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高三下学期开学。
谷蕴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黑板上已经贴上了倒计时牌：距离高考还有118天。那个数字像是某种宣判，每天都会变小，直到变成零。
宋孝琳在座位上朝她招手，“蕴蕴，这儿！”
谷蕴走过去坐下，把书包挂在椅背上。窗外还有没化的残雪，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寒假干嘛了？”宋孝琳问。
“学习。”
“就学习？没干点别的？”
谷蕴想了想，没提谢汐阳。“没有。”
“你真无趣。”宋孝琳撇撇嘴，“我跟我妈去海南了，晒成狗。”
她伸出胳膊，确实黑了一圈。
谷蕴笑了一下，没说话。
第一节课是物理。谢博文走进来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瞬。他把教案放在讲台上，环顾了一圈，目光在谷蕴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寒假作业都写完了吧？”
“写完了——”底下稀稀拉拉地回答。
“那好，今天讲电磁感应。”
谷蕴翻开笔记本，准备记笔记。但她脑子里想的不是电磁感应，是刚才谢博文看她的那一眼。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她想不明白。
下午第三节课后，她去办公室交作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汐阳那孩子，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是张嘉嘉的声音。
“还行。”谢博文回答。
“保送的事有把握吗？”
“问题不大。”
“那就好。”张嘉嘉顿了顿，“对了，听说他跟你们班一个女生走得很近？”
谷蕴的脚步顿住了。
“谁说的？”谢博文问。
“有人看见他经常去一个咖啡店，那女生家的。”
“那是去学习。”
“学习？”张嘉嘉笑了一声，“谢博文，你信？”
谷蕴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作业本，指节发白。
“我告诉你，”张嘉嘉的声音压低了，“汐阳是要保送北大的，以后还要出国。他找什么样的女生找不到？别在这种时候出岔子。”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最好。”张嘉嘉说，“反正我话放这儿，那个女生我查过了，单亲，她妈跟人跑了，家里开个小破咖啡店。这种家庭的，配不上咱们儿子。”
谷蕴转身走了。
作业本在她手里被攥得皱巴巴的。
那天晚上，她没去晚自习。
她坐在芙蓉花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街。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偶尔有行人经过。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谷艺明走过来。
“蕴蕴，怎么不去上晚自习？”
“不想去。”
谷艺明在她对面坐下，看了她一会儿。
“有事？”
“没事。”谷艺明没再问。他站起来，去给她热了一杯牛奶，放在她面前。
“喝点热的。”
谷蕴看着那杯牛奶，热气往上飘。她忽然想问爸爸，当初妈妈走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但她没问。
有些话，问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