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尚书倒台的消息如同秋风扫过京城,朝堂格局为之一变。陆砚书因揭发有功,被擢升为礼部侍郎,成为朝中最年轻的二品大员。
这日休沐,陆砚书陪着沈璃在花园中散步。秋菊开得正盛,金黄的花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听说陛下有意让你接管翰林院?”沈璃轻声问道。
陆砚书点点头:“陛下确实提过。不过我更想做的,是整顿吏治,推行新政。”
沈璃若有所思:“你想从何处着手?”
“科举。”陆砚书目光坚定,“如今科举取士,多看重门第出身,寒门学子难有出头之日。我想推行糊名誊录制,让天下学子都能公平应试。”
沈璃眼中闪过赞赏之色。这就是她认识的陆砚书,永远心系天下寒士。
“我支持你。”她握住他的手,“不过此举必定触动不少权贵利益,你要小心。”
陆砚书温柔地回握她的手:“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几日后,陆砚书上书奏请改革科举制度,果然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
“糊名誊录?岂不是让那些寒门子弟与世家公子同场竞技?成何体统!”一位老臣当场反对。
“正是要公平竞争,”陆砚书据理力争,“科举取士,当以才学为准,而非门第出身。”
朝堂上争论不休,皇帝一时也难以决断。
下朝后,沈璃见陆砚书眉头紧锁,便知新政推行受阻。
“我倒有个主意。”她轻声道。
陆砚书看向她:“什么主意?”
“既然朝中阻力太大,何不从女子教育入手?”沈璃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若是能开办女子书院,让女子也能读书明理,将来她们的子嗣自然也会重视教育。久而久之,风气自然就变了。”
陆砚书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只是...开办女子书院,恐怕也会引来非议。”
沈璃微微一笑:“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三日后,安乐郡主开办“明理书院”的消息传遍了京城。书院专门招收女子,教授经史子集、琴棋书画,甚至还有算术、医药等实用之学。
消息一出,果然引来不少非议。
“女子无才便是德,读那么多书做什么?”
“郡主这是要坏了规矩啊!”
然而沈璃不为所动。她亲自担任书院山长,还请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女先生授课。更让人惊讶的是,长公主和几位王妃都表示支持,还将自家的女儿送来读书。
这日,沈璃正在书院讲课,忽然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威胁她立即关闭书院,否则后果自负。
“郡主,这可如何是好?”春桃担忧地问。
沈璃神色不变:“不必理会。若是这点威胁就怕了,还谈什么改变世道?”
然而威胁很快变成了行动。几日后,书院夜间遭人纵火,幸好守夜的婆子及时发现,才没有造成太大损失。
“查出来是谁干的吗?”陆砚书得知消息后,立即赶回府中。
沈璃摇摇头:“对方做得很隐蔽。不过我猜,不是靖王,就是那些守旧的老臣。”
陆砚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来他们是冲着我们两个人来的。”
果然,第二日朝会上,就有御史弹劾陆砚书纵容妻子败坏风气,有失体统。
“女子书院?简直是闻所未闻!”一位老臣痛心疾首,“长此以往,必生祸乱!”
陆砚书正要反驳,却听殿外传来通报:“安乐郡主求见!”
众臣皆是一愣。女子不得干政,这是祖制,郡主怎能擅闯朝堂?
皇帝却道:“宣。”
沈璃身着郡主朝服,从容步入大殿。她先向皇帝行礼,然后转身面对众臣:
“诸位大人反对女子书院,无非是认为女子不该读书明理。那我倒要问问,在座诸位谁不是母亲教养长大的?若女子愚昧无知,如何能教养出明事理的子孙?”
一番话问得众臣哑口无言。
沈璃继续道:“我开办书院,不是要女子与男子争锋,而是让她们明白事理、通达人情。如此,相夫教子、持家有道,于国于家都是好事。诸位大人为何要反对?”
朝堂上一片寂静。这时,一直沉默的靖王赵珩突然开口:
“郡主说得轻巧。若是女子都去读书,谁来操持家务?谁来相夫教子?这岂不是要乱了纲常?”
沈璃看向赵珩,目光锐利:“靖王殿下以为,女子读书就会荒废家务?殊不知,知书达理的女子更懂得相夫教子之道。倒是那些不学无术之辈,整日里争风吃醋、搬弄是非,才是真正乱了纲常!”
这话分明是在影射柳如烟,赵珩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好了。”皇帝终于开口,“安乐郡主开办书院,教化女子,是件好事。朕准了。”
退朝后,陆砚书和沈璃并肩走出大殿。
“今日多亏了你。”陆砚书轻声道,“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只怕新政又要受阻了。”
沈璃微微一笑:“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自然要共同面对。”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默契。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赵珩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身影,眼中满是阴鸷。
“好个珠联璧合...”他冷笑一声,“本王倒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
当夜,陆府书房。陆砚书正在批阅公文,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异响。他警觉地站起身,却见一个黑影从窗前闪过。
“什么人?”他厉声喝道。
门外守卫应声而入,却什么也没发现。只在窗台上发现了一枚飞镖,钉着一张字条:
“三日之内,关闭书院,否则取你性命。”
陆砚书看着字条,神色凝重。他知道,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