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书的外卖到得很快,但是这家店的饭菜味道似乎不合谭书的胃口,他只吃了几口便觉得没了食欲,随手把饭菜搁在了桌上。
他一个人在家实在无聊,便玩起了手机。但渐渐地,谭书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他关了手机想从沙发上起身,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给压了回去。
原本以为是自己久坐起猛了,缓一会儿就好了。可谭书坐了一阵后,那眩晕感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还更加强烈了。谭书心里觉得不妙,有些费劲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感觉到了些烫意。
估计是因为在外面吹了太久的冷风感冒了。
谭书强撑着起身想去翻包感冒药出来吃,他吃力地拖着身子找到了放在家里的药箱,在箱子里翻来覆去地找了半天。
他的药箱里备着各种药品,但是他除了那最难治的心理疾病外,几乎没生过几回病。药箱里大部分药,虽然还没过期,但也算临期了。
谭书费劲地在药箱里翻出了一包离保质期还有一段时间的感冒药,又强撑着去给自己烧了热水。折腾了大半天后,谭书终于给自己泡好了药。
感冒灵的药剂清苦,谭书喝下时忍不住直皱眉。秉着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谭书一口气喝完了药。
口腔内弥漫着药剂的苦涩,谭书又给自己倒了杯水,一杯热水入口后,那苦涩的味道才被压下些许。
大概过了半小时,也不知道是因为感冒还是因为药效,一阵困意席卷了谭书。他不知不觉地就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他这一睡,就不知道睡了多久。
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也使不上劲。谭书坐在沙发上睡着,头忽然偏向一侧,紧接着他便顺势倒在了沙发上。
睡一觉就好了……
这么想着,谭书便闭上了眼睛。一时间没注意到沙发另一头的手机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何绥:我快回去了,给你带了点零食,等会儿来开个门呗?]
谭书睡得沉,没听见消息提示音。何绥一时也没在意,毕竟谭书回消息总是要延迟很久。
何绥将手机关上,一旁的何溪开着车,问他:“又给你那邻居发消息呢?”
“嗯,但他没回,应该在忙。”何绥应道。何溪看着路,又随口问了他几句:“你那邻居多大了?也是一个人住吗?”
“比我大一岁吧,跟我一个学校,但是比我高了一个年级。”何绥回答着他姐的话。他看向车窗外,此时天色已晚,路灯亮起,街上车辆川流不息。
何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头和何溪说道:“姐,你说为什么有人会欺负和自己无冤无仇的同学呢?”
听到他这话,何溪警觉地看了一眼自己弟弟,脸上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何绥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话,连忙摆手否认道:“不是我被欺负了,我就随口一说,我在学校好着呢没人欺负我!”
看他这反应,何溪也知道他在学校过得很好了,心里松了口气,但嘴上还是说着:“有些人的恶意是不需要理由的,他只要不喜欢你就能想办法给你扣一堆罪名。”
说完,她又不放心地加上了一句:“你要是在学校碰到了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何绥看着她那严肃的表情,知道对方是说认真的,乖乖地点头说了是。
到家后,何绥提着从外面买回来的东西,站在车库等着何溪停车。趁着这个空,他又费力地腾出手来给谭书发消息。
这次发出去的消息依旧没有回复,虽然谭书之前也会很久不回何绥的消息,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何绥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何绥提着东西和何溪上了楼,回到家将买回来的东西放下后,何绥拿出手机想看看谭书是否回复,却发现消息依旧停在自己刚才发出去的那里。
“干嘛呢?给谁发消息看这么多次?”何溪看他一分钟看一次手机的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何绥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我邻居,我给他带了东西回来的来着,但给他发了两次消息都没回。”
他上楼之前特意看了眼他们楼层,谭书家里亮着灯,人肯定是在家的。
“可能在忙,没看见消息吧。”何溪随口说道,然后开始使唤何绥给自己干活。
另一边,谭书喝完了一包感冒药,却是没什么作用,反而还让他的情况严重了些。他坐在沙发上,脑袋昏昏沉沉,身上也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屋子里的暖气明明开得很足,可他却觉得身上一阵阵地发冷。
那冷意直渗进他的骨头缝里,谭书在沙发上躺下,身子不自觉地缩成了一团。他觉得自己应该回床上躺着,但是一闭了眼就连睁眼都费劲。
房间里某处响起手机铃声,谭书挣扎了一会儿才睁开眼,但还不等他找到自己手机在哪里,那铃声就断了。
谭书费劲地坐起身,在沙发的另一头看见了自己的手机。与此同时,一阵铃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不是手机铃声,而是门铃。
这个时间,谁会来找他?
或许是因为病了,谭书的脑子转得也慢了些,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某位邻居的名字。
这会儿会来找他的,也就何绥了。或者说,只有何绥会来找他了。
谭书不知道何绥来找自己有什么事,但是他并不想让何绥知道自己生病的事。这么想着,他身上忽然有了些力气。刚站起来想去开门,一阵按键声从门外传进来,接着“咔哒”一声,谭书家的门就被外面的人打开了。
何绥小心翼翼地从往外面探进了个脑袋,好巧不巧和站在沙发前的谭书对上了眼。
见正主在家,何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虚的解释道:“我刚刚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我怕你自己在家出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谭书有些听不清他说的话,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说完话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何绥也发现了不对,从门外走了进来:“你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哑?”
谭书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了些:“没事……”
何绥走到了他面前,看着谭书的脸色,有些担心地皱起眉:“你脸怎么这么红?你生病了?”
“没有……”谭书还在嘴硬。他看见何绥伸了手,下意识地仰头往后躲。但他本来站着就没劲,这一躲让他有些失了平衡。谭书脚下踉跄了一下,身形一晃,直接往身后的沙发上。
何绥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结果不但没拉住,反而差点跟着谭书一起栽。
好在谭书身后就是沙发,他直接坐到了沙发上,没什么磕碰。
但是这一下也让何绥看出了谭书的状态不对,他不由分说地将手覆在了谭书额头上。手心贴上额头,触到的是一阵意想不到的滚烫。
谭书自知瞒不住何绥,索性闭了眼,由着何绥的手在他脸上触碰。他的体温高得惊人,何绥不禁发出一声惊呼:“你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何绥着急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外走,只急匆匆地给谭书留下了一句:“你等一下,我陪你去医院!”
看着何绥的背影,谭书愣了一会儿才听清对方说了什么。等他回过神来时,何绥已经回去给自己套了件厚实的外套。
他着急地走到谭书面前,将人扶了起来,说道:“穿个外套,我回去和我姐说了一声,她和我们一块去医院。”
谭书有些抗拒地反对道:“不用去医院,我自己吃点药就好了……”
“还不去医院,都快烧傻了你!”何绥有些着急,说话的声音大了一些。谭书听出他语气不太好,老实地闭了嘴,由着何绥给自己裹上了外套和围巾。
何绥拜托了自家姐姐,何溪下楼开车,带着两人往医院去。谭书坐在车后座,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到了医院后,谭书被何绥按在了候诊的椅子上,而何绥与何溪姐弟俩则是忙着给谭书排队挂号。
谭书被拉着做了相应的检查,最后确定了只是普通的流感。
“最近天气冷,过年吃的东西又杂,生病的人不少,你这只是普通流感,在这挂个水,回去再吃两天药就好了。”医生说着就开了药。何溪叫何绥留下陪着谭书,自己则是到了楼下帮谭书拿药。
护士过来给谭书挂了水,两个人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终于得到了片刻闲暇。
从发现谭书生病到刚才,何绥一直忙得脚不沾地,这会儿终于有了空休息,他坐在谭书旁边拿手机刷着短视频。
谭书看着瓶内一点点减少的药水出神,直到现在,他还有些恍惚。
“想什么呢?”何绥看见谭书盯着药瓶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谭书猛地回神,跑了这么久,他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他看向何绥,心里生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刚才来找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