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跟你说这么多干什么?”陈惊鹊扭了扭脖子,转了转手腕,迅速出拳,“直接打一架才好!”
三招下来,两人手臂紧紧缠住,陈惊鹊一手一个荀定的拳头,使得荀定的双臂扭麻花一般被制住。
“你是个命硬的,想必能活很久吧?”荀定话音落下,陈惊鹊只觉手上一阵刺痛,伊松开手向后退一步,荀定戒指上细小的尖刺瞬间收了回去。
“好啊,玩阴的?”陈惊鹊一股怒火涌上来,短刀从袖子中划出。
“敢再玩阴的,我就毁了你这些小宝贝。”
伊右手一挥,荀定手上那枚戒指就碎成了两半,掉在地上毫无声响。
荀定吞下口水,的确有被陈惊鹊这一手惊到,寨子里的人还没过来,但想来也快了。荀定左右扫过一眼,又将眼睛落回陈惊鹊身上,陈惊鹊的脾气看着不是个软的,人也不是个蠢的,这样激怒只会让荀定自己陷入更难办的境地。再者单论拳脚伊肯定打不过陈惊鹊,今日身上也没带什么防身的。
“我认输!”荀定很快张口。
“认输?”陈惊鹊眼睛微眯,退后一步,手指擦过右手刀片,“我要的不是认输。”
“认错!”荀定双手抱拳,又很快改口。
“说吧,后头还有什么剧目?”陈惊鹊将两把短刀又放回袖子,洞里似乎有些不小的动静。
荀定眼神飘忽,瞥过陈惊鹊平静的神色,低声喃喃,“原来你从未信过我……”
“呵……”
陈惊鹊歪头一笑,指甲挠了挠突然发痒的耳朵,对面的荀定听着,只觉心中随之一颤。
“你本就没什么可信的,不是吗?”
“想走就得为白头人卖命,走不了的是你,还是我?”
“你知道白头人?!”
“是……嘘。”陈惊鹊眼神一凝,将荀定拽到身边。
“务必找到小真和荀定,不可让伊们和那亡命徒碰上!”坡下石头后传来寨民的声音。
“伊们两个在这儿!”来人很快就发现了两人,“正找你们呢,不知道现在正危险吗?赶紧回寨子!”
“我们也是想做点什么,可是在找那个身上系了红带子的人?”
为首的人看到地上躺着的几个看守,将手里的铁叉子握得更紧,一双眼也紧张起来,“你们看见了?”
陈惊鹊立刻坨了背,半靠在荀定身上,一副更加虚弱不堪的样子,“那亡命徒打晕了几位看守,我们敌不过,他到山洞里去了!”
“这山洞我之前来过,就是个死胡同,那家伙进去了?”一人疑惑着。
“追进去看看。”
人群很快冲进黑暗,陈惊鹊将头歪向那群人,荀定点头,两人也跑向洞中。
陈惊鹊与荀定都顺手敲晕离自己最近的两人,随后在黑暗里惊恐地喊道,“不好!有人!”
被灭了火光的人们一时分不出敌我,竟自己打了起来。
“对不住,都在这休息会儿吧。”待确定人群都安静下来,两人向洞的深处走去。
“你是什么人?”
“反正不是白头人。”微弱火光下,陈惊鹊的眼睛锐利如刀,“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荀定别过头,不去看陈惊鹊,身侧满是凿痕的山石将两人说出口的话都留在空中回荡,“你为什么留下?你明明已经可以趁乱走了。”
“……我可不是为了积善行德。”
荀定按下一处隐蔽的机关,面前那堵墙便缓缓挪开,一阵风瞬间吹到两人身上,“那是为了什么?为了你在找的人吗?”
陈惊鹊脚步一顿,审视起荀定的背影,“你知道?”
“一点吧。”
“你们想怎么?”
“就那两位被忌惮着的娘子,伊们一路都在被追杀。”
陈惊鹊拳头一紧。
“我猜伊们被追杀的原因一定同这里有关,你会想知道的。”
荀定用火烛点燃最近的一盏灯,四下的灯瞬间都亮了起来。
灯焰摇曳,瞬间点亮整个空间,伊们正站在一处山中的崖边,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荀定向前一步陈惊鹊就向前半步。
“看看吧,你见过的。”荀定面对陈惊鹊,似乎察觉伊的顾虑,还向后退了一步。
崖下并非深渊,而是一个被人工凿空的圆形空间。那只巨碗,此刻在灯火通明之下,显露出令人窒息的全貌。
碗壁并非垂直,更不粗糙,而是令人惊叹的、手脚并用也爬不上去的圆滑。
它向内陡峭地收缩,越往下越狭窄,最终汇聚成一个漆黑的点,点里挤着那些带着翅膀的生物。
翅膀被钉在碗底,那几只妖此刻正分外安静地等待着,而那亡命徒正拿着工具将那些钉子拔起。
“你也是妖?”陈惊鹊敏锐捕捉到了关键点。
“对,这个寨子里的孩子,有一小半是妖。这个寨子里的大人,都活在既定的规矩里。”
陈惊鹊动作顿住,“怎么说?这个寨子是用来生产妖、囚禁妖的?”
“我不清楚目的,但一定包括想要折磨妖。”
荀定眼睛多次看向洞口,手指卷曲的弧度表达着伊的焦急,“洞口这扇门需要开着,他们应该快回来了,我得去拖延时间,你……”
“我也不是那么不喜欢积善行德。”
……
荀定从洞中出来,很快摸回了寨子,风潜果然带了许多人到山上去,而为首的风潜身边除了荀老丈还有一个正捂着头的人。
“就是荀定,还有那个叫小真的,敲晕了我们!”
“我们荀定不会这样做的,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荀老丈声音发抖。
“什么误会,我头上这么大一口子呢!”
“找人问清楚要紧!”风潜推开两个人,脚下迅速。
“救命啊!救命!”争论不休的众人被突然的一嗓子喊地噤了声。
一道脚步跌跌撞撞,呼救声断断续续,似乎带着哭腔,听着很是凄惨。
那人从拐角处跑至人前,脸上神色紧张,时不时往身后看,似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跟着,伊扶着墙在岔路口张望一秒,见到人群如遇救星,整个人身体都直了些,激动地快跑了几步才落叶一般摔在众人面前。
“荀定?”
来人正是一身血腥、衣衫破败的荀定。
“山君!山君!那亡命徒带了好些人……”
“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