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清抉的手臂很粗，肌肉结实得像铁铸的，把贺清谦箍得严严实实。他的下巴抵在贺清谦头顶，呼吸很重，胸腔起伏得像刚跑完百里山路。
“半个月。”关清抉的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震出来，“你说三天就回。我回来的时候，你不在。”
贺清谦被他勒着，没有挣扎。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耳尖贴着关清抉胸口的位置，听着那颗跳得又快又重的心脏。
“……手松一点。”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喘不上气了。”
关清抉的手臂松了一些，但没有放开。他把脸埋在贺清谦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半个月错过的气息都补回来。
祁清科端着茶杯，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他低头喝了口茶，又抬眼看了看月亮，没有打扰。
过了很久，关清抉才松开手。他直起身，耳根到脖颈全都红了。他退后一步，低头看着贺清谦，目光里带着一点局促和不安。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贺清谦理了理被他揉皱的衣襟，抬头看着他。关清抉的耳朵还红着，眼睛不敢直视他，像做错了事等训的孩子。
“确实用力了。”贺清谦说。他伸手，指尖点在关清抉胸口，“心跳这么快，赶了多久的路？”
“昨天下山，连夜。”关清抉说，“今天傍晚到的驻地。”
“午饭吃了？”
“没有。”
“晚饭？”
“……也没有。”
贺清谦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别的什么东西。他转身走到石桌旁，从食盒里端出一碗还温着的汤，递过去。
“喝了。”
关清抉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红豆汤，甜口的，上面还浮着几颗红枣。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
“你算好我今晚会到？”他问。
“没算。”贺清谦说，“但备着了。你要是一直不回，我就自己喝。”
关清抉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红豆汤，没有再说话。他一口一口喝完，把空碗放回桌上，抬头看贺清谦。
“清谦。”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我不在这半个月，你有没有想我？”
贺清谦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关清抉。月光下，这个高大得像山一样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耳根还是红的，目光却比刚才坦然了许多，像是把最难开口的话说出口之后，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贺清谦看着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伸手，替关清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擦过关清抉的下颌，带着凉意。
“想了。”他说。
关清抉整个人愣住了。
“……真的？”他声音有些发颤。
“真的。”贺清谦收回手，语气淡淡的，“所以下次出门，记得回传讯。别让我等你。”
关清抉站在那里，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半晌没有动弹。然后他猛地伸手，又想把人往怀里带——但这次贺清谦早有准备，抬手挡住了他。
“先把饭吃了。”贺清谦说，“洗个澡，睡一觉。明天再来找我汇报任务。”
“……好。”关清抉的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像是还在消化那两个字。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贺清谦。
“清谦。”
“嗯？”
“你说的那两个字，我记住了。”
贺清谦没有回答。但月光下，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祁清科坐在石桌旁，一直沉默地喝着茶。等关清抉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他才放下茶杯，看向贺清谦。
“清谦。”他说。
“嗯。”
“那碗红豆汤，你昨天就煮好了。”
贺清谦没有否认。他坐回石桌旁，拈起一枚白子，重新落下。
“师兄，”他说，“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祁清科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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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海棠未谢