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醒了?该不该说,你们搞的声势还不错嘛,运用到了精髓。”
陈惊鹊悠悠转醒,伊想要将困顿模糊的眼睛揉一揉,可手臂却动不了。耳边十分混乱,似乎是很多人在讲话。
对了,刚刚又是谁在说话?
“刚刚……你们又想放走神侍,消灭我们?”人影出现在陈惊鹊眼前,伊却有些看不清。
是了,陈惊鹊猛地睁眼,伊突然想起方才发生了什么。素和蝉带伊进入此处后将守在外头的白头人消灭,过来的可以说挺顺利。就在素和蝉走在伊身前,要将神侍打晕时,那神侍却从手中洒出一把迷药将伊与素和蝉都迷晕了过去,如今想来分明就是在等伊们过来。
圈套,想必这一路的白头人……都是请君入瓮的,所以才这么好解决。
“安静下来了呀,那可不能让伊们两个听见什么。”面前说话的人持续注意着螭王殿的动静。
陈惊鹊已经察觉自己手脚被细铁链子捆绑结实,嘴里也被塞了东西以至于不能说话,但好歹也能发出声音不是吗?
“嘘。”说话之人看出陈惊鹊的意图,说话时离着陈惊鹊很近,用几乎只有陈惊鹊能听到的音量说话,“别喊,我的刀很快的,没准一动就能划到什么。”
陈惊鹊顺着面前人持刀的手臂看去,此人将脚步稍微转动,叫伊看见了被绑在身侧的素和蝉,素和蝉还没有醒,“伊可跑不了。”这人道。
“走吧,咱们换个地方聊。”
话音落下,陈惊鹊便又被人从背后敲晕。
不知何时,封闭昏暗的山洞中,山石冰冷,伊被一盆冰水泼醒。
“好冷……”身上的水滴还没落地,已经结了冰,冻在衣服的皮毛上,又冰又硬,用来塞嘴的东西已经被拿走。
方才那位神侍身侧正站着一开始被选择的神侍,扎西。
“扎西,我就知道,怎么可能一个根本不该知道阿涅拉院子里来了外乡人的人,会对外乡人求助。”
“那你还来搅和?”戴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说话像是念唱词,分明就是要说给我们听。来看看你们还会搞什么鬼。”陈惊鹊看不见身后的人。
“其实你们若是不做这些事,就不会有任何人被伤害。”扎西道,“正因有乌代们在,我们才可能吃过牛羊肉。”
“照你这么说,所有人都活在圈套里,就该如此?或者说被你们派来的人监视着,随时被你们取走性命,就该是我的结局?”陈惊鹊被捆着,气势不输,“先找上来的那三个人也是你们的探子吧?见伊们没回去就又派来这位扎西?”
扎西并不直面回应,“为什么不能可怜可怜我们?不搞事情不行吗?”
“可怜你们?你怎么不想想你为什么这么可怜?谁让你这么可怜的?是我吗?通过伤害和牺牲别人的野蛮维持存在的存在,就不该存在。”
戴二将哑口无言的扎西按回自己的位子,“来,扎西,这是你的。”
“谢谢二代长!”扎西难掩神情激动,捧着被放在跟前桌子上的小刀和瓷瓶。
“大多数人都不是作为自己在活着,而是作为常人在活着,干什么非要改变呢?非要怂恿伊们与伊们的天下作对。集体要人如此。人那么小,能怎么办呢?哎……怎么这么执拗自负呢?这里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认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吗?”
陈惊鹊垂眸。
“怎么不说了?不是很能说吗?扎你心了?”
“我不认。”陈惊鹊垂着眼,语气坚定。
“你怎么不认?你不认也得认。”
“我不是救世主,也没打算做,但我活着,至少改变一个人。”
“你凭什么改变别人?”
陈惊鹊神色一怔,好耳熟的一句话,伊不止听过一次了,但这次,伊能回答。
“凭我愿意。”
“哦,这样啊。”戴二眼球转动,又从四角桌子的另一边拿起一盘刀和瓷瓶,“戴一向来爱发懒也自负,仗着被人当盾使、有利用价值就处处松懈。我可不一样。伊喜欢一年只帮助一个人,我也不一样,我会给所有人这个机会。”
“包括你。”戴二停在陈惊鹊面前,放下那只盛着东西的盘子。
“陈惊鹊,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今年的新蛊毒熬得过便是百毒不侵,熬不过便可能会死。你中的毒光靠解毒丸可是没有用的,最近是不是有时眼前昏花,手臂的伤口还总是发痛?”
“没有虫子,毒可是会更难控的哦。”戴二将陈惊鹊接触过蛊虫的手臂露出,那伤口看不出什么可怕,只是周围的皮肤竟看起来有些透明。
“给你一炷香考虑一下,伊要不要活着,你要不要活着。”
戴二所指向的素和蝉还倒在一旁,没有清醒的迹象。
“伊怎么了?”
“放心,伊只是吸入的迷药太多了。但能不能活,还是看你。”
戴二说完便转身,“来吧,扎西、达瓦,我们可以开始仪式了。”达瓦是新被选出来的那位神侍。
在这一炷香里,两个人被种入蛊虫。
“你看,伊们多乐意。”戴二静静看着两个年轻女孩因蛊毒发作而疼得在地上打滚。
“你们在干什么?”醒来的素和蝉谨慎地观察过四周,在发现陈惊鹊身影之时才忍不住动弹身躯。
“你也醒了,我们啊,在做正事。”
“这位陈娘子为了不做这件正事,可是一点都不顾及你的性命呢。”
“还没到一炷香!”“休想挑拨离间!”陈惊鹊与素和蝉同时开口。
陈惊鹊迅速瞟向那柱香,明明还有一半,只要能再等等……就一定能想到办法。
“不用找了,你们两个身上一切能用来当武器的东西,都在这儿了。”戴二早就注意到素和蝉那些小动作,伊将那堆武器最上方的袖箭拿起又扔下,“捆得这么严实了还搞什么小动作。”
讲话声与金属碰撞声回荡在山洞里。
这其中还夹杂着许多乱音。
“陈娘子,一炷香到了,老四老八,你们来。”
“等等!为什么外面这么乱?”陈惊鹊道,不知何时,外面传来厚重的山石也无法遮挡住的纷乱。
“那跟你没关系,你等不到的,没得选。”戴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陈惊鹊选择。
“你们到底是要干什么?!”那两个人还疼得在地上打滚,哭嚎声都能将被迷晕的伊吵醒,惊鹊又对接下来的事表示抗拒,伊素和蝉又不是极度迟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