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沈璃生辰。这日清晨,她如常醒来,却发现枕边人早已起身。
"砚书?"她轻声唤道,外间却无人应答。
梳洗完毕,沈璃走出寝室,只见春桃抿着嘴笑:"姑爷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宫中有要事。"
沈璃心下微感失落,却还是强打精神去了女子学堂。今日的课堂却有些异常,学子们总是交头接耳,见她进来又立即噤声。
"今日这是怎么了?"她忍不住问道。
坐在前排的长公主掩口轻笑:"先生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
沈璃这才想起是自己的生辰。正要说话,外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们看!那是什么?"
学子们纷纷涌向窗边。沈璃抬头望去,也不由怔住——
学堂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摆满了各色菊花,金黄、雪白、淡紫,层层叠叠,竟有千盆之多。花丛中站着一个人,青衫如玉,笑吟吟地望着她。
"砚书!"沈璃惊喜地唤出声。
陆砚书手中捧着一盆并蒂菊,缓步走来:"听说夫人近来教授《菊谱》,为夫特寻来这些菊花,供夫人教学之用。"
原来他这些时日早出晚归,竟是在筹备这份惊喜。沈璃眼眶微热,在学子们的笑声中接过花盆。
"还有呢。"陆砚书执起她的手,"请夫人随我来。"
马车穿过长街,最后在云闲斋前停下。沈璃一下车就愣住了——书斋门前张灯结彩,竟比过年还要热闹。
"这是..."
"夫人请看。"陆砚书推开店门。
店内焕然一新,原本的书架旁多了一排多宝阁,上面摆满了各色文房珍品。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悬挂的一幅画——竟是他们二人在西湖泛舟的场景。
"这画..."
"是我凭着记忆画的。"陆砚书轻声道,"那日你在舟上小憩的模样,我至今难忘。"
沈璃细细端详,画中的自己倚在船头,手执团扇,裙裾随风轻扬。笔触细腻,连她鬓边的碎发都清晰可见,足见作画之人的用心。
"还有这些。"他引她走到多宝阁前,"都是各地学子送来的贺礼。"
原来陆砚书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借着推行新政的机会,让各地官员帮忙搜集这些文房雅玩。其中不仅有湖笔徽墨,还有罕见的古籍拓本。
"这份礼太贵重了。"沈璃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不及你万分之一。"他执起她的手,"走,还有最后一处。"
马车最终在城郊的一处别院前停下。这处院落依山傍水,竹影婆娑,门前溪水潺潺。
"这是?"
"送给你的生辰礼。"陆砚书推开院门,"往后你若是想清静作画,或是与友人小聚,都可以来这里。"
院落不大,却处处精致。书房临水而建,推开窗就能看见溪流;画室设在竹林深处,清幽雅静。最妙的是院中有一方荷塘,此时虽已入秋,残荷也别有韵味。
"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要这样一处院子?"
"那日你在江南,不是说想要个能听雨作画的地方?"他含笑注视着她,"我都记在心里。"
沈璃再也忍不住,投入他怀中:"砚书,谢谢你。"
晚宴设在陆府花园。不仅沈璃的父母兄长来了,连宫中也派人送来了贺礼。最让沈璃惊喜的是,李文渊特意从江南赶来,还带来了当地学子联名写的贺信。
"先生推行女学,惠及天下女子,学生等特来致谢。"李文渊恭敬行礼。
宴至酣处,陆砚书忽然起身击掌。随着掌声,夜空骤然绽放出绚烂的烟花。五彩光芒映照在沈璃脸上,美得令人屏息。
"还记得那年上元节吗?"他在她耳边轻声道,"那时我就想,总有一日,要为你放一场最盛的烟火。"
沈璃仰头望着满天华彩,眼中泪光闪烁。那些曾经受过的委屈,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她紧紧握住陆砚书的手,轻声道:"能嫁给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夜深人静时,沈璃在妆台前卸妆。陆砚书走过来,取出一支玉簪为她簪上。
"这是?
"用我们初见时那方帕子上的丝线,请工匠编的。"他轻抚玉簪,"往后每年你生辰,我都为你添一支。"
沈璃对镜端详,玉簪通透,其中隐约可见金丝缠绕,正是当年帕子上绣的缠枝莲纹样。
"你都留着?"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留着。"他从身后拥住她,"从初见那日,到现在,一点一滴,都在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窗外月色如水,将相拥的身影投在窗纸上。这一刻,沈璃觉得,过往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换来今朝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