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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地道

狭小的空间似乎是仓促挖掘,风潜和那“傻子”的声音消失后,就只剩下了黑暗和死一般的寂静。

陈惊鹊发现的这处地道,正通往方才风潜所在位置。

“别有洞天啊……”从那狭小通道一出来,陈惊鹊吹开火折子。

这地方虽然也是狭窄,原本杂乱的岩石被修成整齐的墙体及地面,隐约可见阴刻的波纹,同伊过来的那条小道大不相同。至于使用痕迹,也是不短了。

风潜两人谈话之处较为宽阔,墙上刻着许多陈惊鹊觉得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的画……又不像是画。

“鬼画符,这要是字,那学的人可有得累了。”

咯——咯——

奇怪的声音突然从身侧狭窄通道传出,这空间里似乎还有其它活物。

通道不短,宽度仅够通行两人。

咯——咔——

声音越来越近,一些气味也逐渐变重,哪怕是雪山上的冷也冻不住腐臭。

通道在尽头逐渐变得宽阔,头顶的洞透过几道栅格照射下月光,而陈惊鹊身前,似乎是条天然裂谷。

伊此前的评价实在不当,这地方说是将山凿了中空也不为过,若是来个不谨慎的,还真能摔下去。

那类似折骨的声音似乎是从这裂谷对面传来,陈惊鹊将火折子吹亮了抛下去,竟是久久也听不见动静。

伊拿了另一支火折子吹亮,脚下的平台并不宽敞,身后仅有那一条狭小通道,必定是会有路通向那边。

“原来在这儿。”陈惊鹊将墙上的机关按下,随着齿轮转动,脚下的台子缓缓延伸出一条石阶。

伊伸出一只脚,确定这台子不会出现什么幺蛾子后才向前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岩窟里被放大成空洞的回响,空气寒冷刺鼻,混杂着铁锈、陈年沙土和一种腥臭的腐味。

咕叽——

离得近了,那动静更是清晰,黏腻、断断续续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搅动烂泥。陈惊鹊本贴着冰凉的岩壁缓缓挪动,听见这声音不由得停下脚步,那声音就在伊身后,在绝对的寂静中越发清晰,咯——咕——节奏缓慢而有力,似是有什么怪物在咀嚼。在这空旷的地方,叫人不寒而栗。

无端的恐惧最是吓人,一探究竟才是解法。

咔嚓——

不知身后的东西是咬碎了木头还是骨头,陈惊鹊贴着岩壁走了许久,却连个出入口都未见到。

伊闭上眼,仔细辨认起声音来源,这声音似乎是被周围的环境模糊地反弹,前方、身后、头顶、甚至于脚下,这不像是在平地上寻找声源,更像是那声音在一口深井中,以至于声源地在脚下,被反弹的声音从头顶传出。

陈惊鹊睁眼,向头顶看去。

得想办法搭个梯子,伊来的路上好似也没见哪里放了梯子。

齿轮转动的声音和翅膀扇动的声音从一侧响起,陈惊鹊手握火折子看去时,只见一对翅膀的影子从石壁上飞走。

而齿轮转动的那个方向,升起了一排阶梯。

陈惊鹊登上去,在阶梯尽头伏低了身体,伊将拿着火折子的手伸出去,视野骤然开阔。火光打在对面的石壁上,伊也看清了这地方,这是一个巨大的、完美得令人心悸的圆形碗口。

而声音的来源就在这碗的底部,底部没有光,火光映照在碗底,反射出几个亮点。陈惊鹊眯起眼睛,那些亮点一闪一闪,在黑暗里缓慢摆动。

嗬——嗬嘎——

碗底的影子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逐渐变成一声破碎的、带着哨音的

嘶!——

那嘶吼从碗底深处猛地窜上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陈惊鹊的心脏,而伊手中的火折子也因突如其来的心悸掉落碗底。

那……是个人?不,不是人,人没有翅膀。

火折子落在碗底,自下而上的光将那几个似人又不是人的影子打在石壁上,伊们四肢着地,脊背像弓一般高高隆起,一对或残缺或完整的翅膀耷拉在身后,全身衣裳已经被腐臭的血染尽,有的身上已经没了衣裳。

而伊们脚下,遍地血污与碎骨,那些令人恐惧的声音,自此有了确切来源。

妖?

可为何是半人半妖的样子?

而目前这画面,叫陈惊鹊想到一个词,圈养。

地道里的陈惊鹊实在管不了,为了躲过时不时的几个看守,陈惊鹊便时不时进入那新凿的洞中,直至走到尽头,也未曾再见过别的有用消息。

“这地道……”陈惊鹊将头顶的杂草顶开,从狭窄的地道里爬出来。“这哪儿啊?”

陈惊鹊坐在一堆杂草上,这地方地势偏高,能将整个寨子都看尽,伊抹了抹脸上的灰尘,还未曾缓过气,便察觉了身后的呼吸声。

伊当即翻身站起。

“你在找它吗?”

听见声音,陈惊鹊背在身后的手一动。

……

次日一早,陈惊鹊又被有合灌了许多饭菜,“也不便多叨扰,今日便启程了。”

风潜将油茶的碗放下,“这山上,更是难走得很呐。可是有会吃人的熊……不过好在这时候的熊大抵在冬眠。”

“多谢山君提醒,我会多注意。”

不知过了多久,陈惊鹊躺在床上,伊的眼皮重得像是压了石头,身下的毡毯格外厚实,残留着腥膻与烟火混合的气味。

眼前似乎是一片温暖昏暗的橘红,伊渐渐睁开眼,面前是原木和片岩搭成的房顶,屋架的木柱上包裹着褪色严重的红色布幔。

光线里,无数尘埃静静飞舞。

伊有些不明情况,伊不是刚刚同风潜和有合吃过饭吗?

陈惊鹊发着呆,身侧的帘子被人掀开。

“布姆醒了,喝些水润润。”

“快试试我们给你准备的衣裳。”

“我……怎么了?”

“布姆真是不爱惜自己,水土不服竟也这么忍着。”

“多谢。”

这人陈惊鹊没见过,伊进来也不曾多说话,给陈惊鹊放下吃喝便走了。

“你打算留在这儿了?”门帘又被掀开,闯进个急匆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