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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分糖

“我想你了。”许之怀擦拭完墓碑,坐在了旁边,靠着冰冷的石碑,却不觉得寒,更像是躺在妈妈的怀抱,是温暖的。

“今年我们俱乐部去了南极,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最想让你陪我去的地方。”

入秋了,晚上天气凉的很,一阵冷风吹过,许之怀紧了紧衣服,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拿出了手机。

“妈,看,企鹅。”许之怀打开相册,那是一张他与小企鹅的合影,“很可爱吧。”

“还有极光。”手指拨弄,另一张是绚烂奇幻的极光美景,照片上的许之怀笑的灿烂,比极光还要耀眼,“漂亮吧。”

“我们交响乐团还去了美国巡演,演出很成功。”

“还有,学校射箭锦标赛,我拿了冠军。我厉不厉害?”

许之怀说这话的时候得意的不行,像是炫耀求夸赞的小孩子,嘴角带着放肆的笑。

“总之,这一年,挺忙的……”其实也挺累的。

许之怀说这话的时候,不再笑了……

如果许悠彤还在的话,她肯定会抱着自己表扬,“言宝最棒了。”

也肯定会抱着自己安慰,“言宝别太辛苦,妈妈会心疼。”

可是,他再也得不到这样的回应了。

偌大的公墓里,寂寥一片,没有一点动静,偶尔有风吹过,与树梢纠缠,发出哀嚎声……

许之怀看了看侧前方的大树,粗壮高大,恐怕得需要两人合抱才能抱过来,不知它活了多少个年头,一直屹立在这里,恐怕见证过许多人的哀思与眼泪吧。

目光上移,许之怀抬头看了看月亮,又低头剥开一颗桂花糖,对着许悠彤举了举,小声说了句,“妈,吃糖。”

放在了墓碑之上,然后他自己也拿了一颗,放在嘴里,刹那间,唇齿间全是桂花的香气。

“好甜。”

许之怀想到了小时候,许悠彤总是拿着一盒桂花糖,给他和顾安忍分糖吃。

为了公平起见,每次她都会拉着他们两个坐在地毯上,然后告诫他们,不许抢,自己吃自己的。

每到这时候,顾安忍总会迫不及待的催促,“妈,快点快点。”

然后两个人就眼巴巴的盯着那个盒子。

许悠彤会故意慢慢打开,有时也会假装力气不够,打不开,等顾安忍馋的流口水的时候,就嘲笑他没出息。

顾安忍每次都会擦擦口水,趁机告状,“哥哥也流口水了,只不过他咽下去了,我都看到了。”

“是吗?我看看哥哥的口水在哪?”

许悠彤此话一出,顾安忍立马像个狗腿子一样,帮着妈妈去捏许之怀的嘴,非得逼他张嘴给妈妈看。

许之怀当然不会让他得逞,就会去抓他的痒,然后三个人笑作一团。

“好了好了,分糖了,妈妈一颗,言宝一颗,忆宝一颗……”

顾安忍从小就十分精明,他会先偷偷吃一颗,最后再对着许悠彤抱怨,“妈妈,你少给了我一颗,不信你数数,真的少一颗。”

许悠彤当然知道他的把戏,所以从来都不会搭理他。

许之怀倒是很像哥哥的样子,偷偷给顾安忍分一颗。

可是最后,许之怀的糖还是一个不少,因为许悠彤会趁他给顾安忍的时候,悄悄放一颗在他的糖堆里。

……

许之怀看着那一把桂花糖,捡起来抓在手里,开始分糖。

“妈妈一颗,言宝一颗,忆宝一颗……”许之怀低声呢喃着,泪流满面。

心脏揪着疼,无法缓解。

十颗糖,分了三堆,剩下一颗,放在了顾安忍的糖堆里……

只是,再也没有人许之怀加一颗了。

“妈,您别讨厌我,许家厌恶我,爷爷奶奶不待见我,顾安忍憎恶我,我都不在乎,真的,我只想求您别怪我,别讨厌我,行吗?”

许之怀说着,再也压制不住眼泪了,哭出了声,“求您了,别讨厌我。”

顾安忍以前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自己这个野种害死了他妈妈,就连许之怀自己也是这样认为。

许悠彤就是因为他而死,他无从狡辩。

他很害怕,害怕许悠彤怪他,怕许悠彤讨厌他,不想见到他,怕她跟他们一样……恨他。

“妈妈,只要您不讨厌我,我就什么都不在乎。”

手机提示音响起,许之怀拿起手机看了看,是行程提醒。

他偷偷订了机票,明天一早离开。

顾家,是顾安忍的,永远都是。

就算顾凯舟想把顾家给他这个野种,他也不要。

许之怀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脸上开始重新挂上笑容,“不说这些了,看我,还是老样子吧,动不动就抹眼泪,妈,告诉您个好消息,我有女朋友了,今年刚谈的,她也是俱乐部的成员,看企鹅和看极光的时候,她都陪在我旁边。”

许之怀再次拿出手机给许悠彤看,一个长相艳美的女生,对着镜头笑。

“傅家的小女儿,傅雨洛,洛洛,小时候,您见过的,记得那时候,您特别喜欢她,说她像个公主一样。”许之怀还记得那时候许悠彤对着人家打趣,等你长大了嫁给小言哥哥好不好?

“下次,我争取带她一起来看您。”

许之怀说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架起胳膊给许悠彤跳华尔兹。

“妈,我现在,学会了跳舞,而且以我一米八三的个子,陪您跳舞绝对没问题了。”许之怀边说着,边转了个圈,然后继续开口,“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去参加宴会,你总抱怨没人陪你跳,并且嫌我长的矮,不能陪您。”

许之怀在月光下迈着舞步,一边跳一边笑,“我是拜托洛洛教我跳的,你不知道我踩了她多少次才练会的这个,都要把她气哭了,好难的。”

许之怀身条纤细,跳起舞来格外优雅,轻盈美态,动人心弦,尽管此时的他,没有舞伴,也没有舞台和灯光,可他仍沉浸其中。

就算独舞看起来很荒诞,但他在履行小时候的诺言,为自己的母亲献舞,陪自己的母亲跳舞。

最后,以一个绅士礼结束,许之怀坐回原处,重新靠在了墓碑上,自言自语说了句,“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