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杭市。
于之乐是来参加婚礼的。何丽和她那个谈了八年恋爱的男朋友终于修成正果，婚礼选在杭市一家艺术馆里，说是符合他俩的气质。
于之乐到的时候仪式还没开始。她站在门口签到，目光扫过宴会厅，然后顿住了。
靠窗那桌，有一个人正低着头看手机。
侧脸。长发。手腕上——
那条红绳还在。磨得更旧了，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于之乐站在原地，没有动。
小牛在旁边戳她：“老大？老大？签到笔掉了。”
于之乐回过神，弯腰捡起笔，签完名字，把笔放回去。
她没有再看那个方向。她往自己的座位走，穿过一桌又一桌的人，穿过那些寒暄和笑声，穿过婚礼背景板上的巨大照片——何丽穿着婚纱，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坐下来，抬头。
那个人也抬起头，正看着她。
目光交汇的瞬间，周围的声音都远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两个人在各自的轨道上走了那么久，从南市到杭市，从那个雨夜的酒馆到这场春天的婚礼。
蓝念予没有动。于之乐也没有。
她们只是看着对方，隔着几桌宾客，隔着三年的光阴。
然后蓝念予弯了弯嘴角，很轻，像当年在车里答应去酒馆时那样。
于之乐也笑了。
小牛在旁边小声说：“老大，你认识那边那个人吗？她一直在看你。”
于之乐没有回答。她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遥遥举了一下。
蓝念予看到了。她低下头，嘴角的笑意还在。
司仪的声音响起，婚礼要开始了。何丽穿着拖尾婚纱走进来，满堂的掌声和欢呼声。于之乐跟着鼓掌，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
蓝念予也在鼓掌。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和大学时喜欢的那种颜色一样。
仪式进行到一半，新娘致辞。何丽站在台上，说着说着就哭了，新郎在旁边给她递纸巾，台下笑声一片。
于之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何丽在饭桌上说“我申请到了杭大的博士”，那时候她和蓝念予刚重逢，谁都不敢看谁。
现在何丽结婚了，她们还是不敢看对方。
但这一次，是不舍得移开眼。
仪式结束，宾客开始走动。于之乐站起来，往门口走。她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只是想走一走。
走到露台上，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春天的暖意。
身后有脚步声。
于之乐没有回头。她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杭市的夜景和南市不一样，更亮，更密，更像一个不会停下来的地方。
脚步声停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于之乐终于转过身。
蓝念予站在露台门口，身后是宴会厅透出来的暖光。她瘦了一点，但眼睛还是那样，看人的时候像是藏着很多话。
她们对视了几秒。
然后蓝念予开口了。
“好久不见。”
于之乐听着这四个字，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想起饭局上她推门进来时说的第一句话。那时候她也是说“好久不见”，但语气是故作轻松的，眼神是躲闪的。
现在不一样。现在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于之乐。
于之乐也看着她。
“别来无恙。”
她用了这四个字。和第一次重逢一样
目光交汇的那一秒，像被拉得很长。
于之乐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她推开包厢门，第一眼看到她时的感觉。那时候她在心里说：格外刺眼。
现在不刺了。
现在只觉得，她站在那里，真好。
蓝念予的眼睛还是那样，看人的时候像是藏着很多话。但这一次，她没有躲。嘴角那一点弧度还在，很轻，像当年在车里答应去酒馆时那样。只是眼尾似乎比记忆里红了一点——也许是风吹的，也许是别的什么。
晚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带着杭市春天的气息。不是白兰，是另一种花香。但于之乐忽然想起晚意酒馆门口那棵白兰树，想起那些落在肩头的花瓣，想起她第一次带她走进那条巷子时的雨声。
那条红绳在风里轻轻晃动。磨得更旧了，但还在。
远处，婚礼的音乐悠扬地飘过来，盖过了城市的喧嚣。
她们就这样站着，隔着三步的距离，隔着三年的时光。
谁都不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谁都不急着说。
终章了
其实我一开始私心，并不想让她们再次相遇。因为在现实层面里，我不觉得她们还有任何可能，任何相交的可能。她们纠缠了这么久，理应就在那份播客之后成全了所有了断。就像于之乐自己说的，她们已经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作品。这就足够了。但是，好像我也无法控制她们还有1%相交的可能，所以三年后，无数个callback里，再次相遇，这次她们会怎么选择相处，我想读到现在的你应该会有答案
后面还有一篇番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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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终章-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