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的孕肚日渐隆起,陆砚书这位素来沉稳的翰林学士,竟显露出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可爱。这日清晨,他正要出门上朝,忽见沈璃扶着腰从内室走出,立即箭步上前搀扶。
"慢些走。"他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护在她身前,那架势仿佛在护送什么稀世珍宝。
沈璃忍不住轻笑:"不过是五个月的身孕,哪里就需要这般小心了。"
"太医说了,五个月最是要紧。"陆砚书认真道,"今日我早些回来陪你。"
送走陆砚书,沈璃在春桃的搀扶下在园中散步。周氏远远看见,笑着对陆静婉道:"你瞧砚书那孩子,平日里在朝堂上何等稳重,如今倒像个毛头小子。"
可不是么,这位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翰林学士,回府后简直判若两人。
这日陆砚书下朝回府,手中捧着个锦盒。沈璃打开一看,竟是各式各样的安胎玉佩,足足有十二枚之多。
"这是..."她诧异地看着他。
"我请教了太医,说不同的玉石对安胎各有益处。"陆砚书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枚和田玉安神,这枚翡翠定惊,这枚..."
沈璃看着他如数家珍的模样,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难不成要我全都戴上?"
陆砚书竟真的认真思索起来:"每日换着戴也好。"
最后在沈璃的坚持下,只选了一枚羊脂白玉佩戴。陆砚书却将其他玉佩都收在妆匣中,说是等孩子出生后继续用。
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陆砚书开始研读医书。这日晚间,沈璃见他对着《妇人科》蹙眉苦思,忍不住问道:"可是朝中有什么难事?"
"不是。"他抬头,神色严肃,"我在研究孕妇的膳食搭配。太医说这个月该多补气血,但补过头又恐胎儿过大..."
沈璃凑过去一看,见他竟在医书上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连每种食材的性味归经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呀..."她轻抚他的脸颊,"这些交给厨娘便是,何须亲自费心。"
"那怎么行。"他执起她的手,"你的事,我都要亲自过问。"
随着产期临近,陆砚书的紧张与日俱增。这日他在书房处理公文,忽然放下笔就往外走。
"大人要去何处?"随从急忙跟上。
"去看看夫人。"他脚步匆匆,"方才听见她咳嗽了一声。"
结果沈璃只是在品茶时呛了一下,见他这般紧张,忍不住嗔道:"你再这样,我都不敢出声了。"
最可爱的要数他学习照顾婴儿的事。这日沈璃午睡醒来,听见外间有窸窣声响。悄悄掀帘一看,竟见陆砚书对着一个人偶娃娃,笨拙地练习抱孩子的姿势。
"该这样..."奶娘在一旁指导,"手臂要托住头颈..."
陆砚书学得极其认真,那专注的神情,比在朝堂上议政时还要严肃。沈璃看着看着,眼角就湿润了。
"醒了?"他回头看见她,连忙放下人偶走过来,"可是吵到你了?"
沈璃摇摇头,靠在他怀中:"我在想,孩子能有你这样的父亲,是他的福气。"
陆砚书轻轻抚着她的孕肚,眼中满是柔情:"是我有福气,能娶到你,还能有我们的孩子。"
这日宫中设宴,陆砚书不得不前往。临行前千叮万嘱,让春桃好生照看。宴至一半,他实在放心不下,竟向皇帝告假提前回府。
皇帝得知缘由,不但没有怪罪,反而笑道:"陆爱卿这般体贴,实乃天下丈夫楷模。"
回府后,他见沈璃正在亭中歇息,这才松了口气。沈璃见他额上带着细汗,心疼道:"不是说好了不必急着回来?"
"不亲眼看看,总不放心。"他执起她的手,"今日孩子可乖?"
"乖得很。"沈璃柔声道,"方才还踢了我一下,像是在跟你打招呼呢。"
陆砚书立即俯身对着孕肚轻声道:"怀瑾握瑜,爹爹回来了。"
这般孩子气的举动,让一旁的春桃都忍俊不禁。
晚间歇息时,陆砚书忽然从枕下取出一本小册子。沈璃翻开一看,竟是他亲手绘制的育儿图册,从如何抱孩子到如何换尿布,图文并茂,细致非常。
"你何时画的这些?"她惊讶地问。
"趁你午睡时。"他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着,等孩子出生,这些事我都要亲手来做。"
沈璃靠在他怀中,翻看着图册。每一笔都极其用心,连婴儿的表情都画得活灵活现。
"这里,"她指着一幅父亲教孩子写字的图画,"画得真好。"
"等孩子大些,我教他写字,你教他作画。"陆砚书憧憬地说,"若是女儿,也要让她读书明理,像你一样才情出众。"
夜深了,陆砚书却迟迟不肯睡。他的手一直轻轻搭在沈璃的孕肚上,感受着胎儿的动静。
"睡吧。"沈璃轻声道,"明日还要上朝呢。"
"我再陪你们一会儿。"他柔声说,"看着你们,我心里才踏实。"
月光透过纱帐,照在相拥的二人身上。沈璃看着身边人沉睡的容颜,心中满是柔情。这个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男子,此刻像个孩子般依恋着她,这份反差让她觉得无比珍贵。
她轻轻抚过他的眉眼,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傻瓜..."
窗外,晚风轻拂,竹影摇曳。而在温暖的寝室内,一位即将为人父的首辅大人,正做着最甜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