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微亮。
姚昀避开众人施轻功而去,不曾停歇直至半山腰。
一路寻找记忆中的来时路。
山上各处颇为相似,树木林立藤蔓遮蔽,遍地野草怪石。、
“此处到有几分相似。难道是这?”
已近晌午,艳阳笼罩周身。
姚昀拨开遮掩的藤蔓,向内观瞧。
“竟如此幽暗。”
一时难以看清内里情况。
环顾洞外四周,昀挑拣了些枯木干枝,将其捆于腰间,毫不犹豫走进山洞。
顷刻间眼前一片漆黑,姚昀闭眼暂缓片刻,再度睁开方才适应,隐约可见。
姚昀掏出火折子将之吹燃,瞬间照亮身前三尺,举高少许瞧了瞧周遭,皆是石壁并无他物,自腰间抽取枯木点燃,便不再停留,继续前行。
“嗯?”
前方左右各有一道。
姚昀稍作思量,左手运气击出,在左侧石壁上留下印记,回身朝右路而去。
此后不断出现岔路,每过一处便留下记号,洞室亦是如此。
“已走许久,不知是何时辰?这一路走来未见那坍塌的洞室,连相似的萤石也未曾发现,怎会如此?”
手中火把又将燃尽,姚昀抽出干枝点燃,看向腰间,“所剩不多了。”决定暂且退出,“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当他走出山洞,霞光铺满天际,余霞散绮,此时心头别有一番滋味。
“出来一整天,他们该担心了,看来得快些回去。”
姚昀自山高处一路疾走而下,在沿途怪石上刻下云纹,以便往后来此探查。
待他入城已是华灯初上,街上食肆炊烟袅袅,热闹非凡。
姚昀正往回赶,瞥见街边有卖零嘴的,幌子上仅有两字“有脯”。
“有脯?有意思。”
不大的桌上放着俩木盒,内里分隔成小方格,码着各色果脯点心。
摊主坐在小马扎上,正吃着自家糕点。瞧见姚昀走近,赶忙放下手里的,招呼着,“小哥,想吃些什么?甜的咸的酸的都有,我家娘子做的,包管好吃!”
“老板,您刚才吃的看着挺不错。”
“哦~那是芡实糕,我家金字招牌,街坊四邻都爱吃,您尝尝。”
“多谢。”姚昀接过糕点细细品尝,“软软糯糯,丝丝清甜。”
“小哥行家呀,会吃。”
“过誉了,实属糕点不错。老板,芡实糕来一份。有其他推荐吗?家里孩子多,想着多买些。”
“好咧~这天热,吃些甘草橄榄最是生津止渴。那绿豆糕豆泥细腻,老少皆宜。桂花糕清甜可口……”摊主如数家珍,挨个给他尝个遍。
“甘草橄榄与绿豆糕各来一份。”
姚昀想起过往七七酷爱吃酸。
“老板,有山楂条吗?”
“有~那便是。”摊主手指向一处,一块块码得整整齐齐,表面裹满糖粒。
“这些山楂条全要了。”
“好嘞!都给您包起来。”
“老板,给您。”
姚昀递了块碎银子给他。
“小哥,要不了这许多~”
“收下吧。方才吃了您不少糕点,味道也甚是喜欢。”
“行,往后做了新糕点,您来尝尝,给点建议。”
“定常来。”
姚昀手提纸包加快了脚步,“正好给七七他们解解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再相逢”客栈
苏七来来回回擦着那几张桌子,时不时望向店外,嘴里直嘀咕:“二哥这是去哪了?”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暗。
“七七,别把桌子擦秃咯~回头我还得补漆。”马斐拿走她手里的抹布,“坐下歇会。”
一指禅轻轻吹开杯中浮叶,喝了口茶,“七丫头,他不久便会回来。少安毋躁。”
话音刚落,姚昀提着东西,左脚先进了门。
“二哥!你可回来了~老禅神算!”
苏七拉着姚昀上下左右细瞧,确认毫发无伤方才开口:“这一天一夜未归,还以为被坏人掳了去。”
“真是如此,我更担心那人。”
“像话嘛!”苏七一个眼刀飞向马斐。
“此行竟耽搁如此之久?”
苏七连连点头,“昨早上就未见你。”
姚昀眉宇间流露出歉意,揉了揉她发顶,“怪我,害你们担心。”
苏七伸出一指摇了摇,“没有们,就我,他们是一点不担心。”
“给,买了些小零嘴,作为补偿。”
苏七两眼放光,招呼鱼儿过来,打开纸包,大伙挨个尝个遍。
见花费没来,苏七喊他:“花费,来尝尝~”朝他举了举手里的零嘴,“可好吃了!”
花费将头转开,看向别处,“不吃,甜腻腻的,男儿当……”
姚昀拿了块甘草橄榄塞他嘴里,“叽里咕噜说啥呢,我挑的,尝尝。”
“我不…诶,真香!”
“这山楂条酸甜刚刚好!”苏七说着又往嘴里塞一块,“二哥破费啦~”
“没花多少,爱吃多吃点。”
“别乱花,存着给自己置办些东西。”
“有你给的分红,够用。”
“这怎么成!”
苏七看向身边的马斐,嘴里嚼着糕点,正欲伸手拿山楂条,被她一掌拍开。
“大哥,你看店里的冰品生意越来越好,可把我和二哥忙够呛,腰酸背疼腿抽筋……”
“说重点。”马斐伸手刚想拿山楂条,被她一掌拍开。
“你一我俩九。”
马斐吃不着只能拍了拍手作罢,接着手捧心状说道:“七七,现在可是我三分利你俩七,光心疼二哥,不心疼大哥,偏心!”
“好,你二我俩八。”
“成交。”
未料他如此爽快,苏七一脸错愕,“不考虑下?”
马斐趁机拿了块山楂条吃,“哦,我考虑下。……好,成交。”
“都不给我发挥的机会?!”
“你可是掌管所有冰饮的苏老板,随意发挥。”
“多谢大哥好意。”姚昀笑着一礼。
马斐咧嘴一笑,“昀昀懂我。”
姚昀伸出两指夹住他上下唇,“小嘴巴闭上。”
“姚兄弟!”
姚昀瞧向唤他之人,乃是商队领头老王。
“还以为走之前碰不着面了。”
“王兄找我有事?”
“哦~老王昨日跟我说,想买两个冰鉴。”
“正是此事。”
“没问题。王兄,你们何日出发?”
“估摸着再过两三日,路上应用之物还未添购齐全。”
姚昀略一思索,“好,应当赶得及再做新的,给王兄您带上。”
“那真是太好了!需要多少银两,姚兄弟你尽管开口~”
姚昀摆摆手说道:“王兄不必客气,相聚便是缘,冰鉴全当是饯别之礼。”
“这……怎么好意思呢。”老王有一丝丝为难。
“就这么定了。往后去到别处,替我们“再相逢”冰饮多宣传宣传便是。”
“好,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姚兄弟,谢过马老板。”此时老王脸上已乐开花。
三日后。
“都扎紧点,别掉咯!”
客栈门口,商队领头正指挥着伙计们装车。
“王兄,三个冰鉴已放车上,内置方匣,可冰镇瓜果。”
“有劳姚兄弟了~”老王拱手谢过。
半个时辰过后,商队整装完毕。
“感谢各位多日以来的照顾!我们这就出发了,告辞。”
“王兄,一路顺风。”姚昀拱手相送。
“往后常来~”
“好!定会再来~”老王说完转身登上马车。
马斐一拍马屁股,“走您。”
苏七在眼前手搭凉棚,向远处眺望,“走的真快!老王人挺大方,买了不少我酿的酒。”
自打姚昀回来后,人在客栈干活,心却一直在琢磨如何找“过去”。
苏七悄悄凑到马斐跟前,轻声问:“大哥,觉不觉得近日来二哥心事重重。”
马斐瞅了眼姚昀,“不觉得,昀昀看着一切如常阿。”
“被二哥听到你又这么叫他,定找你切磋下武艺。”
“那~可太好了!”马斐立刻两眼放光,大声道:“昀昀……”
“滚蛋。”
紧接着“啪”一声。
一片抹布飞至马斐眼前,被他伸手接住。
“看,昀昀多有精神。”
苏七抽走他手中的抹布,二话不说转身走人。
“二哥,最近是遇到什么事吗?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姚昀温柔笑道:“没事,不必担心。”接过抹布继续干活。
苏七看着他的背影,低语道:“我怎么不太信呢。”
转身瞧见一指禅独自坐在角落喝茶。
“老禅,今日没出去?”
“想着七丫头你可能会找我。”
“厉害呀!总觉得二哥有事瞒着我们。”
一指禅捋了捋胡须,气定神闲地说道:“嗯,并无大碍。”
“呼~没事就好。”苏七听完总算放下心来。
“也就是…”一指禅又缓缓说道:“心困于其中。”
苏七噌一下拉住其手臂,“诶~老禅,这听着可不像是没事!”
“哈哈哈~莫急莫急,待老夫细细算来。”
一指禅掏出铜钱与龟甲,将三枚铜钱置于其中,轻轻摇动后倒出,皆为正面。
苏七默默看着,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扰到。
连摇六次方才停下,一指禅嘴里振振有词,“此乃需卦,前有险阻,饮食安乐,待时而动。”
苏七听得一头雾水,急切地问道:“老禅,这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呀?”
“让他放宽心,心中之事虽有险阻,眼前吃好喝好,耐心等待时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