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学校开运动会。
谷蕴是文艺委员，负责写通讯稿。她坐在看台上，写了一个下午，手酸。宋孝琳在旁边嗑瓜子，“哎，你看那边，3000米要开始了。”
谷蕴抬头。
起跑线上，谢汐阳穿着白色运动背心，正在压腿。阳光打在他肩膀上，能看清肌肉的线条。他的腿很长，压腿的时候身体往前倾，背心被拉起来一点，露出一小截腰。
“那不是……”宋孝琳话没说完，谷蕴已经站起来了。
“我去送稿子。”
她绕到终点线附近，站在人群后面。枪响，开跑。3000米要跑七圈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儿看，反正就是站了。
第一圈，他跑在第三。第二圈，他跑到第二。第三圈，他还是第二。第四圈，他开始加速，超过了第一。第五圈，他经过她面前，偏过头来看她一眼。她来不及躲，被他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然后加速往前跑。
最后他跑了个第二。
谷蕴站在人群里，看着他被人围着，递水递毛巾。他接过一瓶水，仰头喝，喉结动了几下。喝完水，他又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她转身走了。
回到看台，宋孝琳问她：“你去哪儿了？送个稿子送这么久？”
“人多，挤。”
宋孝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那天晚上放学，谢汐阳在楼梯口等她。
“你今天来看我跑步了？”他问。
“没有。”
“我看见你了。”
“那是去送稿子。”
他笑了一下，没再问。
两个人并排走出教学楼。路灯昏黄，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谢汐阳走路不快，她也跟着慢下来。
“你跑得挺好的。”她说。
“第二，不好。”
“第二还不好？”
我想跑第一的。”他说，“但是看到你在那儿，分心了。”
谷蕴愣了一下，脸有点烫。
“骗你的。”他笑了一下，“我本来就跑不过那个体育生。”
她没说话，但心跳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