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时节,陆砚书奉命再下江南,巡查科举新政。这一次,沈璃随行。
官船沿着运河南下,两岸稻田金黄,农人忙碌。沈璃坐在船头作画,陆砚书在一旁批阅公文,偶尔抬头相视一笑,岁月静好。
这日船至苏州,早有官员在码头迎接。为首的竟是李文渊,他如今已是苏州通判,官袍加身,更显稳重。
"学生恭迎先生、夫人。"李文渊恭敬行礼。
陆砚书扶起他:"不必多礼。听说你将苏州的官学办得有声有色?"
"全仗先生当年提携。"李文渊引他们上了马车,"今日特意在寒山寺备了素斋,为先生夫人接风。"
寒山寺古刹幽静,钟声悠远。用过素斋,二人携手在寺中漫步。行至碑廊,沈璃忽然停下脚步。
"你看这首诗,"她指着墙上的题诗,"'月落乌啼霜满天',倒应了此时的景致。"
陆砚书细看落款,笑道:"这是前朝一位不得志的文人所作,如今他的后人就在苏州官学就读。"
"这便是科举新政的意义了。"沈璃感叹,"让寒门学子也有出头之日。"
在苏州盘桓数日,他们又启程前往杭州。再至西湖,已是深秋时节。残荷听雨,别有一番韵味。
这日他们泛舟湖上,细雨蒙蒙。沈璃倚在船头,望着烟雨朦胧的远山,忽然道:"若能在此长住,该有多好。"
陆砚书从身后为她披上披风:"待我完成新政,便向陛下请旨,来江南为官可好?"
"当真?"沈璃惊喜回头。
"自然。"他执起她的手,"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在哪里安家。"
船至湖心,雨势渐大。二人躲进船舱,听着雨打篷顶的声音。陆砚书取出随身携带的古琴,信手弹奏。
琴声淙淙,与雨声相和。沈璃静静聆听,忽然想起什么:"这曲子...是《凤求凰》?"
"那日七夕,你吹奏的便是此曲。"他眼中含笑,"我练了许久,总算能与你合奏了。"
沈璃取出紫竹箫,与他琴箫合奏。舱外雨声淅沥,舱内乐声缠绵,这一刻,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在杭州期间,沈璃不忘考察当地女学。让她惊喜的是,杭州的女子学堂竟比京城的还要兴盛,连市井女子也能认字读书。
"这都是李大人推行有力。"女学堂的山长解释道,"李大人说,女子明理则家宅宁,家宅宁则天下安。"
沈璃欣慰点头。晚间歇息时,她对陆砚书道:"文渊这孩子,倒是把你的理念都记在心里了。"
"不止他。"陆砚书从案头取出一叠书信,"各地来的奏报都说,新政推行顺利,寒门学子感恩戴德。"
沈璃翻阅书信,其中不乏对陆砚书的称颂之词。她忽然注意到一封信上的日期:"咦,这封信是一个月前寄出的,你早就知道江南的情况?"
陆砚书但笑不语。沈璃恍然大悟:"你早就打算带我来江南,是不是?"
"让你亲眼看看,"他轻抚她的脸颊,"你我的心血没有白费。"
在江南巡游的两月间,他们不仅视察了各地官学,还走访了许多寒门学子。看着那些年轻人眼中希望的光芒,沈璃深深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回京前夜,他们再次泛舟西湖。明月当空,波光粼粼,与来时烟雨朦胧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次回去,我打算向陛下请旨,"陆砚书忽然道,"在全国推行女学。"
沈璃依偎在他怀中:"我陪你一起。"
月光下,两只手紧紧交握。他们的理想,他们的爱情,都在这江南烟雨中得到了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