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森祈又失眠了。
大早上他顶着黑眼圈吃了饭，还没坐下休息一会儿李钊就叫他出去打桌球了。
位置还在老地方。
他不得不放弃回房间好好摸一摸严重给他带的吉他这个想法。
假期学校外边没多少人，连桌球室也没多少人，只有那些住在附近的人过来玩儿，还有像几人闲着没事跑来学校附近玩的。
毕森祈拿着球杆站在桌边看着杨帆的动作。
而王杰和李钊站在一边。
“我女神昨天回我消息了。”王杰嘴里叼着烟，说话的时候一脸欣慰状。
众所周知，王杰虽然是个好色的人，但他有个喜欢了很久的女神，女神成绩很好，就在一班。
只不过女神有喜欢的人，所以王杰一直都像个舔狗一样去舔人家。
“你找她说了什么？”李钊抬眼瞧他，随后又接着去看杨帆操作。
闻言王杰努努嘴，道：“就问她，她还在不在一班什么的……”
话没说完杨帆就失了一颗球，换上了李钊。
杨帆站在了一边，有些疑惑问：“你女神？还是那个一班的那个萧艺晓吗？”
萧艺晓是高二一班的女生，成绩一直都是很好，排名从没掉过年级前五。不过也是众所周知，她喜欢严重喜欢到死去活来。
“嗯对啊，我他妈从初一就看上了。”王杰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说。
闻言杨帆皱眉，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抬手挠了挠头。
而后又抬起头说：“我前几天跟我妹聊天聊到她。我妹说这姑娘心机很重，说之前她不是有个玩的很好的朋友嘛，她那朋友喜欢严重，写了情书不敢送给严重让这姑娘送去。”
他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她嘴上答应地好好的，转头把那情书丢了，说严重讨厌她。第二天还为了显得真实点又把那情书捡回去放老师办公桌上了。”
闻言王杰并没有觉得女神不好，他只皱着眉觉得别人对他女神敌意太大，甚至已经开始诋毁他喜欢的女孩儿。
王杰皱着眉道：“这太他妈假了。这是萧艺晓的问题吗？本来就是严重那傻/逼的错啊！”
李钊失了球，又换了毕森祈。
不过他有些心不在焉了，他皱着眉弯下腰架起球杆。
“严重那/逼/一天到晚就装他那死/逼，怎么会有人看不出来啊？像他那样的下/海都他妈没人要啊好吧？不是，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他好？觉得他装，成绩好？还是**大啊？我他妈……”
“你说什么？”毕森祈登时冷了脸，他直起了腰板没有再去动那些球。
他的耳朵里只听得到王杰在诋毁他喜欢的人。
“什么我说什么？”王杰皱着眉有些懵/逼地看着毕森祈。
气氛有些不对劲，李钊和杨帆登时皱起了眉。
“你他妈把严重说成什么人了？”毕森祈冷声道。
一群人很少会提起严重这个人，平时骂也只是说严重的追求者太多以至于他们找不到女朋友了。
然而此刻王杰把严重骂得很/贱，就好像真正有问题的是严重一样。
毕森祈不乐意去听。
王杰皱着眉扔下了球杆骂道：“你他妈什么意思？！”
他说着猛地向前迈出一步，而毕森祈也扔下了球杆。
他在王杰对他打出一拳之前提前出手，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王杰的下颌。
“卧槽！！”
“卧槽你妈！”
“你他妈你俩干嘛？！！”
桌球室顿时哄闹一片，地面激起的灰尘被灯光照耀着显得更多了。
毕森祈仿佛没有了感知，他看到自己把王杰摁在地上狠狠地打了几拳，鲜血从他的鼻腔里涌了出来。
随后还没挥出下一拳有人突然猛地将他拽了起来，是李钊。
而地上的王杰顶着血糊的脸爬了起来，还没冲上来杨帆就拉住了他。
“我/操/你妈毕森祈，我他妈说到你痛处了？！”王杰抬手擦去鼻血指着毕森祈。
然而毕森祈的耳边里只剩下嗡鸣声，他听不到王杰说的话，只看见带着血红的背景下王杰张嘴说着什么。
王杰挣扎着指着毕森祈骂：“我他妈早看你不顺眼了，你他妈和严重那个傻/逼一样能装，装你妈啊！”
“别说了王杰……”杨帆皱着眉死劲儿拉着王杰，他努力伸出手去捂王杰的嘴。
他们三个加起来是打不过毕森祈的。
然而王杰已经气急，他挣扎着道：“你他妈别拦着我。毕森祈我/操/你妈，就你那个原生家庭，你他妈活成这鸟样都是你他妈活该！你爸怎么没打死你？！他就该一泡把你射在墙上，还让你生出来了，和严重那傻/逼一样。”
“你他妈不会是同/性/恋吧？你他妈真恶心啊毕森祈。”
毕森祈看懂了他的唇语，他在说他是同/性/恋。
他说他恶心。
可他是同/性/恋吗？
他的视野里四周都被血红色包围，只有中间那点是正常的。
他看见王杰被杨帆拽着，他指着自己，他的表情狰狞说着他听不到的话，但大概率不是什么好话了，毕竟都骂他是同/性/恋了……
毕森祈皱着眉，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大，内心越来越躁动。
他有了不太好的想法。
他开始害怕，却又跃跃欲试。
少年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他猛地从李钊的拉拽下挣脱冲了出去！
这一幕惊呆了几人。
李钊连忙伸手，杨帆愣怔一秒快速冲上来去拉拽毕森祈。
“毕森祈！！”
毕森祈很难受。
他狼狈地回了家，锁上了房门后就要坐在书桌前继续刷题。
当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套试卷时这才想起，这套卷子他前几天刷完了，这几天毕择林很忙没有时间去给他带其他的试卷。
毕森祈一时间焉了，他靠在了椅背上。
心底的烦躁涌上心头，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桌上的中性笔。
他紧握着笔，垂着头颅止不住地发颤，他的眼底充血。
愤怒的情绪逐渐将他填满。
砰——
手里紧握的笔被狠狠地扎进了桌里，毕森祈猛地站了起来。
他像一头野兽，那套卷子被他撕碎狠狠摔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
“呃啊！！”
恐惧与愤怒占据了他的大脑，那些情绪像洪水猛兽般控制不住了，它们占据了毕森祈的身体，它们疯狂撕吼叫嚣着。
少年看到黑夜里那些霸占房间恐吓他的怪物出现了，它们靠近他，张着漆黑的大嘴。
“滚！都他妈滚！！！”
“有种你杀了我！你他妈杀了我！！”
它们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围绕在少年的四周，它们嘲笑他的懦弱无能，欺辱他。
少年最终被逼的跪倒在地，他抱住了自己的头颅紧紧抓扯着头发，少年蜷缩起全身。
眼泪犹如开闸的水喷涌而出，它们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疯狂之后房间里只剩下寂静，少年好像听到了泪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觉得心好痛，他的世界将要崩塌。
少年啜泣。
毕森祈老是失眠。
他睡不着，闭上眼总会看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他开始害怕闭上眼后的世界，他买了床头灯，微弱的光亮一直撑到了窗外天蒙蒙亮他才渐渐睡去。
他好像病了。
毕森祈不敢出门，他怕遇到严重，怕在外面也能看到那些东西，怕严重会担心他。
睡着之后梦越来越频繁，只是梦里再也没有青草地，也没了白马。
有的只是黑灰色。
他看到齿轮停止了转动，他在梦里看到了自己。
就好像是在照镜子。
梦里的自己只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眼神黑洞洞的，与其说是眼底没有光亮，倒不如说他没了眼睛。
他回头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跟着崩坏，毕森祈看不清自己的脸。
随着时间推移，毕森祈终于熬到了开学。
他高三了。
只是开学的前一天被父亲打了一巴掌，他的脸到现在也还是火辣辣地疼。
不过他好像有些感受不到了。
高三他们要搬教学楼了，去更靠里的一栋教学楼，这里离校门口更远，也远离了其他年级的学生。
操场上除了高三搬书的学生就没了。
学校很大，但也还是哄闹极了。
严重借了推车给毕森祈和自己搬书。
他默默地跟在少年身后一步。
“咱们一班的老师是我上个学期的老师。”严重轻声道。
不过他不知道这样找话题毕森祈会不会接，只是发现毕森祈话越来越少了，发呆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果不其然，毕森祈只垂眼向前走着，他并没有听到严重说的话。
“毕森祈？”严重轻声唤道。
“……嗯？”毕森祈登时回过神，他眨了眨眼回头。
以为严重累了，他下意识地伸手过来去接推车。
严重没有拒绝，只是不再动弹。
毕森祈抬眼，他看见严重微弯了腰低头瞧他。
他听到严重轻声问：“你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太温柔了。
温柔到毕森祈觉得自己的情绪又要失控了，他的鼻头有些酸。
毕森祈连忙低下头揉了揉鼻子，嗡声说道：“没什么，走吧。”
可他嘴上说着走，脚下却没有动作，严重也没动。
少年的眼眶有些红，他觉得眼睛有些烫。
“你觉得……”他轻声说着话，少年眨了眨眼把眼睫上已经挂着的泪珠眨下。
他看着那滴泪砸在地面。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讨厌啊？”他说着甚至觉得好笑起来。
他像个傻/逼。
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儿，会动不动哭鼻子，会害怕严重不喜欢他。
他突然不想听到严重的回答。
还是会害怕，害怕得到不想听到的回答。
蓦地，温热的手掌落在了头顶，那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轻柔而显得不够真实。
“不会啊，你很乖，很优秀，很聪明，也很可爱。我不会讨厌你的。”
“你别哭，我会以为是我不小心欺负了你惹你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