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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段恒最终还是选择了跟陆川一起离开。

原本得益于“传统”,皇宫本身的防卫设施并不能算是健全,加之段恒的身份,并没人敢阻拦他们。但今天似乎不太一样,在段恒试图离开庄园的范围时,那些原本顺从的卫兵,因他更进一步的举动而握住了枪支。

段恒没有坚持,转身回到了庄园内。

“看起来是要开战了。”

当晚,再无法联络外界的情况下,陆川决定带着段恒直接跑。

这当然不是一时冲动,实际上,就在五小时前,他们在那迷宫一般的人造森林里发现了隐藏的密道。段恒推测这极有可能通往实验室,说不定那里会有出口。

而在进入地下暗道的迷宫后,陆川挂在脖子上的徽章忽然开始闪烁。段恒似乎也察觉到什么,面色凝重。或许他们其实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关于陆戈。

在徽章光芒愈发明亮、而后黯淡归于原本后,他们终于走出狭窄的暗道,来到另一处空间内。

陆川忽然跪倒在地,蜷缩起身体,似是在承受无法言喻的痛苦。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枚陆戈的遗物。而后,光芒从他指缝间流泻而出,与在房间中央放置的、那被半透明的罩子所保护起来的模糊轮廓遥相呼应。

这片原本有限的空间,在刹那变得广袤如同宇宙,破碎的荧光则代表着无数星星。

段恒痴痴地注视着在那“宇宙”中心。悬浮在半空中,如同心跳一般跳动,像婴儿一样沉睡的轮廓。他甚至无法确定那团轮廓是否存在实体,又或许是和每个觉醒者脑袋里那块多出来的区域一样。

他的精神体不由自主地释放出来,白色的幼猫走向那团轮廓。无比熟悉、使他想要更进一步地去近亲的存在……同样也是,它们的母亲,他们的来处。

与此同时,他知道了它的名字。

那个被人类所单方面赋予,源于宗教传说的名字,弥赛亚。

由光所组成的轮廓中,伸出身体的一部分,从陆川手中接过了那枚徽章。那枚被哨兵塔几乎要切割成两半、也从未有过反应的徽章,在此时终于露出了真实的样子。

近似生命体的金属变换着形状,溢出的光芒汇聚,化作一张陆川无比熟悉的脸庞,随即消散,被吞入光明之中。

“你回来了……”

那道声音,或者该说是意念吗?仿佛直接出现在脑子里一样怪异,充满了这片“宇宙”。

“你好,陌生人。”

“欢迎回家,我的孩子。”

这两道意念柔和地交织在一起,几乎是同时接收,但两人都能意识到究竟哪一句才是对自己说的。

当那庞大的意识流淌着,包裹着他们的同时,一切时间上的、空间上的、已经注定的过去和有着无数肯能的未来,都如此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段恒想起了一切。不管是幼时被刻意遗忘的痛苦,亦或者是被应子秋所掩藏起来、与陆川之间美好的种种过往。

但这一切,在如此宏大的意志下……不,哪怕是所有人类的生命与意志,甚至包括地球在内,一切都变得渺小、微不足道。

那是远远高于人类的维度与世界。

陆川狠狠地咬破舌尖,借助痛楚率先清醒过来,段恒却被魇住一般无法回神。

“醒醒、段恒,醒醒!”

他拉住段恒的手,阻止他继续向那团光明前进。

源于两人之间那过于契合的意志,尽管段恒并没有完全从那梦魇一般的状态中脱身,却也在弥赛亚和陆川之间做出了选择。

他向后退开一步,与陆川站在了一起。

“你说我是你的孩子?”尽管这句话是问句,但段恒自己却再清楚不过,他与弥赛亚之间确实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远胜过人类间的血缘。

接着又从那光芒中,凝汇出一张人类的面容。毋庸置疑,所有人见到它都会觉得美,但却无法细说美在何处,它更像是“美”这个概念的具象化。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没关系,我们有很多时间来慢慢了解。”

段恒沉思良久,提出了第一个问题:“你原本就在地球吗?还是说……”

弥赛亚似乎对时间没什么观念,它的意念轻轻触碰段恒,某些或许可以称之为记忆的东西融入段恒的脑袋里。

在那宏大的,无穷无尽的时间里。

可能是在地球尚未形成的时间之前,无数个文明与意志诞生、发展、毁灭,在这之中,弥赛亚诞生了。如果用它们自己的语言来形容,更能形容贴合它们的词是,集合体。

它是族群意志的集合体,是一也是无数。

它们抛却了很多东西,来换取漫长到无法想象的生命——或者说意识。它们路过一个又一个文明,融入他们,繁衍,在成熟后吞并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这就是觉醒者的由来。

但同时,段恒却意识到另一个无关紧要,却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实。

被称为多银体的虫卵,尽管每个觉醒者都会存在,但只有向导才是就是完全体。哨兵与虫卵在某些方面未能稳定融合,反而更加被本能所支配,试图吞噬、或者说同化其他觉醒者,以达到自身的完美。但是在所有人的常识观念中,向导却是被动依附的一方。

是为了更好地支配吗?无从得知。

“我一定是在做梦……”

段恒喃喃自语,但在他心里也知道,这就是唯一的真相。

将自己的意识分散出去,直到一切都毁灭消失以后再吸收失去空壳的意识。所谓的神简直就像是附着在人类这个种族身上的寄生物。

即使隐约从陆戈那里了解过一部分真相,陆川也被这**裸的现实惊愕到不能回神。他想起陆戈每一次谈起弥赛亚这三个字时,脸上那近乎疯狂的微笑。

“他也见过你,他早就知道这一切……对不对?”

要将一切的一切,从头讲起吗?

自三九六九年,陨石自外太空坠落开始。即使在沉睡中,也依靠繁衍、扩大种群的本能向外散播“卵”。

仍受困于重力的地球部分生命受到影响,也就有了后来称之为“觉醒者”的新人类。那只有觉醒者脑部会多出的区域、那枚卵存在的部位,被称为银叶区。

帝国前身、在当时只是小国的木勒克斯最先发现了这一点,随后,他们找到一切的源头。

一部分愚昧者将陨石视作神,另一部分更加疯狂的人对这天外来物展开研究,他们将从陨石中提炼出的金属物质命名为“流银”。

自此科技飞跃,帝国轻而易举地掌控了几乎大半个地球,实现独裁。遗憾的是,**是永远不会被满足的。

在帝国蛮横的统治下,一部分人举起了反叛的旗帜,均以失败告终。

三九八六年,自称得到神谕的皇帝,开展了名为一项弥赛亚的秘密计划。他自陨石中提取最纯粹的部分,使其与人类的大脑结合,观察其中的反应。

于是弥赛亚诞生了,“神”的意识自那大部分源于人类的驱壳中觉醒。那远超哨兵与向导能力极限的存在,与贪婪的暴君达成交易——在人类文明消失前,它将与人类共存。

直到它厌倦了这无休无止的**。

那名为哨兵塔的组织,自称是人类未来的灯塔,集结了反叛者的残余力量,两位创始人就此开展了解放人类的计划。

推翻暴政、与弥赛亚达成新的约定、使它就此陷入沉睡、扭转了世界局势,所有这这伟大的壮举,最终执行人却只有一位。

陆戈。

“他答应有一天会回来,带我离开地球。在此之前,我会在这里等他。”弥赛亚说道,“谢谢你送他回来。”

九月十二日,一则来自帝国的短讯被哨兵塔接收,讯息内宣称,帝国新时代机甲的开发十分顺利,将于近日对联合政区正式开战,堂堂正正地向背叛者讨要回那些本应属于帝国的东西。

会议室内,五位政区代表人神色凝重。

依照国家间的礼节,特别是在和平条约并未结束、至少在明面上还存在,两方人仍旧是“伙伴”,即使动用一些秘密部队也好,暗中交手也好,仍出于自身立场与道德维持着和平。以国家的名义宣战,显然违背了一直以来约定俗成。

但五位议员在意的却不是这个,而是那位年轻独裁者所说的,“那些本该属于帝国的东西”。尽管这在高层中并不是什么秘密,但为了掩盖自身正义产生的动摇,没有人第一时间说话。

“潘多拉计划想必各位都清楚,作为受益的一方,现在想要否认未免太虚伪了点。”第二行政区议员雷克·冯·拓尔思率先打破了沉默的现状。

潘多拉计划。

那是早在四零二五年就已经准备,直到四零三二年才正式启动,在任何意义上都无法将其判定为符合道德与人权的计划。批准并进行这份计划前期准备工作的,是哨兵塔的第一任上将陆治。而执行这份计划的,则是他的亲生儿子陆戈。

实际上,直到这份计划收尾时,陆戈都不知道自己亲生父亲的存在。

从出生后便被送离,以孤儿的身份长大,有着最干净清白的身世,在身边人潜移默化的引导中,自以为凭借自己的意志作出抉择,怀抱着对帝国的厌恶之心又以哨兵塔为荣。在潜入帝国足足九年的时间里,一步步从最低贱最卑微的袖章兵做起,直到成为帝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外姓亲王。

而后抛弃一切荣誉,带着帝国真正强大的秘密、那明明是金属,却又有着生命迹象的奇异流银,与一旦成功,就能批量制造向导的“弥赛亚计划”。

但是失败了。

原原本本地,完全按照计划执行,每一个步骤都严丝合缝没有半分错处,但它还是失败了。他们开始怀疑,是否陆戈从一开始就隐瞒了什么。

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惜威逼利诱。他们本可以就此放过这位已经耗尽一切价值的英雄,却出于私心,出于对他所隐瞒的、未曾说出的某些隐秘的贪婪,站在道德顶点、洋洋得意地说出那份“潘多拉计划”。本想要利用血缘与亲情留下陆戈,让他继续为哨兵塔效力,可得到的结果却是几近疯狂的反抗。

没人知道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像突然有一天,这位满载荣耀的英雄想开了,接受自己的人生意义不过是一份计划书。他甚至亲自参与执行那份弥赛亚计划。

那之后做过无数次实验,花费了无数金钱与资源,但每一次、每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执行人、那位饱受盛名的天才安文若也几近崩溃。

他们不得不放弃。

而那些因为实验而诞生的孩子,大部分都没有长大。唯二存活下来的实验体,也需要借助特定剂量的费银质才能维持基本生活。那份罪恶、被世俗道德所唾弃的过去,随着最后两名实验体的死亡,彻底封存在了高塔中。

“属于帝国的东西?”塞壬冷冰冰地说,“以剥削人民压迫所得来,为独裁者所用的东西,本应该属于我们,属于所有人。他们有什么资格独占?”

这份发言获得了四分之三的支持。唯一保持沉默的,是第二政区的雷克。

塞壬道:“那些新时代机甲极有可能是骗局,为了让我们动摇,从而接受他不合理条件的骗局!请大家想一想,自第五代机甲诞生后,纵然是我们,也没有在此基础上得到新的突破!帝国有什么能力,能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内研发出能超越第五代的机甲?”

部分议员已经被说服,露出轻松的神态。

“我也不相信他们会真的开战。”一直不怎么起眼的图特开口了,“不过出于谨慎,边境的巡逻要加强一些,由我来负责,请各位放心。”

四零八二年十月四日,帝国正式向政区——确切地说,在那份通告里说的是哨兵塔——宣战。

直到真正开战的那一日,步入战场的士兵们才知道,原来所谓新时代机甲——也就是第六代机甲,居然是真实存在的。火力上的完全压制加上对死亡的恐惧所带来的动摇,让第一次正面交火便损失惨重。不过最令人费解的,还是作为第三方势力的塞缪斯,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时而像是在为帝**领路,时而又火力全开不留活口。

而除却正式的士兵,塞缪斯中还有另一股力量,在默默地守护着这方土地,他们的家乡。

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参与如此惨烈战争的顾忱不得不中断了家族转型的计划,在为人所不齿的灰色领域内,凭借家族的影响力组织起一大批曾经的同行,尽可能地救下那些在炮火中幸存的人们。而段倚,作为罕见的女性哨兵,也在第一时间参与到其中。她在顾家的名号,从一开始“那个被大少爷带回来的女人”,变成了“那个打架很猛不要命的家伙”。

哨兵塔在意识到情况不对后,第一时间派遣外交员沈梦鱼出面,试图和帝国方谈判,但结果并不理想。

“如果他们非要拿走那东西,给他们就是了!”

第二政区代表,雷克·冯·拓尔思不顾守卫的阻止,踹开了会议室的门。面对自己家乡饱受战火摧残,原本就对哨兵塔的虚伪感到厌恶的他,直面那坐在会议桌尽头面色平静的图特。

这位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终于坐到了台前。

“你还不能够理解。”图特摇头,“这是原则问题,一旦在这件事情上让步,接下来他们的要求只会越要越多。胜利与正义终将是属于我们的。”

“那么你知不知道,开战的这半个月,多少人惨死,多少农田土地被摧毁,多少人流离失所无处可去?如果得到胜利……不,如果为了保住那块石头所要付出的代价是如此沉重,我倒真要怀疑哨兵塔存在的意义了。”

图特平视着他,勾起唇角带着淡淡的嘲讽:“你难道真的相信,他们要讨回的东西只有一块石头?你难道真的相信,把东西交出去,他们就会停下?你太天真了。作为受益者,你这番话也未免太虚伪了,阁下。”

雷克冷笑着撕下肩头那代表着第二政区的图腾拍在桌上,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四零八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原第二政区代表人雷克·冯·拓尔思,以下士的身份出战,驾驶第四代机甲冲向前线,以自杀式的战斗方式为部下的赢得了宝贵的撤退时间。

他的坟墓里没有尸骨,而他家乡的人如此称呼他——一位践行自己理想的卫兵。

尽管段恒的失踪并没有被告知过应子秋,但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们是一体的。这位脾气古怪娇纵任性的圣子殿下似乎也预料到什么。他拒绝了凯伦的一切要求,开始变得沉默,长久地对着空气发呆,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教廷与皇室之间的矛盾,在他消极的对抗中,终于到了无法缓和的地步。

最终,在某日于信徒巡回赐福走下祭坛的那一刹那,他被子弹击穿头部。

他跪倒在台阶上,被击穿的部位没有流出血,风穿过那小小的孔洞,呜呜地声音像是在哭。他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脸上露出得偿所愿的微笑,接着就像是《起源经》里所描绘的天使那样,□□慢慢地融化成了空气。

随后,一场谋划已久……不,或许只是临时起意的刺杀行动发生了。

四零八三年一月三日,作为帝**实质上的统帅,德兰·阿列克被发现死于家中,子弹穿过她的心脏,她的表情错愕,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她的侍女跪在轮椅前,将头安置在她的膝盖上,子弹由脑侧太阳穴破坏了她的大脑,是自杀。

在帝国内部本身混乱、几乎要崩溃的同时,远在另一片大陆上作战的帝国士兵们,也因为深入地、方拖长供给线而显出落败的趋势。

那位表面上是与帝国寻求合作,却阳奉阴违,在事后企图反咬帝国一口的背叛者,似乎觉得已经没有伪装的必要。他撕破了与帝国间那原本就无纸面签署作证的协议,一转身便将自己包装成政区代表,成了绝对正义的一方。

而那位被称作暴君的疯子,阿列克家族最后一代皇帝,凯伦·阿列克阁下,终于意识到了这便是帝国的陌路。他的脾气愈发古怪疯狂,只有当他坐在德兰·阿列克,自己唯一的妹妹的墓碑前时,才能恢复平静,而这也不过是暂时的。

当得知一切已经无法挽回,那在自己脑袋里苟延残喘的茧终于濒临消散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从狙击镜中所看见的、那位圣子殿下所露出的微笑代表了什么。

弥赛亚,他们所依仗的神明,已经抛弃了他们。

茧的消失,在战争的掩盖下悄无声息地进行着,每个觉醒者都闭口不言,直到他们已经无法再操纵第六代机甲,那些沉重的金属成了废铁。可能人们需要很久以后才会发现,世界上不会再出现觉醒者出现,那些流银也失去了生命特征,成了无用的金属。

而这,就是陆川所做出的决定。

陆戈曾为了国家牺牲一切,在他得知一切后又亲手养大陆川,引导着他。明明不甘于自己被操控的人生,却用另一种方式,以自己的儿子作为牺牲品将一切重演。又或者他曾有过挣扎,希望陆川能反抗他……但这一切的答案,都随着陆戈的死亡,变得无从得知了。

但陆川却觉得,自己会做出这样决定,兑现这父辈未曾完成的约定,并不完全是因为陆戈。

比起人类,段恒是更加纯粹的成熟体,他早已和茧合二为一,所受到影响同样是最深。不论弥赛亚是不复存在还是继续吞噬发展下去,都代表着他的消亡、或是回归。

四零八三年六月,当平民们冲入早已无人看守的宫殿时,才发现凯伦·阿列克,这位他们恨之入骨的暴君已经死亡。

这位皇帝陛下直到最后还维持着自己的尊严,在餐桌前定格出合乎礼仪的完美姿态,匕首刺穿他的心脏,将他钉在那只椅子上。古怪的是,他的脸上带着十分满足的微笑,毫无挣扎过的痕迹。

同月二十六日,哨兵塔因不知名的爆炸而倒塌,但最离奇的是,伤亡人数仅有一人。图特·道恩。没有人知道他就是曾经一手创立哨兵塔的两位先驱之一,更没有人知道在引爆炸弹的那一刻,他究竟在想什么。

四零八五年一月十二日,帝国一方,由贵族阶级推出的代表萨维斯·米库奇出面,与同样元气大伤、毫无战斗意志的联合政区代表谈和,互相交换俘虏。

这是一场没有胜者、也毫无意义的战争——在这一页,无数历史学家为其写下类似的批注。

索性并不是全无希望。

那份因战争而被搁置的AX-46虫洞地图最终被和平地摊上谈判桌。

人类的历史由探索未知、开荒为始,战争和伤痛为主调,最终也终将以开荒为结束,只不过这次不再执着于地球,而是踏上了无穷无尽的广袤宇宙。那座因人类初次窥探宇宙奥秘所建造的哨兵塔,也不再保留原有的权力,仅作为象征存在。

当飞船自地球出发驶向无穷宇宙,在空间跳跃、离开这片星系前,所有人都会面向那自宇宙望去过于微弱的光芒敬礼。

那座哨兵塔,也是最耀眼的、指引他们回家的灯塔。

“就这样结束了吗?”

宇宙中,某架偷渡起飞的小型飞船上,被认定为已经死亡的段恒望着哨兵塔的光芒喃喃自语。他至今仍然对自己的身份无法完全彻底地认同。他究竟是人类,还是弥赛亚的孩子?或许两者皆是。

段恒转头看向身后,陆川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休息。

他们计划好,决定带着先弥赛亚离开地球在宇宙中四处看看,或许能寻找另一个有可能会接受他们这个种族的文明,或者找到另一种更加自由轻松的生存方式。

作为整艘飞船能源的弥赛亚对此似乎并无异议。

“拯救人类和地球的大英雄陆川上校——”段恒拉长了语调调侃他,“我说你就不后悔吗?”

尽管陆川不再像之前那样一直绷着脸,一副谁欠了他几百万快钱一样的表情,但也许是长久一来的习惯,紧绷的状态已经牢牢刻在他脸上,轻易不会作出其他表情。

“后悔没有留在地球,成为和我父亲一样的英雄?”在得知过往的一切后,他对陆戈的称呼也慢慢从上将,变成了父亲。

段恒笑嘻嘻地道:“也不要这么极端嘛。我的意思是,那个虫洞后面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万一啪一下死了,哇,那可就有意思了。”

“可那不是很浪漫吗?”

段恒瞪大了眼睛:“哇,你说什么?你居然也知道浪漫这个词?快!说实话,你到底是谁,陆川被你扔哪了!”说着便扑上去和陆川打成一团。

“喂,等等……别动!”

段恒喘着气停下动作,此时是他占上风,牢牢地把陆川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他看着陆川,两人对视许久,段恒低下头吻住他。

一吻毕,段恒还有点恍惚:“感觉,好像在做梦。”

陆川没有说话,一只手轻轻揉着段恒的头发,揽过他的脑袋压向自己,再度吻了上去。

是啊,就这样结束了吗?亦或者只是某段历史的开端?

谁知道,至少与他们已经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