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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即使在黑暗中,贵族们也维持了他们应有的礼仪,没有丝毫慌乱,最多只故作无意地表达嘲讽和不满——堂堂公爵的庄园居然会出现这种低级闹剧?

但很快,气氛开始变得不太对劲。从骤然响起的惨叫声开始,混乱发生得如此顺理成章。

而人们很快就会发现,舞会大厅的出口不知何时已经被上了锁。死神的镰刀与仍在进行中的交响曲相应和。慌乱中已经顾不得优雅与礼仪,借由大声呼喊来确定亲人的存活或死亡,在哭号声中时不时间杂着低声祈祷。

早在停电之前,段恒就被林萨由侧门离开舞会,转而进入舞厅上层的露天餐厅内。餐桌上美酒与肉排准备就绪,甜点是枫糖蜜饼点缀着薄荷叶。林萨犹如一位最谦卑的仆从,侍奉他在长桌一端坐下,在他对面是空空如也的正座。

段恒并没有多问什么,拿起刀叉准备就餐。舞会闹剧的骚乱声出现时,正好打断了锯齿切割肉排的动作,段恒看向林萨面露不满,林萨则回以微笑。

“那是皇帝陛下为您准备的好戏。”

锯齿将肉排切割成小块,配以用柠檬汁调味的甜葡萄果酒,黑胡椒酱恰到好处地遮掩了肉排中的腥味,肉排新鲜得如同刚刚切下,在舌尖上抽搐跳动,被嚼烂咽下。

段恒举起酒杯,向林萨笑了笑:“为我准备一场好戏,又把我领到这么一个什么都看不到的观众席,陛下还真是考虑周到。”

云豹在黑暗中悄然睁开双眼,随主人游走在四散奔逃的人群中寻找着目标。那位杀死罗德里克的刺客就掩藏在人群中。每一次,在陆川觉得自己就要抓住他时都被溜走,甚至还能不慌不忙地露出利刃,状似随机地收割掉极为贵族先生小姐们的脑袋。

在短短数分钟内,已经有不下十人倒在了血泊中,即使是面对死亡已经习惯麻木的陆川也感到了不适。即使是为了完成任务也不必做得如此高调——没错,高调,割下头颅,任由血液四溅。要么对方以杀人为乐。

云豹低吼着摆出戒备的姿态,与他主人同样面对着自己的敌人——一条青色的小蛇。青蛇立起身子,滋滋吐着信子,露出带有剧毒的长牙。

两相对峙,蛇的身体蜷缩,接着如弹簧一般弹射出去,云豹灵敏地躲闪开攻击,却没能躲开由尖牙射出的毒液,浑身毛发炸起,尖声吼叫。被溅上毒液的后腿上毛发消融,蒸起幽白的雾气。精神被灼烧的痛感传递回陆川,让他的动作有一刹那僵硬,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对方抓住机会贴近,刀刃轻轻一送,毫不费力地割开皮甲,刺入胸口。在抽身而去的同时,落下一声轻笑。

陆川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他低下头,血滴在手上,泛着淡淡乌黑色的血。

黑发少年站立在满是血与尸体的舞会中,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幽灵一般。那双漆黑的眼睛与陆川对视,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挑衅似的微笑。匕首落下,又一个人倒下了。接着就像他出现时那样,悄无声息地融化进了影子里。

灯光毫无预兆地亮起。

伴随着愈发高昂的交响曲,大厅正门向两边大开,如同盛大舞台剧的登场。有着红褐色长发,样貌俊美的青年身着白金色礼服,头戴嵌满宝石的纯金皇冠,满脸笑容地走进舞会。

“诸位晚上好。”他随着仍在继续的乐曲跳起轻快的舞步,一视同仁地巡视着他的臣民。

“亲爱的丝丽雅小姐,您还是这么漂亮,不由得让我想到上次见到您时,您美丽的头颅还完好地安置在您的脖子上,真是岁月不饶人。安德鲁侯爵,好久不见,您的表情看上去可不像是参加舞会该有的笑容,为什么脸色这么白,难道是生病了吗?最近天气不太好,为了我们伟大帝国的复兴繁荣之路,您这样的支柱更应该多休息才是。”

他悠然地漫步过血泊,抬头看向自站在旋梯最上方的段恒,笑容愈发璀璨。

段恒走下旋梯,目光在舞会中漠不经心地扫视一周,并未找到粗心大意遗失徽章的乌鸦面具先生,心里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

凯伦虔诚地合起双手,在胸口划出十字:“愿神保佑我们,木克勒斯在上。”

段恒收回目光,向凯伦微笑:“愿神保佑你,陛下。”

幸存者中传来一声尖叫,几乎要刺破段恒的耳膜,终于有人从这过于荒诞的场景中反应过来。

“你做了什么?你杀了他们!你这个疯子!魔鬼!”

是粉宝石面具小姐,段恒想。那副面具上的宝石变成了红色,华丽精致的长裙沾满了血污。她疯了一样又哭又叫,让人很自然地联想到舞台剧上刻意夸张做作的表演。有点滑稽。

凯伦彬彬有礼:“晚上好,帕梅拉小姐。在舞会上这样大喊大叫实在有辱贵族身份,我想你父亲如果还能说话,也会斥责你为何如此失态。能稍微安静一会儿吗?我不想做得太过分。”

帕梅拉大声咒骂,用一位礼貌有涵养的贵族小姐十分有限的词语诅咒他。皇帝陛下显然听得有些不耐烦,他打了个响指,从门外整齐地步入两列卫兵。帕梅拉小姐被捂住嘴巴,架着离开了舞会。

凯伦面向乐队,笑容真诚地提议道:“现在的氛围,配一首特拉维斯圆舞曲难道不是恰到好处吗?”

乐曲由平缓升至高昂,间杂着压抑不住的抽噎、呢喃或是祈祷声。凯伦轻哼着调子,步伐轻快,向段恒伸手邀约:“能否有幸与您共舞?”

段恒看着凯伦,在长久的沉默后,他笑了笑,将手搭在对方掌心。

“荣幸至极,陛下。”

段恒闭上眼,在回程的车上慢慢放松身体,为自己终于能结束这场应酬而松了口气。

小白猫难得在不受召唤的情况下出现,蹲在肩膀上伸爪去掏他上衣口袋。段恒把口袋里的徽章拿出来,小猫便跳到他腿上,从他手里衔过徽章的绳子,再蜷缩着把它护住,时不时用爪子碰碰,像是得了什么心怡的玩具。

“喜欢吗?”

小猫耳尖颤了两下,对徽章失去了兴趣,在他腿上打了个滚,仰躺着伸出爪子勾住他肩上的发辫。段恒抚摸过猫咪柔软的皮毛,精神体被触碰安抚的滋味让他愈发放松。他回忆着舞会前后的种种,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被皇帝陛下开了个“玩笑”。

一个疯子——这是对他最恰当的评价,毫无偏颇。

当他来参加舞会,或者说当他被授予公爵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了从这盘棋上抽身的可能,甚至可以说他正是最为关键的那颗棋子。这场闹剧既是以盟友身份为他送上的见面礼,也是一份不容拒绝的通告书。

哦不对,其实凯伦陛下确实也给了他选择的余地——要么合作,要么大家一起死。

彻底撕破君臣盟约,树敌无数。如果到了这个地步教廷仍旧没有插手的打算,等待帝国的将是贵族与皇室间无休止的内战。在这个节骨眼上换一位新皇帝登基可不在教廷的考虑范围内。要知道在贵族阶级中,暗中联合反对教廷的人不在少数,挑选一位新皇帝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虽然眼下这位皇帝是个疯子,但好歹信仰忠诚,换成异教徒登基,对他们不仅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更容易破坏这难得的平衡,特别是现在与联合政区那边局势紧张,随时都有开战的可能。无论怎么想,与皇室合作维持国内安定都是重中之重。

难怪子秋一提起这个名字总是咬牙切齿。不仅作为队友相当难缠,作为盟友更要时刻提防身后。以这种手段威胁教廷获得暂时的合作,事后又会付出什么代价,皇帝陛下不会没想过,也因此能够确定,帝国——至少是凯伦陛下本人,已经铁了心要开战,绝无回转的余地,并且一定要取得绝对的胜利,他才不至于在战后被民众或是教廷推上刑场。

一个非常大胆,很有谋略的疯子。

段恒摆弄着怀表,重复着打开、合上的动作,有节奏的咔哒咔哒声让他更能清晰冷静地思考。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他有什么把握,或者说不为人知的底牌,能确保自己面对与帝国武力相等甚至更具威胁的联合政区取得绝对的胜利?

长桌一端的座位等到了迟来的主人。

这位在人前礼仪姿态从来都无可挑剔的皇帝陛下正哼着歌,单手扯开礼服领子,皇冠随手一扔。他用餐的动作仍旧优雅至极,只是稍微有些没控制好力气,锯齿切割过瓷盘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在长桌一侧,岷竹用手抓起一块肉排,放进嘴里大口咀嚼。他依旧穿着那身既能勾起旁人**、没几块完整布料的衣服,配上他天生显得无害的漂亮面孔,以至于身上的还没有处理干净的血迹也被暧昧模糊为某种情趣。

凯伦脸色绯红,额角冒着汗,眼睛不住地左右乱转,呼吸急促。他切割肉排的动作仍旧无可挑剔,却更加用力,肉排中未处理干净的血汁溅在袖口。他咧开嘴露出一个不那么自然的笑容:“我不想这么没礼貌地打扰到你的兴致。但为了我的性命着想,换一身其他的衣服过来,好吗?”

岷竹脸颊鼓囊着像是仓鼠,舌头没有活动的余地,只扬起手中的匕首作为回应。

凯伦笑容僵硬,更加用力地切割肉排,把它们分解成更加细碎的小块,嘎吱嘎吱——直到他那身礼服已经没什么可以被弄脏的余地。

“不好意思,我实在不想这么做,但是……”

刷地一声,匕首精准无误地插入椅背,刀柄颤抖。凯伦跌坐回椅子,不自觉夹紧双腿。他的身体紧绷,又在一刹那后放松下来。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瞳孔涣散,许久后才回过神,长舒了一口气:“太棒了宝贝儿。刚才我是不是差点就死了?”

“下次我会瞄准一点。”

凯伦舔了舔嘴角,微笑道:“我很期待。”

岷竹拔出椅背上的匕首在手中把玩,道:“刚才在舞厅里,遇见一个很有趣的人。”

凯伦挑眉:“说来听听。”

“他身手不错。如果是面对面毫无保留的情况下,我甚至没有把握杀了他。”

“这么说,他还活着?”

“我会杀了他的。”

“听到你这么说真让我伤心。你知道的,我不太希望你被其他小虫子吸引了注意力,亲爱的。”

岷竹捏着刀柄的末端,刀身垂直,刀刃明晃晃地竖起,血滴在凯伦面前那满是锯齿划痕的瓷盘里:“那么你希望我现在就杀了你?”

凯伦着迷地看着那柄匕首,目光从持刀的手顺着手臂,一点点挪到那张漂亮的脸蛋儿上:“当然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庄园外,林搀着陆川坐上车,打开通讯器汇报情况。

“东西已经拿到了。情况和老大推测的一样很糟。凯伦·阿列克亲自下场,那个叫段恒的小家伙比我想的还要重要。如果能说服陆川先解决他,情况会容易处理很多……好,我知道。陆川受伤了,猜测他和‘影蛇’交过手,伤势不重。好的,我会尽快和你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