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体峰的训练场上，新入门的弟子们已经列好了队。
关清抉站在队伍前面，古铜色的脸庞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红——不是被晒的，是昨晚没睡好。他寅时就醒了，翻来覆去到卯时，干脆爬起来去食堂打了碗红豆汤。喝完了才想起来，昨晚贺清谦已经给他喝过了。
他站在训练场上，看着弟子们扎马步，目光却时不时往入口方向飘。
贺清谦说今天来听汇报。
他已经在心里把汇报内容预演了五遍，每一遍都在关键处卡住——不是忘了任务细节，是想到贺清谦会站在他面前，他就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峰主，”一个弟子小声说，“您今天的脸比昨天还红。”
“太阳大。”关清抉面不改色。
弟子抬头看了看天——阴天，比昨天还阴。
关清抉闭了闭眼：“专心扎马步。”
辰时三刻，训练场入口出现了一个月白色的身影。
贺清谦今天换了件浅青色的长衫，衣摆被晨风轻轻吹动，看起来比昨日柔和了几分。他手里没有拿玉简，而是拿了一卷竹简——关清抉昨晚连夜写的那卷，上面全是关于贺清谦的琐碎记录。
关清抉看到那卷竹简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汇报吧。”贺清谦走到他面前，语气淡淡的。
关清抉张了张嘴，脑子里的五遍预演全散了。他沉默了三息，才开口：“青岚山任务已完成。共处理妖兽袭击事件七起，解救被困百姓二十三人，收缴非法采矿工具若干。弟子们表现良好，无人受重伤。”
“说完了？”
“……说完了。”
贺清谦把那卷竹简拿出来，展开，念道：“‘今日贺师叔来体峰，午饭备什么——清蒸灵鱼，他上次说好吃。’”
关清抉的耳朵瞬间红透。
“‘贺师叔怕冷，训练场风口要挡一下。’”贺清谦继续念，目光没有离开竹简，“‘贺师叔喜欢海棠花，训练场东边能不能种一排？’”
弟子们扎着马步，一个个瞪大眼睛，又不敢转头看，只能用余光偷瞄。
关清抉站在原地理，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清抉，”贺清谦终于抬起头看他，“你写这些东西，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你忙。”关清抉的声音闷闷的，“积分赛的事多，我不想打扰你。”
“那你就自己写下来？”
“嗯。”关清抉低着头，“写下来，就不会忘。”
贺清谦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近一步。关清抉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贺清谦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他没有避开关清抉的目光，而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
“下次不用写。”贺清谦说，“直接来问我。我不忙。”
关清抉怔住了。
“早上我一般在书房。”贺清谦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日程，“午饭在食堂，晚饭在院子里。如果找不到我，传讯给祁清科，他会告诉我。”
“清谦……”关清抉的声音有些哑。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贺清谦收回手，把那卷竹简合上，收进自己袖子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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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