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严重的要求下，毕森祈顺理成章地和严重做了同桌。
他们坐在了靠窗那一排的最后一桌。
窗外已经看不到球场了，只能看见一排又一排的枫树。
毕森祈撑着下巴看着窗外。
“十七班的教室能看到球场，你知道吗？”毕森祈忽地笑了起来，他扭头看向正写着刚布置的作业的严重。
闻言严重抬起头看他。
严重摇头，说：“一班的窗户只能看见学校的树林。”
“我坐在窗边。你要是到那儿去打篮球的话，我能看到你。”毕森祈的声音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快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
严重笑笑，没有说话。
班上毕森祈只认识严重，十七班除了他没有人考进一班，连章易齐也只是堪堪进了三班。
不过这个班严重认识的倒挺多，几乎有一大半是原本一班的同学。
他们下了课会过来找严重问问题。
毕森祈观察了一整个上午。
严重只对他笑，对其他人都是同一个态度。
铃铃铃——
随着中午的下课铃声响起，走廊上站满了人。
都是一群准备去食堂吃午饭的。
毕森祈没有动，他撑着下巴看着严重写题。
他像小学做同桌时一样，少年笑着道：“你是不是少写了个解？”
闻言严重为他的算数结果打上了标志性的点之后又回头在开始补了个解。
写完他合上了笔盖，这才有空抬起头去看毕森祈。
此时少年还撑着下巴看着他，唇角还带着笑容。
“吃饭去吧，你想吃什么？”严重没忍住笑了起来，他站起身。
毕森祈思索着起身，他跟着严重走出了教室。
“不知道，去看看吧。”
他们到食堂的时候里面坐满了人，几乎看不到可以坐的地儿。
想了想严重道：“不吃食堂了，我们出去吃吧。”
他看向毕森祈，少年已经扭过头看着他了。
“好。”
毕森祈今天莫名其妙地很乖，除了早上那点小小的事外再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严重又总觉得现在这样也很不对劲。
但又说不出来。
他们出了学校，进了街边一家旋转小火锅。
这家店的生意很好，平日几乎坐满了人。
不过现在学校只有高三的开学了所以店里人并不是很多，至少是有位子可以坐。
点了火锅底后毕森祈拿了碗筷回来，和严重坐在了长桌前。
等待锅底的过程虽说不上漫长，但毕森祈太过安静了，安静到不像他。
严重开口问：“今天布置的作业写了吗？还是……你打算拿回家写？”
毕森祈有些疑惑。
他不想写作业，也不知道有作业。
他一整个上午都在发呆，回过神后都会看着严重很久很久，而后又开始发呆，课上说了什么其实他什么都没听到。
“啊……作业啊……”毕森祈低头眨了眨眼睛，说：“回去再写吧，不过作业是哪些我忘了，回去你跟我说说吧。”
“嗯。”
他们如同往常一般又没了话题。
火锅底上来后他们开始吃饭，听着火锅冒泡的声音和四周同学聊的八卦。
和谐到诡异。
毕森祈吃饭不快不慢，却在吃了半碗饭后放下了手里的碗。
他眨了眨眼，仍旧低垂着头颅。他悄悄看向严重。
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耳边逐渐有了嗡鸣声，他有些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我们明年就要高考了对吗？”毕森祈突兀问道。
问题太过突然严重有些没反应过来。
严重抽了手边的纸巾擦了擦嘴，又顺手递了几张给毕森祈。
“嗯，怎么了？你好像只吃了几口？”严重说着手指蜷缩，他有点想伸手摸摸毕森祈的肚子。
只见毕森祈歪着头眨了眨眼，火锅还在冒气，白色的气体熏得少年有些睁不开眼。
“胃有点不舒服，你继续吃吧，我现在不难受了。”毕森祈眨眨眼。
不过严重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道：“不了，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吗？”
毕森祈摇摇头。
他们在店里呆坐了一会儿才回到教室。
现在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严重发现毕森祈不怎么说话之后也不再去惊扰他，而是低头继续刷真题看书。
而毕森祈趴在桌上睡着了。
吃饭时胃里的翻江倒海现下消失了，毕森祈疲惫极了，他趴在桌上之后本想着休息一会儿就起来继续和严重聊天的。
然而他睡着了。
他是被上课铃声吵醒的。
毕森祈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脑袋，铃声很吵，他有些烦躁了。
一只手轻柔地碰了碰他，而后是熟悉的声音。
“毕森祈，上课了，先上课，下课再睡吧。”
是严重在叫他。
严重叫他的话，他总是会顺从的。
毕森祈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这节课是英语课，他从抽屉里取出英语书随意地翻开了一页。
一班的英语老师目前还没见过，不过严重看了课表上的名字，还是上个学期的老师。
毕森祈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压着英语书的边角低垂着脑袋等待老师进来。
“上课了啊同学们。”
“起立！”
随着班长的一声令下，一群人站了起来。
他们参差不齐地喊道：“老师好～”
“嗯嗯，坐下吧！”女人看了一眼四周，除了几个新面孔外基本上都是原本一班的同学。
而严重也依旧在一班。
“翻开最后一个单元，这个单元讲完咱们就真的进入总复习了。”
毕森祈的胃有些不舒服。
身体上的不舒服导致本来不太想听课的他现在更不想听课了。
他撑着下巴低头看着英语书上的内容发起了呆。
一支粉笔头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缓缓反应过来，抬起头和讲台上的女人对视。
“你在干嘛？我看你很久了你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现在讲到哪儿了你知道吗？站起来！”女人皱着眉放下了书。
随着毕森祈慢悠悠地站起身，女人开始上下打量他。
她皱着眉道：“你是毕森祈吧？上课不听讲你怎么回事？你在之前那个班也是这样吗？能考进一班不会是你抄来的吧？”
这些话毕森祈听到了很多类似的。
他们会用成绩去看他，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这样的。
可成绩并不能代表一切。
毕森祈皱紧了眉，他抬眼瞧了一眼老师，不耐烦地挪了眼看向窗外。
见状女人更加生气，“你什么态度？你一个学生对老师就是这样的态度吗？你的父母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她的胸口上下起伏。
毕森祈没有说话，胃部传来的疼痛让他有些直不起腰来，他低垂了头颅皱紧了眉。
“别因为你一个人浪费大家的时间。”她瞪着眼又拿起了书准备继续讲她的课。
严重却是缓缓站了起来，他扭头看了看毕森祈。
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严重的动作，声音也跟着变得温柔，她问：“严重，怎么了？”
闻言严重只抬眼瞧了一眼，他说：“没事，有点困站起来而已。”
毕森祈的胃部传来的疼痛加剧，一阵刺痛过后又是一阵比一阵疼。
他已经很久没有胃疼了，以至于他这次忘记带药了。
想来今天也是会极其难熬了。
好不容易撑到了下课，毕森祈按压着胃坐了下来，随后他又趴在了桌上。
严重抬手摇了摇他，“不舒服吗？是不是胃疼了？”
他的声音很轻柔，毕森祈听着有些开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埋在臂弯里的头露出了一只眼睛看着严重的下巴。
他看到严重伸手翻他自己的桌肚，没一会儿就翻出了一盒熟悉的药盒子。
严重从里边掏出一板药又扣了几颗出来，他扭过头轻皱着眉道：“伸手。”
毕森祈伸手，接住了严重给他的药。
紧接着严重又抓起了他桌上的水杯站起身，他出了门。
如果没猜错的话，严重是去楼层的公共饮水机那儿给他装热水去了，总不能拿他的水杯故意跑去厕所弄点屎尿吧！
这个奇怪的想法让毕森祈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不过这一笑扯得他胃突然疼了一下。
没多久严重回来了。
他把水杯放在了桌上，伸手拽了一下毕森祈被弄乱的衣领子，他说：“把药吃了。”
“嗯。”
吃过药后胃才慢慢好起来，不过毕森祈的唇还是有些发白，还没缓过来。
上课铃声又响了。
课间十分钟还是太短了。
毕森祈跟没有骨头似的懒洋洋地坐着，他把桌上的英语书收起来换了物理书。
边上严重帮他拧上了水杯盖子放了回去，又把笔给他找了出来。
在对视上那一刻严重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好好听课，听话，要不然老师又让你站起来了。”
闻言毕森祈勾起了唇角，他点点头。
往后两节课他确实听话地听了课，只是太懒了，笔记也没写多少。
严重很无奈，但也没再说什么。
毕竟让毕森祈认真听课已经是一件有些为难的事了，再让他认真写好笔记怕是会不开心吧？
比起让毕森祈不开心，严重更乐意毕森祈怎么开心怎么来。
下午放了学，严重又接到母亲的电话说让他去接严兆放学。
虽然小孩儿已经上小学一年级了，但换了新环境大概率是不认路的。
毕森祈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跟着顺便一起去接赵趣了。
小孩儿之前吵着要跟严兆一起上学，以至于现在严兆上小学了，而赵趣也跟着上小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