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博文是高三一班的物理老师,也是年级组长。
他四十五六岁,中等个头,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上课的时候很严肃。他的板书密密麻麻,从左写到右,从上写到下,一块黑板写满就擦掉,再继续写。谷蕴每次抄笔记都抄得手酸,但不敢不抄。
谢博文讲题喜欢叫人上黑板。叫到谷蕴的时候,她总是低着头,希望他看不见自己。但有时候躲不掉,只好硬着头皮上去。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粉笔,脑子一片空白。谢博文就在旁边看着,不说话,等她写。
有一次她实在写不出来,站在那里,脸憋得通红。谢博文看了她一眼,说,回去坐着吧。然后自己把题讲了一遍。
下课之后,谢博文叫她:“谷蕴,你过来一下。”
她走过去,站在讲台边上。
谢博文看着她,说:“你物理底子不差,就是胆子太小。不会的题要问,不要憋着。”
她点点头。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她又点点头。
谢博文没再说什么,摆摆手让她走。
她走出办公室,松了一口气。但她从来没去问过题。办公室太远,人太多,她不敢。
后来她听别的老师说,谢博文的儿子也在本校,高二的,物理特别好,要保送北大。她没往心里去。那是别人的事,跟她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