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苓:“怎么救?”
浮曦:“……”
似是没想到云苓会如此果决,浮曦愣了许久,总觉得云苓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半晌,浮曦缓过神,细细地解释道:
“很简单,我这里有易梦链,将它扣至两人腕处,你就可以以灵的形式,入质子的梦了。”
风卷起纱帘,轻轻地在空中摇曳,让床上的身影,模糊了不少
顾清颜和谢青疏对望一眼,眸中有着看不懂的深意。
一火牵一魂,言雪能以灵体入梦说明三火失一。
仅有两火,不足牵制三魂,才导致灵体不稳,易被易梦链牵制。
可她什么时候失去了一把火呢?
眉间火,右肩火,还是左肩火?
视线回转,只见云苓和洛时谨的手腕各系有银链一条。
白光闪过,周边视物瞬间倒退,云苓睁开眼,指间仅有花丝嵌镶的烛灯。
漆黑的环境中,是浮曦空灵的声音:
“姑娘,你手上的是引梦灯,切记,要在灯灭前带质子回家。”
“好。”云苓持着灯,在这漆黑的栈道上缓缓前行着,不知走了多久,就看到前方传来隐隐的光亮。
见此,云苓脚步下意识地快了些许,不消片刻,漫天风雪便随风涌入,寒意透过衣缝,不断侵袭着她的身体。
“这是哪儿?”云苓下意识地扯了扯身上的衣衫,漫无目的地在宫中游荡,半晌,耳边突然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
………;“坏人,坏人”
云苓循声望去,就见五六个约有七八岁的少年,正用力踹着什么。
云苓:“你们在干什么?”
身子比脑子更快一步,少女驱散人群护着被打的少年,朝众人怒喝道
“小小年纪不学好,干起欺凌人的事了。”
为首的少年仰起头,理直气壮道:
“国师算过了,天生异瞳,又于阴时出生的人,是灭国灾星,我这是在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云苓气笑了,上前一步辩解道
“你既说他是祸国灾星,那我请问他是出卖国家机密了,还是引敌军入城了,云苓不懂,还请各位仔细说说。”
少年:“……”
见无人应答,云苓继续道:
“既然他什么都没干,那你们替的那门子天,行的那门子道!!”
少年:“可国师说……”
云苓打断道:“天天国师说,国师说,我请问,你是没有脑子,还是脑袋被国师打了洞,注了水,让你将他的话奉为经典!”
少年:“……”
见四周依旧无人应答,云苓抬步,在他们身边,轻轻游荡着:
“何为未来?即未定的事儿。既然未定,那我请问,你凭什么觉得未来仅是国师描绘的一种?”
少年:“……”
半晌,年长的少年怒喝:“荒谬!国师观天象、测吉凶那么多年,何曾不准过!”
他们凭她几句深宅妇人的无知之言,就要否定国师多年的努力吗?
此女如此维护这灾星,一定是异国派来的奸细,抓住她!
为首的少年挥手,周围的小朋友迅速围成一个圈,将云苓团团围住。
眼见周围少年越来越近,云苓也不手软,铃音轻响,为首的少年被重击在地。
云苓:“还有谁敢上前,站出来!!”
少年互望一眼,你推我,我推你,却谁也不敢上。
见身边人如此,为首的少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放下狠话,便愤然离去。
…:“谢…谢谢”
云苓循声望去,见洛时谨正畏畏缩缩地望着她。
云苓:“……”
片刻后,云苓嘀咕一声:“早知道是你,就让他们多打几下了。”
毕竟此前的洛时谨,可是三番两次都想杀她,不打几下,真不解气。
云苓叹口气,上前一步,轻轻用绣帕擦拭他脏污的脸。
闻言,洛时谨的眼泪瞬间溢了出来:“我就知道!!”话落用力将云苓推至一边,怒喝道:
“这世上,没人爱我,就连你,也只是听谗言的恶鬼!”
那声音清脆,却裹满了委屈,云苓望着他,心口处,莫名的痛了一下。
云苓:“对…不…”
话未说完,少年小小身躯就飞奔至冷宫。
很快,少年的哭声响彻整个冷宫。
见少年如此伤心,云苓咬了咬唇,有些愧疚,正欲上前去追,眼前却骤然一黑,身子瞬间无力,重重落在地上。
引梦灯的烛火暗了些许,若烛火燃尽前,云苓未能带洛时谨回家,就会永远陷入洛时谨的梦魇。
而再次恢复意识的云苓,只觉得全身如坠冰窟的寒冷。
云苓缓缓睁开眼,见破落的窗户下瑟缩着一个小小身影,那是七岁的洛时谨。
望着少年此番落魄的模样,云苓的心就揪揪的疼,她轻轻踩踏着地板,小心翼翼的将那孩子护在怀里。
似是感受到陌生温暖,洛时谨忽然睁开眼,轻轻道了句:“姐姐”
云苓睁开眼,对上少年如小鹿般清澈的双眼,忽然觉得与洛时谨的那些仇怨都不重要,此时此刻她只想护着这可怜的少年。
她一定是疯了。
忽然飓风袭来,眼前骤然回归黑暗。
感受到怀中骤然一空,云苓下意识地起身叫唤:“洛时谨,洛时谨。”
忽然,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亮,云苓执起灯,缓缓朝光亮处走去。
约半盏茶后,眼前突然明亮起来,云苓回首时,已然来到了景国丞相府的小院
…:“喝啊,喝啊”
澄黄色的液体,被强制灌在洛时谨嘴里。
仆从□□着:“呸,盛国皇子又如何?到了景国,连我们这群低等奴才都不如!
快,学狗叫!!!”
洛时谨的屁股遭受重击,却只能咬着牙叫道:
“汪,汪汪。”
“哈哈哈。”仆从鼓着掌,嘲讽道:“呦,还真叫了”
仆从用力踩在他的头上,在泥里碾了碾,嘲讽道:“真贱。”玩够后,他坐在洛时谨的腰上,奸笑着喊了句“驾”。
洛时谨咬着牙,艰难地爬行着。
片刻,他似是发现了什么,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踩踏在自己身上的小厮,扑到张三面前。
洛时谨:“求求你,救救我”
张三扶起洛时谨,却在下一秒将他踹到一旁,几口鲜血从洛时谨口中溢出,染红了他本就破碎的衣衫。
云苓不忍,正想施法,金光织就的锁链却如同藤蔓般缠在云苓身上。
一道大力闪过,云苓的下巴磕在石阶之上,呕出了一口鲜血。
“嘶,好疼。”云苓想起身,身上的链条骤然收紧,下一秒就再度被磕在石上。
糟了,她施法太早,这让梦境之术提早发现了她这个外来者,现在她没法动了。
群殴还在继续,云苓挣扎着想上前一步,却见无数金光织就的锁链缠在身上,使得她每试图上前一步,脚下就如同坠了千斤石,分毫难移。
“啊!!!”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彻园内,无数的金锁应声而碎,云苓飞奔而去,死死地护着洛时谨。
张三:“呦,还有帮手,兄弟们,继续踹!!”
无数的拳脚落在云苓身上,试图逼退云苓。可云苓却如千斤山般,将洛时谨,死死地护在身下。
风吹起少女凌乱的发丝,洛时谨望着云苓,眸中神色复杂
原来,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拿生命护着他这个灾星。
感受到洛时谨的僵硬,云苓冲他安抚一笑:“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那笑容似三月春风,温暖人心。
洛时谨一愣,伸出小小的手护着云苓,轻声道了句:“谢谢”
天渐暗,豆大的雨珠落在两人身上,衣服已经湿透,恰在此时,狂风吹起,云苓却像立于夹缝中的竹,丝毫未动。
…:“你们在干什么。”
云苓循声望去,就见顾清颜身着素衣,手执纸伞,伫立在风雨中。
她好像懂了。
为什么一生疯批狠辣的洛时谨,却独独对顾清颜情有独钟呢。
白月光,之所以谓之白月光,是因为她有月亮难以企及的品质,而正是因为这份美好的品质,她才有资格成为女主。
云苓缓缓地闭上眼,身子却无力地倒了下去。
意识朦胧之际,身子似乎被另一道小小身影环住,略带冰凉的气息蔓延全身。
“是…谁?”
引梦灯的光,越发暗了。
凉风习习,云苓睁开眼,就见红绫高扬,床榻上满是用来祝福的红枣、桂圆、花生、莲子。
洛时谨携着红衣新娘,缓缓来到喜床,女子身着景国玉妃的喜服,坐在床榻之上。
半晌,洛时谨掀开盖头,盖头下的美人,却让云苓呼吸一滞,是顾清颜。
好美!!!
烛火闪烁,云苓下意识地望向引梦灯,却发现原本约有一寸长的烛芯,只剩下一点了。
这证明,时间所剩无几。
云苓连忙上前,却被一道金色的屏障弹开。
云苓连忙起身,抚上屏障,却见水涟依依。
云苓:“洛时谨,快醒来!!!”
云苓叫喊着,屏障内的人却丝毫未动。
云苓:“洛时谨,快醒来!!!”
云苓起身,正欲硬闯,却被一阵大力弹开。
砰——
琉璃花瓶碎了一地,屏障内的洛时谨似是感受到什么,朝云苓这边望了一眼。
云苓心下一喜,挥手示意,却见少年只是望了一眼,又望向自己的美人新娘。
云苓望着琉璃花瓶,急中生智,执起刀便用力在腕间划了一下。
血瞬间漫出,滴落在红毯上,留下暗红的印记。
而与此同时,洛时谨的腕处也瞬间溢出血迹,给嫣红的床单染上暗红。
幻梦瞬间破碎,无数的屈辱碎片朝洛时谨飞去。
或许这些记忆太过屈辱,洛时谨的眼角开始溢出泪,大量的记忆横冲直撞地闯入洛时谨的脑中,宛若万石锤击。
洛时谨只觉得脑袋如火山般炸开,很快,记忆碎片停止运转。
他望着云苓,突然笑了:“原来,都是假的。”
他眼神一凌,粗壮的手指死死扣住云苓的脖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过来”
云苓望着他,突然用力踩他一脚,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云苓:“清醒了没!”她望着洛时谨开口道:
“梦再美,再好,也终究是梦,人不可能一辈子都沉浸在梦中,总有天梦会醒!”
洛时谨:“……”
云苓望着他,继续道:“洛时谨,我瞧不起你!”
闻言洛时谨的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云苓捂着被掐的脖颈,继续道:
“你就是懦夫,宁愿沉浸在梦里,享受着虚伪的幸福,洛时谨,我看不起你!!”
洛时谨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脚下的地面也骤然变得虚幻,他轻轻闭上眼,就像一只陨落的蝴蝶,缓缓地坠入深渊。
见此,云苓心中骤然一痛,连忙朝洛时谨游去,并将他环抱在怀中。
云苓:“再长的噩梦,也会醒,再冷的寒冰也会融化,苦难,也不会持续太久的,醒来吧。”
朦胧间,云苓似乎看见,满身是伤的女孩,正害怕地躲在角落,半晌,少女被另一道温热的气息护住。
云苓恍惚觉得,洛时谨小时候经历过欺凌,她也经历过。
引梦灯的烛火彻底暗去,云苓就那样,随着洛时谨的身子,缓缓坠落。
洛时谨望着身上的云苓,指间下意识地扶上云苓的腰。
云苓望着洛时谨,眼神里很少有的温柔与暖意: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少女的声音如同柳絮般,轻轻抚过洛时谨的耳畔。
洛时谨只觉得耳朵里像是被人塞满的棉花,柔软暖和。
他抚上云苓腰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唇角勾起浅淡的笑。
引梦灯的火彻底熄去,云苓就这么抱着他,缓缓坠入沉渊。
叮铃铃——
似是感受到主人危险,云苓手腕处的随心铃开始拼命晃动,周围水流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温柔的白光,缠绕在两人身边,半晌,引梦灯也亮了,白光乍现,云苓吐出了一口鲜血。
“三妹!”
温柔的声音回荡在云苓耳边,再次回神,就见顾清颜关切地望着自己。
云苓冲她一笑,轻声道:“姐姐,我成功了。”
“嗯…”
云苓:“姐姐,我好累,真的好累”
片刻后,少女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