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心大,这个时候还有闲心喝茶,倘若那些焚天教众被放跑了,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你。”姚千户斜睨道。
李公公不发一言,抿了口茶,缓缓说道:“不碍事不碍事,把眼前的这桩小事解决了,再去缉拿也不迟。”
姚千户哼笑一声,不置可否,转眼看向柳云岚。
“你就是烟萝阁第四阁的阁主?严总使的眼光真是一言难尽。”姚千户上下打量了柳云岚一眼,丝毫不放在眼里,更是嘲讽起了烟萝阁总使选人的眼光。
柳云岚也没给他多余的表情,冷冷道:“烟萝阁如何选人用人,还轮不到锦衣卫来说道。只剩你们几个了,就想杀了我?”
李公公大腹便便地靠坐在太师椅上,只笑着,打趣似得冲姚千户挑了挑眉。
姚千户没工夫跟李公公眉来眼去,拔刀将刀鞘往后一扔,身后的锦衣卫立刻接住。
“杀你而已,难不成还要多少人?”
姚千户持刀劈去,柳云岚身子往后仰,转身用了十成劲用断剑一挑,将姚千户震退至太师椅前。
“诶呦喂,姚千户没事吧。”李公公装模作样地关心道。
姚千户被拂了面子,牙齿咬得磕磕作响,还欲再战。
柳云岚杀了一路,力气被消耗殆尽,也没工夫跟他在这里拼死拼活,再拼下去,这条命就真的折在这了。
她扔了断剑,慢慢上前道:“你我在这里斗法有何用,你真能杀得了我还需要前面铺垫那么多人命吗?说出去把你们镇抚使的脸面都丢尽了。”
骂完了姚千户,柳云岚也没忘了李公公:“我来之前与曹公公见过一面,今日之事,是李公公的意思?还是曹公公的意思?”
柳云岚随口一问,李公公也就随口回道:“当然是上面的意思,柳阁主莫非以为此时,单凭你我就能做主吧,哈哈哈……”
说罢,李公公就又喝了口茶,
“好一个上面的意思,我竟不知,你们背后那人几时成了上面的人?不还是偏安一隅,龟缩在凤阳城内吗?”
柳云岚句句喝问。
姚千户顿时怒目圆睁,李公公啪得把茶杯重重一放,咬牙切齿道:“不知死活,杀了她。”
众人蜂拥而至,各展招式。
柳云岚利落地抽出夺魂笛,言简意赅:“不知悔改,一起上吧。”
此时,袅袅烟雾飘出城门外,林思南和霍眠各守道路一边。
马蹄声越来越近,两侧的人拉起绳索,将冲在最前方的几匹马撂倒在地。
马上的人利落地翻滚卸力,背靠背围成一圈,防备周遭。
“吁。”后方的人马叫停,翻身下马后立刻朝两侧山林搜查。
分散后在最里面搜查的人被林思年的下属一击毙命。
那些人见形式不对,立刻后撤,但被林思年部署的暗器制服。
哀嚎声惊飞林中盘旋的鸟儿,道路上的人更加谨慎,围拢在一起,朝城门方向靠近。
林思年在暗处举起了火铳,瞄准了被围在中间的焚天教头目。
那头目也在四处观察,危急之中寒意涌上心头,他骤然紧盯着林思年的方向,刚要有所动作,便只听闻巨大的火铳声响彻山林,他的躯体也立刻倒下。
“快走!”其余的教众头目仓皇逃窜,一时间各个都朝着城门奔去。
林思年当机立断道:“追上去。”
她一声令下,部下纷纷现身,向那群焚天教众杀去。
只有霍眠躲在暗处,现在还不是她露面的时机,倘若林思年她们能将那些人一举拿下最好,若拿不下,她便是后手。
铺天盖地的网兜落在,又猛地收紧,那些教众头目一下子全被捆住。
林思年握着手中的火铳,一步步逼近,那些人望着她手里的火铳直发怵,那玩意的威力刚才所有人都看到了。
“谁派你们来的?”林思年也直白地问道。
见那些人不回答,她也没空在此浪费时间,便让下属将这些人绑回去再审。
林思年的部下刚靠近那群头目,忽见一人一掌拍在脑袋上,当即就见血倒地。
一名部下以为那人在使诈,便想上前查看,却不料那倒下之人忽地衣衫全部破开,从衣衫里窸窸窣窣地爬出密密麻麻的蜘蛛。
那些小东西颜色样式各异,有的颜色单一,或漆黑、或灰白、或小的透明,有的颜色瑰丽,各种繁复的花纹、颜色,且移动速度都奇快,顷刻间便爬到了林思年的部下身上。
她们虽也是从多年刺杀任务中磨练出来的,近年来对焚天教众的各种怪招都有防范,但现在却事发突然。
那名靠得最近的部下,当即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她却连一丝惊慌喊叫都没有,猛地持兵器置地一震,震落不少身上的蜘蛛。
“退开。”她喝道。
身上传来被蜘蛛啃咬的痛感并没有击垮她,但在她张口出声的一瞬间,一只毒蛛爬进了她的口中,叮咬在她的口腔内,释放出的毒液立刻麻痹了她的咽喉,直入心肺。
她在前面挡住了大部分的蜘蛛,后面的人尚来得及反应,当即有人铺火将往外蔓延的蜘蛛焚烧殆尽。
焚天教众向来无所不用其极,各种阴招怪式层出不穷,这种铺火之法正是为了应对他们的毒虫攻击。
只是可惜,靠得最近的那名部下却救不回来了。
林思年嗔目视之,上前道:“退后,我来。”
这些部下跟随她多年,她不愿再失去任何一人了。
她当即上前,火铳再次对准了那些教众头目。
意思很明显,谁再敢有异动,她就先了结谁。
正当林思年要动手将那些人抓捕时,四方密密麻麻射出不少冷箭。
她的部下立刻反应过来,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抵挡。
“阁主,我们都包围了。”
林思年当机立断带着众人撤退到隐蔽处,那些教众的援兵来得比她计划中要快。
“往右杀出去。”
林思年很快发现了敌方的弱点,指挥着部下突围,她刻意没有去看左边,因为左边是霍眠的藏身之地。
霍眠趴在一块布满苔藓的石头后面,而她的身后,也有一名头戴面具的人悄然接近。
那人脸带面具,身形高大,走路却并未发出声响,他靠近霍眠,刚要下手时,却见霍眠猛地回头,从怀中掏出一把奇形怪状的算盘,似是用特殊材质制成,朝着面具人兜头砸了过去。
霍眠一边砸一边爆粗口:“我去你大爷的,敢偷袭我,我敲不死你。”
那算盘重极了,砸在身上便是一片青紫,若不是那人戴着面具,怕是当即要被霍眠砸个皮开肉绽。
好在她藏身的位置够隐蔽,又离得远,声响并未惊动他人。
那面具人被砸得懵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霍眠从算盘上拆出一颗珠子,喂到他嘴里,边喂边嚷嚷着:“得咧,吃了我这颗仙丹,你就成仙享福去吧。”
话毕,霍眠还捏着那面具人的喉咙,逼迫他咽了下去。
没一会儿,那面具人就躺地上不动了。
霍眠才揪起那人的外袍将自己的算盘擦拭干净后又揣进怀里。
她方才看到林思年被围,便赶紧换个藏身点,看看怎么帮林思年突围。
林思年有火铳在手,又武艺高强,不消片刻,带着部下突围而去。
那些在暗处放冷箭的人急忙现身,将那些头目放出来,朝着云州城门而去。
至偏僻处,一名部下发问:“阁主,那些人带的箭矢定然不多,我们只要撑住片刻,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为何要退?”
林思年的强硬作风,她的部下都清楚,所以此刻才有些疑惑,不过对于林思年的命令,她们绝对服从。
林思年望向云州城内,眯了下眼,她当然清楚,她甚至不用退,只要带领部下围攻,便能将那些人拿下,但是此刻她必须要将那些人放进云州城内。
“因为,这么久没有异动,柳云岚那边大概出事了。”
而后,林思年让一名部下给附近的烟萝阁驻点传递消息,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号集烟萝阁各处人马,杀进云州城内。
两日前,周从筠让侍从备下车马,他要再去一趟凤阳城。
这次去,不只是见怀王妃,他更要亲自见怀王。
车马至怀王府侧门,周从筠下车后带着侍从进了怀王府内。
管家一路引着,将他们带到怀王的书房门外,通报后方才离去。
侍从候在门外,院内看似无人把守,但侍从却清楚暗地里定然埋伏了不少人,他的手也一直死死地握住剑柄。
周从筠独自进了书房,进屋后,绕过屏风,至书桌前,便见到怀王正在练字。
砚台里的墨汁已经所剩无几,想来定然是练了许久。
周从筠没出声,任由怀王将手里的字写完。
两人在书桌两侧站着,目光都聚集到案上的白纸,只见怀王恣意写下四个大字“四海升平”。
写完后,怀王似是不慎满意,提起纸来仔细端详,皱着眉摇了摇头,这才抬头看向周从筠,问道:“你觉得如何?”
周从筠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只简单道:“浮于表面。”
“你说什么?”怀王顿时变了脸色,但又很快调整过来,又是一副醉心书法、不问世事的模样。
周从筠便又说了一遍,好让怀王听得清楚:“臣说,王爷写的四海升平四个字浮于表面,实际是欲壑难填。”
小tips: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命武器,比如柳云岚的是夺魂笛,金女的是魔音哨,霍眠的就是她那把奇形怪状的算盘,那么,猜猜其他人的本命武器是什么呢?
后面有机会的话我会汇总发出来,大家看看是不是跟自己猜得一致。
然后我简述下霍眠的本命武器的由来,因为后文中大概不会提到:
霍眠小的时候学算账,家人给了她一把很贵重的算盘,但后来家破人亡,又被仇家追杀。
她揣在怀里的那把算盘几次护住了她的命,饱经风霜后自然而然报废了,里面的珠子有的掉在逃亡路上不见了,有的被她当掉了换盘缠。
最后一次是她躲进一户人家藏身,结果算盘不小心掉到茅房里,她实在没招了,后来只能重新定做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奇形怪状的算盘。
珠子用各种各样的毒药制成,但是毒药没制作好,有些怪味,那时候林思年实在闻得受不了,问她做的是不是狗屎算盘。
小霍震惊,小霍接受不了,只能改进毒药配方和制作工艺,但小林对她的算盘有心理阴影了,只要小霍一算账,小林就离得远远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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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浮于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