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的,是血与灰。
八十万人屠令,火已燃三昼夜。
王城沦入赤色地狱。
那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百里之外亦能望见焰光冲天,天空血红,云如裂痕,仿佛山川在呜咽。
宫墙崩裂,金殿倾颓,万人哀号,尸横遍地。碎盔滚落,空荡回音像铁哭。
鼓声三响,玄金战旗猎猎作响。铁蹄踏碎了定风的玉阶,斩断了城门下最后一缕求生的哭喊。
这是一次有令之屠。
没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
素净的白衣早已染透血污,三千青丝凌乱垂落,眼中再无半点神色,面颊污痕斑驳。那人儿似一缕残魂,静静地跪在那座已坍塌的宫殿前。
手掌紧紧攥着那枚碎裂的白玉凤簪,指节泛白。那是母后曾亲手替她戴上的。
“凤簪已碎,誓也难复。”
而她的膝下,是父王与母后的尸体。
血未干,手未松。
她听见有人说:“那是定风王最后的公主。”有士兵在喊:“陛下有令,杀无赦。”她颤着手拔出地上那柄染血的长剑,血从掌心滑落,却毫无所觉。那破碎般的眸子看向面前骑着高头大马、身披玄金盔甲的人,他一言未发,却目光如铁。
她缓缓举起剑,哭着笑了。
“……你说,岁岁平安。”
“可你许的安,是烧我山河,灭国之灾。”
他仍不言语,只是目光死死盯着她。那柄剑终究是横在脖颈上,泪如雨下:
“……你若敢让他们动我一步,我便死在你面前。”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刀:
“你敢——”
“我不敢,可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到底犯了什么错。”一瞬间空气凝固,马嘶声响起。
她闭上眼,剑锋划破雪白的颈侧,血流如注,玄甲翻浪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