓的林焕。”

乔息闻言,转身回头看向院子里,金黄点缀的桂花树下,正有一人安静地躺在摇椅上,阳光划过她的眉梢,抚摸她的脸颊,又洒在她的身旁。微风吹过,桂花悠悠飘落,花瓣们争相雀跃地亲吻着她殷红的双唇。

院落外,两三孩童唱着儿时的歌谣,你追我赶地奔跑着,打闹着。

眼泪模糊了视线,可万物却在这一刻格外清明。

三天前,边境线上某处山区,原本寂静的林中突然有惊鸟飞起。

遮天的树干上盘踞着数米长的毒蛇,泥土混杂着万物的尸体,空气中充斥着恐怖无人区的味道。

林焕拼命地向华国境内奔跑,树林中带刺的灌木丛划破了他的裤腿,刺穿了他紧致的皮肤,血水混着汗水沿小腿滑下,后背的刀伤历历在目,纵横交错,血肉模糊,肩膀上的穿孔肆意地翻张着,血流不止,血腥味霸道地侵略着他周围的空气,所过之处尽是生命的痕迹。

时间在寂静中被极限的拉锯,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林焕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华国边境线,他用尽一切力气踏出接下来的每一步,一步又一步地靠近着。

“站住!”值守的战士们见有人过来,迅速进入到警戒状态,警告道:“这里是华国……”

“嘭!~”的一声在山间回荡,丛林中鸟雀惊起,林焕惊讶地看着面前正端着枪的女战士——王莉莉。

王莉莉并没有看到林焕眼中转瞬即逝的笑意,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林焕身后百米外,那茂密的树林里有一具已经倒下的身体,而那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保持着射击的状态。

“我是林焕,我……”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长时间的精神紧张和过度的失血,让他在确认安全后毫无顾忌的陷入了深度昏迷。

在等待救援到来前,王莉莉和战友给林焕做了简单的急救处理。王莉莉看着面前这个满身是伤,虚弱无比的男人,她终于相信他真的是多年前救她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